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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氏小聲的叫了一下,便半推半就的受了,房中一下便只聞的那吱吱嘎嘎的聲音。
酒上心頭,便是格外的助興,加上謝氏今晚特別的逢迎沈茂,沈茂只覺得這一晚過的是銷魂蝕骨,折騰了兩次還不罷休,直到氣喘吁吁,出了一身大汗,才停了下來。
此時酒已經揮發的差不多了,全身上下都是房事后的各種舒暢,摟著懷中嬌媚的妻子,沈茂是特別的得意,剛想找謝氏說上兩句貼心話,喚了一句:“文娘……”后,卻發現自己胸口有著些許的涼意。
低頭看去,正見謝氏在垂著頭,無聲無息的流著淚水,急忙抬起她的臉來,問道:“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哭起來了?”
謝氏只埋著頭一語不發,越發讓沈茂覺得心疼,莫名想起上回她膝蓋上的青色,皺著眉頭道:“娘是不是又借著什么折騰你了?”
謝氏本來就是要借著機會跟沈茂說的,她跟沈茂是少年夫妻,就是有感情的,這回老夫人鬧的太大了,她若一直不吭聲,難保沈茂知道這些事不,以前她不告狀,那是因為她覺得不生兒子是自己的錯,如今既然知道了這其中不是她的錯,小委屈她照樣忍了,可今日這事,她不打算再忍。
“今兒個我一進門,那蘇眉肚子……”她便將事情大概的說了一遍,“娘當時當著女兒書院的夫子和下人的面,說要將我休了,若是她平日里說也就罷了,今日那么多人,她這么做以后我怎么面對府中的下人和外頭的夫人們。要是往后都如此,我真是不要出門了……”
說著,那眼淚就滾滾的落了下來,一滴滴的掉在沈茂的手臂上,他略微收了收手臂,眉頭也皺的死緊,以前他都知道母親對謝氏不好,拿著不生兒子的由頭來折騰她,他一來不好開口,而二來心內也是真的著急,可是如今知道了原因,再看母親的做法,就覺得謝氏讓他疼惜的緊,這么多年受了那么多委屈,自己這個娘是年紀越大越糊涂,性格一時好一時壞,他也沒辦法說,想了半天,才道:“我明兒個給娘請安的時候去說,就說我在外頭喝酒喝得身子不好了,所以才沒孩子生,如今正調理……”
謝氏搖了搖頭,阻止道:“你現在去說,娘只會覺得是我拾掇了你,等會她請了大夫給你一查,你如今身子又沒問題,更是看我不順眼了……”
沈茂看她哭的梨花帶雨的,心疼的不得了,他素來不管這后院的事情,也煩的很,想起蘇眉就來氣,“那我就去跟娘說,說她肚子里的月份不對,直接給她灌藥打了算了!”
男人發起狠來,比女人是不會差的,特別是蘇眉肚子里的孩子,在沈茂看來,就是個綠帽子種,為了那個種,害得妻子受罰,他當然狠得下心。
謝氏先是一愣,后又想起女兒那日說這肚子里的可能是老爺的種,心里頭猶豫掙扎了半天,才悶聲道:“云卿后來去問了汶老太爺,汶老太爺說若是中間停藥時間長,也許會失效,她肚子里的,有……可能是你的孩子……”
她聲音越說越小,垂著眼帶著說不出的寂寞,沈茂被那眼神燙得心頭發滾,看著謝氏那明顯有著猶豫和不舍,還選擇告訴他蘇眉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他的,今日若是謝氏不說,明天他讓人灌了那個孩子,謝氏的位置是一點威脅都沒有。
