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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來立嫡立長,是兩個用來決定繼承權(quán)的一個約定成俗的辦法。
不管是皇家也好,民間也好,都是以此為標準。
四皇子、五皇子都是皇后所生,但是四皇子比五皇子要早出生一年左右,也就是說他是處于長的位子,四皇子說出此話的意思,無非就是說,他自己是最有權(quán)力繼承皇位的那個人。
五皇子的臉色悄悄的變了變,但是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三皇子不在,四皇子如今也是占盡了天時,他今日說出這番言論也是必定中的事情,然而五皇子卻不慌不忙,臉上的笑容始終都是溫溫潤潤的,緩緩地開口道:“四哥,你這話說的不對,若是要立嫡子的話,四哥不是第一人?!?
就有那不服的臣子站了出來,對著四皇子道:“四皇子殿下,請恕臣直言,你是如今陛下的長子,而五皇子殿下,才是真正的嫡長子?!?
四皇子臉色一頓,雙眸里射出凌厲的光,“此言差矣,我母親乃大雍的皇后,如何我不能算嫡子?”
那臣子毫不畏懼,低聲道:“四皇子殿下,臣并非說錯話。按照祖制規(guī)矩,原配才是真正的正室。即便薛皇后在元后去世后,當(dāng)上了繼后,可繼室在原配面前,依舊是要行妾室之禮。五皇子是元后所出,雖然年紀比四皇子小一歲,然而按照血統(tǒng)來算,他才能稱得上真正的嫡子。”
四皇子一黨的官員聽到這句話卻是不干了,“四皇子也是皇后所生,便也稱得上是嫡子,并且還占了一個長子的身份,如此相比,在身份上絲毫不比五皇子要低!”
兩方咬著此點,爭論不定,最后五皇子那黨干脆換了話題,“諸位大臣都知道,五皇子在陛下被綁一案之中,獻出了極大的力量,甚至愿意以自己去換得陛下的歸來,如此孝心,感動了天地,令陛下安然無恙而歸,也感動了陛下。
陛下這半年身體有恙以來,都盡力教授五皇子處理國事一道,此等事情我等都看在眼中,這莫不是陛下承認了五皇子儲君的身份?”
“哼,你說陛下有意立五皇子為儲君,然而陛下這半年來并不是不能言,不能語,為何一直未曾頒下旨意呢?你又如何去猜測陛下,這不是他測試四皇子殿下耐心、忍耐力的行為呢?還請說話的時候注意,不要妄自猜測君心,以免亂傳旨意?!彼幕首舆@方也絕不是好惹的柿子,緊緊的咬住不松口。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都十分的有道理,一方說另一方?jīng)]有道理,四皇子那方緊緊的咬住了沒有圣旨這一點,他們對著五皇子道“今日,選立新君一事,本就是以陛下的旨意為尊。大家都知道為什么皇后犯下了如此錯誤,陛下一直將她放在冷宮,因為陛下要保全四皇子殿下的儲位身份,他不能讓儲君有一個廢后做母親,這一點難道不是在這里*裸的寫著嗎?不能因為五皇子幫助了陛下批奏奏折半年就將所有的事情都否認了,事情的變數(shù)是非常快的,這只不過是你們的揣測而已?!?
