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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中年男子露出如此激動的神情,說到底還是因為愛這個兒子。
云卿慢慢的走到了御鳳檀的身邊握住了他的手,以他們兩個如今知心的程度,不需要說太多的話,云卿也知道御鳳檀心里在想著什么。
就像往日御鳳檀站在她的身后做她堅實臂膀一般,她也給他一個溫暖可靠的手心,讓他感受到愛人的力量和溫暖。
御鳳檀朝著她望了一眼,眼底盡是淡淡的暖和的笑意,有云卿在他身邊是他人生的一大幸運,他什么都可以不要,除了她。
瑾王看著他二人那交握的手,目光有些恍惚,良久才回過神來,望著云卿輕聲問道:“肚子里的孩子如今有幾個月了?”
云卿聽到他問自己話,小心的將手放到了腹部,臉上散發著為人母的慈祥和光,柔聲道:“差不多三個月了。”
“三個月了,時間過的真快。沒想到我也要有孫子了。”瑾王的眼神中出現了一種極為父愛的目光投向云卿的腹部,像是能看到云卿腹部的孩子一般,“你們已經給他取好了名字了嗎?”
御鳳檀搖了搖頭,經過這么幾句話,他和瑾王之間的氣氛又到了往常那樣,兩父子之間好想根本沒有經過開始的那一幕一般。
云卿溫柔的一笑,“還沒有呢,如今才兩個月,也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不如父王給取一個,必定是極好的。”
瑾王笑道:“若是鳳檀不介意,我這個爺爺定要好好幫我孫子想一個名字!”這沈云卿果然是個通透的女孩,一聽話風就知道人的意思。
御鳳檀笑道:“雖然有點舍不得,也要給父王這個爺爺一個表現的機會,到時候再生的時候,我就自己取!”
云卿抬起一邊的眉毛斜睨著他:“這胎還在肚子里,你就想下胎了。”
瑾王瞧著兩人之間流動的溫暖氣氛,目光中略有些懷念,微微一笑道:“今日我有些累了,你們先退下去吧。關于這些事情,我都會處理好的,你們不用擔心。”
聽到他這樣說,御鳳檀和云卿也不再多留,在出門的時候御鳳檀反過頭,對著瑾王道:“父王,您不要多想,今晚的事情對你我之間沒有任何的影響,我們還是和以往一樣的,你不要熬得太晚。”
瑾王本來低下了頭又抬了起來,然后重重的點了點頭,“你也是!”
御鳳檀這才拉著云卿走出了房間,瑾王看著他們兩個肩并肩的走出了大門之后,目光還久久的停留在上面不能收回。
空氣中似乎飄過他淡淡的聲音,鳳檀,多保重!
寢室里,華美的帳幕流蘇一根根垂下,綴著的珍珠在夜光中雅致柔婉。
御鳳檀躺在床上,青絲未束,散落地一床皆是,透著魅惑的面容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誘惑,一雙狹眸輕輕的閉上。
云卿側過身來,看著眼皮下的眼珠子不停的轉動,知曉他沒有睡著,今夜的事情如此驚人,他也需要時間在心內接受這個事實。默默地看著他,只覺得這容顏越看越讓她喜歡,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怎么還不睡覺?”御鳳檀睜開了眼眸,伸手將云卿往懷中一抱,摸著她微微凸起一點的腹部,“不早點休息,明日又會累的。”
云卿窩在他的懷中,抬頭從下方看著他的臉,這樣看過去,本來就密的睫毛顯得更長了,她摟緊他道:“你也還沒睡,是睡不著,在想父王的話么?”
