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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玖在一旁直搖頭,沒見過去送死還要謝人家的。華家的這棵獨苗,長勢堪憂。
寧王慕容澤見慕容玖這副神情,思忖片刻,趕忙跪下來?;实廴嘀栄ǎ骸袄衔?,朕身邊的人都派出去了,你可別說你也想去秦川。”
慕容澤有些尷尬,道:“皇兄,臣弟暫時還沒有此打算?!痹囂降目戳丝茨饺菥粒骸俺嫉芤f的不是這個。”
皇帝這才放下了手,奇道:“哦?那你想說什么?”
慕容澤沉了沉氣,小心提醒:“皇兄,小九她一向膽大妄為,不守分寸。”
皇帝這才猛然想起了什么,審慎的目光打量了慕容玖,慕容玖立馬換上了乖乖的表情,一副“我很膽小,我很聽話”的模樣。
皇帝沉重的嗯了一聲,點頭:“不錯。你不說,朕倒忘了?!?
沉吟片刻,下旨道:“你們聽著,秦川此行,長公主的一切事宜都要聽紀如卿的?!?
慕容玖瞪大了眼睛,呆呆問:“連吃飯睡覺上茅房也要問他么?”紀如卿板著臉瞥了她一眼,不動聲色的輕咳了一聲。
皇帝顯然沒有紀如卿這么淡定,臉色青黑,卻也是忍著氣,露出了個和藹的笑容,牙縫里蹦出兩個字:“是啊?!?
慕容玖頓時大大的委屈,扁著嘴分辯:“為什么?”
皇帝聽了又揉額,皺眉:“你還敢問為什么?在帝京都這樣無法無天,若是到了秦川那邊,豈不是要翻江倒海?”
慕容玖很是郁結,但也不好說什么,悶悶道:“好吧?!?
正所謂好女不吃眼前虧,什么時候該硬,什么時候該表現得軟趴趴,她在這種事情上一向很識時務,而且時機把握的那叫一個適如其分,恰到好處。
這時的慕容玖私想著,先答應她皇兄,一旦出了帝京,山高皇帝遠,到時候就算她真的把秦川翻了個底朝天,她皇兄也是鞭長莫及。以她慕容玖的鬧事功底,紀如卿就算再厲害,也會被她吃的死死的。
然而,慕容玖顯然是低估了紀大美人的實力,到了秦川,真正被吃的死死的,悔恨山高皇帝遠,她皇兄鞭長莫及打不到的卻是另有某人。
慕容玖想了想還是覺得很不甘心,然而,即使有氣又不能沖她的皇帝皇兄撒,只得對著她的王爺皇兄吼了一聲:“都怪你!”
慕容澤白了她一眼,沒好氣道:“我這都是為你好。”慕容玖半個字都聽不進去,又大大的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皇帝見混世魔王消停下來,又道:“紀如卿,替朕好好的看管著她?!?
紀如卿看了眼慕容玖,見她眼神陰測測的想要殺人。頓了下,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拱手:“微臣遵旨?!?
皇帝氣定神閑,拂了拂龍袍,笑得眼都瞇成了線:“那好,小九,紀如卿,杜若衡和華昭,你們擇日啟程,就這樣吧?!?
剛想起身離開,濟舫卻又道:“皇上,微臣擔憂公主和紀大人他們畢竟年輕,還是派個經驗老到的老臣去輔佐吧?!?
皇帝驚奇:“莫不是濟愛卿你想去?”
濟舫聽了直搖頭,道:“微臣以為,薛世乾大人穩重,應該可行。”
慕容玖眉毛挑了挑,放出來一個杜若衡,就想把她皇兄身邊的人都調走,濟舫這招還真是……貪心,嘖嘖,還是貪心。
皇帝眉間微蹙,沉吟片刻笑了:“薛大人剛從并州回來,改別人去吧?!碧а燮骋娏四瑹o聞的劉世均,握拳輕咳了一聲:“劉世均?!?
劉世均正在打盹,忽然聽到了有人叫他名字,連忙啊啊了幾聲:“?。炕丶伊耍丶伊??”
眾人抿嘴一笑,慕容玖則撲哧一聲大笑出聲?;实鄣哪樅诹艘话?,聲音不變卻硬了幾許:“劉大人,這兒是朕的皇宮,不是你的翰林院?!?
劉世均瞬間驚醒,連忙抖著身子跪下:“皇~~皇上,微臣該死?!?