他暗暗感嘆,這些年在商場上是看多了人爾虞我詐的,只有回來這個妻子,才一心對他好,伸手溫柔的給她擦了墜在臉上的淚水,將她抱得上來點,親了親謝氏的額頭道:“不管她肚子里的了,我只希望兒子能從你肚子里出來,你莫要憂心這些,還是好好的伺候老爺我,早日得了兒子才是。”
他這般小意哄著,謝氏心里舒坦多了,又癟著嘴道:“能早日得了才好,娘可天天拿著這個說我呢。”
沈茂也煩母親總是提這么個事,這不是時時刻刻說他不能生兒子嗎?想了想,鳳眸一亮道:“我手頭的事情都要忙完了,等個三五日,我處理安排一下,便帶著你去青州的女神山去,一面求佛,一面游玩。”
“真的嗎?”謝氏嫁過來后,就鮮少出門,沈茂帶她出去玩,也就那么兩次,隔了有三四年了,她豈能不開心。
“當然啊!”沈茂望著妻子開心的笑容,那帶著點濕意的眼睛如同一汪春水,襯著方才云雨時臉頰沒來及消散的紅暈,看的他又有些動心了。
“文娘,我們加油吧……”
謝氏被他抱著滾了個邊,嘴角都是笑意,只要自己生個兒子出來,這輩子沈家主母的位置是沒人能動搖得了的,老夫人的話重要,可是沈茂才是真正有話語權的人,這一點,她可是一直都清楚了。于是伸出手抱著沈茂的脖子,天青色織金帳里又是一番濃情蜜語。
次日,溫暖的陽光照在了府前的路面上,照的路邊小草的露珠化成了氣。
云卿重生后第一日到了學院上課,她已經習慣了十三歲的生活,從二十歲的婦人到十三歲的少女,雖隔了六年多,她卻沒覺得有多少生疏。前世的那一切仿若只是黃粱一夢,夢里不知哪一個才是夢境。
第一堂課是棋藝,她上一世對這門課就非常有興趣,今世為了能更好的躲過前世所發生的一切,棋藝她認定是一個必學的科目。
夫子在上面講解:“對待生動活潑,戰斗激烈,變化莫測的棋局,下棋者必須要沉穩從容才能取得勝利,所以常下圍棋的人,大多有臨危不亂的鎮定功夫……”
圍棋重思考,對弈中每下一子都有攻防作用,全過程斗智斗勇,緊張激烈,能培養人的高度的注意力、快速的計算力、敏銳的觀察力、細致的分析力、靈活的應變力、全局的統籌力,而這些都是她在上一世就知道,卻完全沒有重視的地方,才導致韋凝紫那么多異常的細微末節在她面前,她卻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
全神貫注的聽著夫子的講課,很快一個時辰就過去了,夫子宣布課間休息一炷香的時間,云卿坐的腰骨也累了,便拉著安雪瑩一起往外走去。
“你要怎么謝我?”
第二十二章
兩人行到一棵樹下,安雪瑩才細聲細氣的將那日韋凝紫在杜夫子課上的事說了,末了加了句:“還好你考慮的周到,一早差了人給我送了信,若不然,杜夫子只怕要給你記上一筆了。”
“也得謝謝你幫我將假條拿給夫子了。”云卿淡然的笑了笑,順手捋了片花瓣放在手心,韋凝紫是喜歡從小處下絆子的人,她當然要防著她利用請假的事情壞了她的名聲。
“你和我說什么謝不謝的啊。”安雪瑩見她樣子不驚不慌,一片淡然處之,成竹在胸的模樣,心里對云卿是暗暗佩服,只覺自己這個好友越來越厲害,就連老太君和心高氣傲的堂姐安玉瑩都對她另眼相看,要知道一個商賈之女,能讓老太君多看幾眼,那必然是很與眾不同才是。
云卿笑著拉安雪瑩的手道:“該謝的我可還是得謝啊。”她抬手將安雪瑩掉下來的一縷發絲弄到耳后,剛好望見對面韋凝紫和劉婉如,以及其他幾位官家小姐站在一起說話。這么快便和那些小姐打成一團了,倒是挺快的,不過她也不意外,如果韋凝紫這點本事都沒有的話,上世也不會從妾室做到侯府夫人了。