那些博學(xué)的朝臣們一下找到了突破口,不斷講述以前的例子,什么先祖開朝皇帝是當(dāng)年的嫡子,還有哪一代的皇帝不幸去世,又是以嫡為尊,立的哪一代,這種種論證舉例了下來,總之是鬧的不可開交。
四皇子此時慢慢的站了出來,揮手一擺道:“各位不要再爭了,這皇位一事,本就是按照祖宗的規(guī)矩來定。若是有些人想要用私心來爭奪這皇位,我絕對不允許有人如此。西戎早對我大雍虎視眈眈,一再的混亂,帝位空置,只會讓對方有更多的可趁之機,此時再說也沒有意義,不如投票作數(shù)。”
他冷酷的說出了這一句話來,頓時引得朝堂上所有人的臉色一變,四皇子的意思非常的明白,他今日來到這里便是要奪得皇位,五皇子如今又沒有圣旨在手,雖然明帝早就屬意。
但大概是事情處理的太多,明帝忘記要立儲君之位,只顧著傾囊相授與五皇子,一切還沒有來得及立下儲君,便已經(jīng)中毒了。這也是難以預(yù)料的事,誰曾想還有人要給明帝下毒。
朝臣們開始三五一堆,站在一起商量,到底要投哪一方,殿中有內(nèi)侍端著牌子送到各人的手底。
但是一些大臣在接到牌子的時候,還收到一張紙條,打開一看,上面都寫著家眷已經(jīng)被抓,府中已經(jīng)被控等等消息。
他們大多是明里支持五皇子的人,此時收到這個紙條,目光朝著四皇子望去,暗暗氣惱,這明顯的是在告訴他們,若是不投四皇子的票,那么今天他們回去,看到的便會是親人的尸體。
也許有臣子自己不怕死,堅持信念,可涉及到親人,家人,不免都猶豫了起來。
待到投票之時,那些明確的五皇子黨,都猶猶豫豫地,將天平往四皇子那邊倒去。這是不記名的投票,各個大臣在牌子上寫上自己要投的皇子,到最后由內(nèi)侍統(tǒng)計出來,便會宣布出來。
四皇子胸有成竹地站在一旁,這次他做好了功夫,只等著這一天,目光瞟向金殿之上,空無一人,在光線在折射著冷清光澤的龍椅,嘴角略動了動,再等一等,他馬上就可以坐上去了。
大臣們投票完畢,內(nèi)侍開始將統(tǒng)計票數(shù),當(dāng)著眾人的面前,一票票的記出,隨著越來越多的木牌被摸出,在記錄冊上面的票數(shù),四皇子漸漸以壓倒之勢蓋過了五皇子。
朝堂里,氣氛一下凝到了最低點,沒有任何爭執(zhí),許多人低下了頭,不敢去看四皇子和五皇子的神色。
今日之事,已成定局!
五皇子沒有希望了!
就在這個時候,卻看到外面匆匆閃過兩道人影,那兩道淺色的人影隨著外面的天光水色一同傾了進來。
男子一身銀白色的長袍,蘭芝玉樹,如同月光一樣映在了所有人的眼中,而女子則是一身月白色的斗篷,牡丹一般雍容華貴的面容,曼妙的身姿站在男子身邊絲毫不會顯得俗艷,反而有一種國色天香、淡雅襲人的感覺,兩人一出現(xiàn)就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楊閣老正覺投票不對,以目光詢問大臣,他們卻躲避他的視線,正暗自思忖,望見御鳳檀來,聲音微揚,“瑾王世子終于到了。”
四皇子的眸子在見到云卿的時候微微一縮,然而他很快就釋然了,沈云卿出來了又如何呢!詔書已經(jīng)被燒了,結(jié)果也已經(jīng)定下來。難道還有人會相信他們的鬼話嗎?
他輕聲的一笑,“瑾王世子今日也趕了回來,還和世子妃一起上到京殿之上,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呢?難道你不知道女子不可以上殿嗎?”
御鳳檀狹長的眸子像是冬日里無人到達過的巖洞,陰森寒冷,白玉一般的臉上如同修羅一般散發(fā)著從來沒有過的煞氣,他看著四皇子勾起了紅唇,眸子里射出來逼人的視線,“女子不可以上京殿,這句話可是從來沒有人說過,四皇子莫非以為自己現(xiàn)在就是帝王了,提前加上這么一條規(guī)矩!”
女子不能上京殿這一個確實不是一條規(guī)矩,因為當(dāng)年開國帝王里的乾坤雙帝中的坤帝就是一名女子。若是女子不能上殿,那她又是如何與乾帝主持朝政呢。
只是像坤帝那樣的女子哪會是哪一朝都有,漸漸的女子便不能在上京殿,是心中默認的規(guī)矩。
如今卻被御鳳檀拿來做文章,這話中的陷阱可是令四皇子氣的緊緊的扣緊了雙手,雙眸緊緊的盯著御鳳檀,全身散發(fā)出的氣息一絲不比御鳳檀要低,
“那世子帶著世子妃來,也準備帶著夫人上殿一游嗎?”