御鳳檀心下一暖,云卿一直沒睡,是怕他一個人想的太多,又不想打擾他的靜思,一直等到他自己開口,這份心思,真正是細膩又讓他心頭柔軟了幾分,他抱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有一點吧。就算我再豁達,乍一聽自己的身世在瞬間發生天翻地覆,讓我措手不及,有些接受不了。”
云卿用下巴在他胸膛蹭了蹭,感受到他肌膚傳來的溫熱,依戀的將臉頰靠在上頭,“你如今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沒有任何影響,師傅將太子的身世說出來后,父王也不會再做那些事了。”
御鳳檀應了一聲,大掌在云卿的肩上慢慢地撫摸著,眼神深幽。云卿瞇著眼,想起瑾王看著御鳳檀的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還是真的有些怪異。御鳳檀是元后的孩子,這一點瑾王從一早就知道了,而御鳳松從小瑾王都以為是他的兒子,按理來說,瑾王應該是更偏愛自己的孩子一些吧。
然而事實就完全相反,瑾王對御鳳檀的關注力遠遠超過了御鳳松,眼神里的父愛,傾注的感情,絲毫不會讓人多出任何其他的想法。
但是想來,對別人的孩子,特別是一直打壓自己兄長和元后的孩子能如此好,這其中的感情,應該有些不一般……
書房的燈也亮了一夜,第二日清晨才吹滅。
瑾王從書房里出來了,換上了一襲嶄新的衣裳,眼底雖然有些發青,精神卻極為的好。有侍衛要跟隨他進宮,他擺了擺手道:“不用了,我進宮是有些急事,你們不必跟來。”
馬車一直駛到了皇城下,瑾王下了馬車直入京城到了明帝休息的養心殿門前,此時天色還尚早,幾縷陽光從地平線上慢慢的滑出來,映得清冷的天半邊暈霞。
安初陽見到瑾王過來,朝著他行禮道:“微臣見過瑾王!”
自從中了毒以后明帝性子變得越發的多疑,除了他點名的幾個人,其他的人都不可以親近接近他的身邊。安初陽在泰州府拼死救過明帝之后,明帝就對安初陽格外的放心,平時都是安初陽在身邊隨侍,不準任何人隨便的接近他。
而這任何人當然不包括瑾王了,如今瑾王府是深得陛下和太子的信任,所以安初陽也并沒有阻攔,只是對著瑾王道:“陛下剛吃了藥,現在應該是醒著的。”
“我進去看看他。”瑾王點頭,便朝著里邊走去。
推開了養心殿的門,迎面便是一股濃濃的藥味迎面而來,這是久病之人房中特有的一種氣息,若隱若無的藥香之中似乎還有一種久病沉積的腐朽味道。
屋子里靜悄悄的,瑾王憶起明帝這些日子對人的防備之心愈發嚴重,寧愿身邊伺候的人少,也不愿意其他人隨便接近他的身邊。
他剛走到內室,便聽到虛弱卻帶著剛硬的聲音喊道:“是誰?”聲音蒼啞顯然是病了多久,但仍然保持著聽起來有一種精神質似的警惕。
瑾王臉上帶上一抹笑容,慢慢走了進去,道:“是我!”
聽到瑾王聲音,明帝才放了下心來,慢慢的放松了身子,舒服地躺在床上,“原來是九弟啊,怎么今日來的這樣早,是有什么事情?”
瑾王看到他那青到發黑的面色,深陷的眼圈,眼珠幾乎像是要從眼眶里突出來,原本高大的身軀如今消瘦的在明黃色的錦緞的包圍之中,被子隆起的弧度都十分溫柔,顯得格外的可憐。
“哪里,我只是想來看一看,你什么時候才會死?”
明帝剛剛平復的心情突然一下又緊張了起來,猛地轉過頭望著瑾王,目光里射出鋒利的光芒,聲色俱厲道:“你說什么!”
瑾王笑了一下,“三哥真是病入膏肓了,難道沒有聽清我在說什么嗎?那我就再重復一遍,我看三哥已經病了這么久,看一看你究竟什么時候才會死!”
他一個字一個字的咬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要刻到了明帝的心底。
“瑾王!你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瑾王搖了搖頭,“三哥,我看起來至少比你健康的多吧,至少你只能躺著,我還能站著的,怎么說也是你不清醒,怎么會是我不清醒呢?”
“那你還在胡言亂語做什么!快點把你剛才那句話收回去!”明帝努力的撐起身子,直直的瞪著瑾王。
瑾王露出一副十分驚訝的神情,看著明帝充滿了戒備,然而身體卻因為病重而顫顫發抖,眸子里露出了嘲諷的神情,走到了明帝的龍床邊,拍了拍他身上的錦被,“三哥,到了今天你還何苦作出這副威嚴的樣子。汶老御醫都對你的身體沒有辦法了,你也只不過是那些百年千年的人參在補著,這樣補又能補多久呢?反正都是要死的,早點死了豈不是更舒服?”
明帝被氣得洶涌的咳嗽了起來,想要指責他,卻氣都接不上來,“你……你……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