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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聽此,長舒了一口氣,眼眶微微濕潤,眸間仿佛沾了層薄薄的水霧,不禁將蘇霽摟得更緊。
小小池塘內,鮮嫩的荷葉早已探出了頭,點綴著盛夏絢爛。
成帝既讓太子與祁王分頭獲取銀子,增收國庫。太子便仔細清理了賬冊,追繳那些未收上來的錢銀,并厲行節儉,以身作則,幾旬下來,倒也儉省了不少銀子。
而十九皇子那邊,卻是并無任何舉措,成帝每每在朝堂上敲打他,他也只打個哈哈,含混過去罷了。
一日,蘇霽正在梳妝,卻聽桃兒急匆匆地過了來,對蘇霽道:“蘇姑娘,不好啦,祁王昨兒個夜里,歿了。”
蘇霽連忙放下篦子,轉過身去,不可置信地問:“十九皇子,歿了?”
這實在是太過于猝不及防了,明明她前幾日還看到了十九皇子呢,當時他精神很好,有說有笑的。
“怎么歿的?”蘇霽的心咚咚直跳。
“奴婢尚不清楚,那祁王府內之人說得含混,奴婢聽了半天,也不甚明白。”桃兒老實地答道,“他們只是特意強調了,如今祁王府內過得艱辛,急缺銀子,若是沒了銀子,就連祁王的喪事都辦不好了。”
蘇霽轉了轉眼珠兒,便從八寶盒內取了自己幾分體己,一齊放在了一包中,又問:“喪事什么時候辦?”
“祁王府上的人說,祁王病得急,這喪事宜早不宜遲,明日便會抬著棺材,出殯了。”桃兒回道。
這一夜,蘇霽睡得很不安穩,她知曉這個世界無情得很,人說死便死了,可是當身邊的朋友真的死了,蘇霽仍是十分難受的。
就這樣捱到了翌日,蘇霽早早起身梳妝,穿著素色衣衫,便去了祁王府,只見送葬的賓客稀稀拉拉的,眉宇間皆是與蘇霽相似的慌亂神色。
“蘇霽!”蘇霽正如無頭蒼蠅般亂竄,卻聞身后一個熟悉的聲音,扭頭一看,太子亦眼下半分烏青,桃花眼周圍都是微微腫著的。
蘇霽連忙湊到了太子身邊,問:“太子殿下,你可知十九皇子是怎么死的?”
“祁王府那頭只說是一病死了,再反復問,他們也不肯多說了。”太子亦搖了搖頭,哀慟地道,“都是本宮那日比劍,傷他太過……怨本宮……”
蘇霽見太子知道的信息和她知曉的差不多,只得勸慰著。
另一頭,祁王府的小太監端了個禮單,道:“貴人主子們,事出突然,諸事便儉省些。便將送來的禮金放到了東側院,并在奴才這里做個登記。”
一干人等便爭先恐后地往那太監處登記銀子,不一會兒,東側院內便堆滿了賓客送來的金銀。
蘇霽已是將全部積蓄拿了出來,而太子更是備下了一份極厚重的禮,光是禮單就有幾頁長。
午時,該是出殯了,眾人自發隔了一條道出來,等著祁王的靈柩送出府去。太子早已痛哭失聲,周圍一干人等亦是哭作一團,在這種環境下,蘇霽亦流了幾滴淚。畢竟,十九皇子尚還如此年輕,怎么就……
只不過,蘇霽哭了一會兒,覺察出些不對的事兒來,她輕輕地扯了扯太子的衣袖,道:“太子殿下,你有沒有覺得,祁王府上的人仿佛都不怎么傷心。”
如她這般才認識了十九皇子幾年的人,都被環境感染,流了淚出來,而祁王府上都是些與十九皇子一同長大的奴仆,怎么仿佛只有他們最為淡定,甚至都沒幾個流眼淚的呢?
蘇霽剛問完,暗黑色的古木制成的浮水棺被抬了出來,八名小太監身穿著桑麻衣料,抬著這口沉重的棺材,緩緩地向外走去。
只是,那棺材并未封蓋,十九皇子就安穩地躺在里頭,枕在上好的金絲楠木枕木上,闔著眼,卻像是睡著了一樣。
“這棺材怎么沒有封上?”太子亦不禁奇道,“再如何倉促,也不至于如此罷?”
“等等,我怎么感覺……”蘇霽揉了揉眼睛,細盯著棺材內的人,道,“我怎么覺得,方才十九皇子在棺材內仿佛動了下……”
很快,眾人中亦有許多人覺察出不對勁兒來,一傳十,十傳百,不過一會兒,送行的人群內便議論紛紛。
八位太監抬著那棺材,并未直去陵寢中,而是繞著京城轉了一圈兒,又將棺材抬了回來,沉沉地放在了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我胡漢三終于日萬五天成功啦!明天我要歇一天~么么噠~
推薦一下我的預收:《狐貍精陸將軍(女尊)》
上一世,天下誰人不識陸將軍?
他身出寒門,戰功赫赫,受封云麾將軍,高嫁到了鐘鳴鼎食之家,卻不可自抑地愛上了妻主趙子嫣,壓抑著自己獨占之心,謹守夫德。
最終卻因陷害而“失貞”,不能自明。
恰在此時,一場大火,將舊王朝燒個干凈。他起兵反叛,擁妻為帝,卻終究被妻主疏遠、忌憚。
“陸將軍,朕給你自由。你玩得再過火,朕都只裝作看不見,你還要怎樣?”
一席話,陸修心死,飲恨而終。
再一世,他撕掉身上端莊保守的衣裳,放浪形骸,索性做一只勾魂攝魄的狐貍精。
重回那場宴會,趙子嫣仍舊像記憶中那樣,回眸一笑。
趙子嫣瞧著陸修的衣服,忍不住出言譏諷,這種妄圖在宴會上吊貴女的男人,她見得多了。
誰知,陸修恍若未聞,冷冷地離去。
趙子嫣回到家中,卻忘不了那冷峻模樣,夜夜入夢。
第106章
“這是什么規矩?”蘇霽微微蹙眉,問太子,“這是成國起棺的習俗嗎?為什么轉了一圈兒,又回到了祁王府?”
太子亦是搖頭,道:“本宮哪里知曉?本宮這個哥哥生性不羈,常去秦樓楚館,向來是愛玩鬧的。”
蘇霽心中浮現了不好的預感——十九皇子不會是在耍他們罷?
只看那棺材內,十九皇子身穿禮衣,靜默地躺在棺材內,面容安詳而又平和,一副經歷世事后無欲無求的面孔。倏爾,那雙眼緩緩地睜開,茫然無措而又天真無辜,十九皇子四顧周圍,起了身,坐到了棺材的沿上,一眼便瞧到了蘇霽,眉眼中含著半分笑意,戲謔地看著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