這話中就是在諷刺御鳳檀不知輕重,御鳳檀卻是朝著他不屑的一瞥,“四皇子一派正義言辭,當(dāng)真讓人刮目相看。你讓人綁架了我的夫人及撫安伯夫人和小世子,我將他們救了出來,當(dāng)然要帶著我夫人上來指正你這個罪人!”
四皇子沒想到御鳳檀如此直接,他氣的渾身發(fā)抖,卻是不得不忍下來,望著御鳳檀道:“你說我綁架他們,我綁架他們的證據(jù)和目的呢?還是說瑾王世子不想讓我當(dāng)上新帝,故意來造謠搗亂的!”
云卿看四皇子那副嘴臉,心中充滿了不屑,她被他關(guān)在不知名的地方,好在她及早的通知了桑若,讓她用蜂鳥跟蹤她的方向,待安撫了四皇子,安全了之后,他們再悄悄潛入,將她與娘親,弟弟救出來。
而就是眼前這個人,做下了一切卻不承認,如今還站在這殿上要和五皇子爭那皇位,想起他在昨日對她說的話,若是真讓他當(dāng)上帝王,她這一世定然會過的不安寧。
她冷冷一笑,目光里透著清澈的光芒,站在金殿之上,一字一句道:“四皇子年紀輕輕,怎么得了健忘癥,連自己昨天做了什么都記不得,看來這帝王之位你還真坐不得,坐上去之后若是朝臣跟你說了政事,第二日你又忘掉了,那一國之君之言,成了兒戲,誰敢擔(dān)當(dāng)!”
女子的聲音在這京殿里格外的清脆,甚至那周圍散發(fā)著龍飛鳳舞氣息的金色大柱奇異的融合在了其中,印在了周圍人的心中。
他們沒有想到這樣一個美麗異常的女子,口齒竟然如此犀利,在京殿之上沒有半分怯意,卻是一字一句直指四皇子,絲毫不因為站在眾多勛貴大官間,有半分窘迫,而她的身邊,瑾王世子姿態(tài)閑然,卻處處透著一股維護,讓人一望便知道,他是沈云卿的絕對倚靠。
四皇子凝視她的臉,看著他們兩人之間,光是并排站立,就透著郎情妾意的氣息,心底生惱,卻是冷哼了一聲:“誰不知道瑾王世子和五皇子走的近呢,也許你們是故意策劃好,在情勢對五皇子不利的時候,反咬本皇子一口!”
對他的狡辯,云卿是一點都不意外,到了現(xiàn)在這個時候,只離皇位差上一步之遙,定然是不肯功虧一簣。
“四皇子記性不好,我便提醒你!”云卿說話間,轉(zhuǎn)身朝著眾臣望去,眸光堅定,音色空曠,“元后與陛下曾經(jīng)有一個約定,元后以其賈家全族之力輔佐明帝坐上帝位,而陛下承諾日后登基一定立元后之子作為儲君的繼承人。這份詔書當(dāng)年由我外祖父保管,你就是想要這份詔書,才將我家人綁架,以他們的安危威脅于我?!?
四皇子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的笑話一般,狂笑了起來,“笑話,你問問朝臣,誰知道有這么一個東西,什么元后與陛下之間的約定,這種可笑的約定有嗎?”
朝臣們聽到云卿說出來的話,的確是又驚又懼。
驚的是云卿說的這話他們的確是沒有聽過,也從來不知道原后與明帝之間有這樣的交易,但是他們又看云卿說話的樣子并不像是假的。
因為若是要說假話,也并不一定要選一個這樣的匪夷所思的話題來說,于是,跟著五皇子一黨的人就有人開口道:“世子妃,你既然如此說了,詔書現(xiàn)在在哪里?只要你拿的出來,我等必然替你證明一個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