韋凝紫所報的科目,除了琴藝科,書畫科,騎射科與云卿相同外,云卿所報的棋藝科,醫科她都沒有參加,學的是舞蹈科,和禮儀科,這些都是為她以后在人前加分的科目,她自然是要下本錢學習的。
和安雪瑩又小聊了一會,休息的時間就過去了,兩人又返回學堂里,繼續聽課。
到了午膳的時間,下午并沒有云卿所報的課程,她便與安雪瑩告辭,先行出門回去。
豈料剛要上馬車,卻看到面前走來一人,烈日下那人一身黑色的長袍,泛著冷冰冰的氣息,兩顆眼珠望著云卿,里頭沒有一絲兒熱氣。
安初陽這會怎么到女學堂的門前來了?雖說大雍男女大防并不是見面就是大逆不道,可是平日里男學生還是不會到女院這邊來的,特別今日來的是素來對女人不屑一顧的安初陽,怎能不驚奇。
礙于安雪瑩的關系,云卿也不能對他視而不見,轉身行禮道:“安公子。”
安初陽看著眼前的少女,不開口,也不回禮,更是一步都不動搖,像根冰棍子杵在原地,直將云卿都看的莫名其妙了。
中午的太陽雖說還不太烈,可是照在人的皮膚上總覺得有些刺,云卿等了小半會,見他不開口,也不耗下去了,直接再行了禮道:“云卿還有事,先回去了。”
“就要回去了,比起你在亭子后站的時間差太遠了。”安初陽薄唇微微一動,終于吐出了一句話。
云卿剛要轉身的動作便頓住了,今日安初陽出現在這里果然不是隨意,而是沖著她來的,那日在亭后的動靜引來了他的注意力,他只需再詢問一下,便知道往那處方向去的人是她,雖然聽到了安知府父子吵架的內容,偷聽了家事實在不好,可若是否認,倒顯得她心虛,不如大大方方承認了,自個兒當時也不是故意的,你們父子要在路上吵架,那還不許人家聽了嗎?
想到這里,她便福了福身子,道:“那日云卿喝多幾杯茶水,一時未查,走錯了路,心中實有歉意,望安公子莫要介意。”
安初陽望著烈日下不急不緩的少女,她并未因為他揭穿那日在亭后偷聽的事而變得急躁,也未曾變得慌張,而是大方的承認,并且隱晦的表示了當時的她聽到的原因,以及說明她并不會將所偷聽的內容說與人知。
這種出乎他意料中的反應,讓他不由的打量起云卿來了,上次在府中的時候,她穿的清素淡雅,已是姿色出眾,今日她卻一反那日的穿著,一身打扮鮮研亮眼。
她穿著一件繡百蝶穿花的淡紫色齊腰襦裙,裙上的牡丹用金線穿插在花瓣脈紋之中,朵朵脈絡清晰,層次分明,宛若牡丹開在了裙角,一朵大紅的開放的最是灼眼,另外兩朵淺紅的伴隨在枝頭,芳香散發引得百色蝴蝶在上面穿梭撲戲,將淡紫色的儒裙也襯得艷麗了起來,腰間系著一根正紅色的宮絳,將還未完全拉開的身形,比例上拉的修長了起來,整個人也越發的高挑。
上身卻穿了一條白色鑲紫色邊的夏綢短衫,于艷麗中透出一股涼爽,使得她雖穿著牡丹裙,卻不會因為年紀還幼,而鎮不住如此華貴雍容的花卉。脖上掛著圓圓的粉色珍珠串成了一條項鏈垂在胸部上方,從那又落下長長短短的銀色細鏈,將稍顯得單調的上身又拉出了流光瀑布的風情。
白皙的脖頸在粉色珍珠的襯托下,幾乎帶上了透明的色澤,陽光灑在上頭,仿若要穿過去射到另外一邊,那雙鳳眸半垂著,長長的睫毛掩住了大半瞳仁,在嫵媚中又添了一抹婉約,又因白皙的脖頸露在外頭,加了一份柔弱。
但這種柔弱,與妹妹安雪瑩的那種柔弱,完全不同,她的柔弱是女子天生帶來的從體型和外貌上的劣勢,而整個人,卻偏偏散發著一種堅強不屈的氣息,仿若骨子里有一種東西,在支撐著她面對隨時突發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