皇帝沉住氣:“去秦川好好辦事,處理不好,就不要回來了。”
話,自然是對劉世均說的,劉世均趴在地上,連忙小雞啄米的點頭。
皇帝一見他這副死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對慕容澤道:“老五,你隨朕來?!焙吡艘宦暦餍涠ァ?
見寧王隨皇帝走遠,大家心里的石頭總算落了地,紛紛出宮。
紀如卿的步子慢了一拍,很不幸被慕容玖喊住了。紀如卿身子一頓,還是回身施禮:“公主有何事么?”
慕容玖走近了,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道:“從先皇時起,朝廷總共派了十八個欽差去秦川,七個中了瘴毒沒命,六個被流寇殺死,,四個被濟舫彈劾砍頭,還有一個至今都下落不明?!?
她頓了下,笑了:“你說,紀大人會不會是第十九個?”
紀如卿沉吟了下,淡淡一笑:“公主此次兵行險招,不怕為自己招來禍患么?”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本宮就是禍患,還怕禍上加禍么?”慕容玖悠然開口,挨近了他的耳邊:“紀如卿,你看,有些東西注定要由本宮毀滅的,就連上天都會幫我?!?
紀如卿目光淡定,聲音也淡定:“謹慎小心方能成事,微臣這次也不會放任公主亂來?!?
慕容玖笑了,表情有些曖昧,輕著聲音:“那你可以試試?!鳖D了頓:“本宮早說過與紀大人道不同,事實果然如此。能與紀大人相較,這一天,本宮很是期待?!?
話鋒一轉:“不過,如果紀大人想要與本宮共謀,本宮也甚為歡迎?!?
紀如卿微微皺眉,神色中有些憂慮:“后宮不得干政,公主還是快些收手?!?
慕容玖嘴角笑吟吟,頗有些自負:“本宮從十二歲起,就已經開始干政,紀大人若是看不慣……”對上了他的目光:“你讓皇兄殺我啊。”
紀如卿眉頭緊鎖,半晌,拱手低頭:“微臣不敢。”
慕容玖負上了手,背過了身子:“紀大人,本宮此次可是送了你一份大禮,既然不敢殺我,那就好好的想想該如何感謝本宮吧。”
說完,歪了下身子從底下看他,一臉的無辜:“到時候若是見到了什么不該見的,聽到了什么不該聽的。紀大人,要想保命,可不要害怕哦?!?
紀如卿頷首施禮:“是,謝公主提醒?!?
慕容玖嬉笑著走開了,紀如卿見她走遠,臉上掛著的微笑收斂了,換作了一副落寞的神情,看著她的背影眸光淡淡。
他本可以再裝的云淡風輕一些,這樣無論對他還是對她都好。慕容玖,這朵艷麗如血的罌粟,一顰一笑中都是一半明媚,一半陰寒,猶如鴻毛般在他的心湖上劃過一縷輕痕,在無數個午夜夢回的時刻,成了蠱惑他心底的淬毒。
他早該自知,有些事情,她聽不進去,他就不應該再去說,就算說了,她也不會去做。
一直以來,她都不需要任何人的提醒,她從來都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將要做什么,每一招棋都走在他的前面。他對她存有眷戀,而她卻沒有絲毫的猶豫,每一步都準、快、穩、狠,不給他任何回旋的余地。
如果他再不放手一搏,他們所苦心經營的一切,很快就會被她徹底打亂了。所以這一次,他決計不會再放任她胡來。
慕容玖確實是送了他一份大禮,他本不想去秦川,因為太多的事情還沒有準備好。
早先秦川那邊發生泥石流時,他就查過秦川的典籍,從先皇開始,朝廷確實派過諸多欽差到那里查訪,但是沒有一個能活著回來的。
他自然不信秦川那里的瘴毒和流寇這樣厲害,還有那位失蹤了的大臣,如果不是已遭毒手,何以至今都沒有音訊?
見方才濟舫的神情,秦川那里的事情必然與他有關。還有慕容玖,也必然查出了什么線索,秦川的災情正好給了她機會,所以她才這樣心急的把他推出去。
如果真的是這樣,他去秦川只可能有兩種結果。
好的結局,在秦川那里找到濟舫謀反的線索,將其黨羽一網打盡,從此天下太平,他也就可以功成身退,遠離帝京。
最不濟,就是像前面幾位欽差一樣,要么被那里的官員暗中殺掉,然后扣上被瘴毒毒死或是被流寇殺掉的死因。要么,就等著被濟舫一黨全力彈劾,最后在菜市街斬首示眾。
想到這里,他低著頭,微微的一笑——
慕容玖,你又開始算計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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