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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攢了攢握在手中的東西,安初陽臉色如冰,眼神陰郁的回答道:“無事我便走了。”
“你……你是要氣死我啊,逆子……”安知府狠狠的跺腳,再也說不出話來,而安初陽臉色不變,宛若未見一般走遠。
安知府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呆,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也甩手而去。
直到下面的聲音都消失了,云卿才抬起頭來,微微蹙起眉尖,面前這銀面盜賊,怎么又出現在了知府府,難道他又來這里偷東西了?她抬頭看去,如此近的距離,她只能抬頭看到他精致的下巴,那露在銀色云紋面具下的一點白色,在午后的陽光里變得透明,宛若百合花開時,純白無暇的花瓣,她不禁猜測面具下的人容色一定不俗。
忽而見面具下方那雙深邃不見底的眼里閃過一道戲謔的笑意,讓人忍不住生出冷顫的暗啞嗓音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誘惑在她耳邊輕聲道:“怎的,還是沒看夠嗎?”
云卿這才猛然的驚醒過來,從臉頰到耳后根迅速蔓延成紅色,心內閃過一絲對自己的惱意,怎的又看著他出神了,她為何每次面對這個人就要走神,這樣一個小賊一次拿著她做擋箭牌也就罷了,這次又擄著他,不知道又想干什么,若是讓人知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人如此,還不知道會編排出什么,不由的要張口反駁。
卻發現那根手指還壓在她的唇上,似乎還有細細摩擦的跡象,這個家伙,太過分了,她余光瞟了自己所處的位置,正是閣樓上沒有樓梯通上,僅僅作為裝飾而用的頂層寶頂上。
那陽光傾斜下來,正好落在銀面男子的面具,銀華流過,璀璨奪目,將那雙深不可測的雙眸襯得更加幽黑。
云卿暗里生氣,不甘心就每次被他拿住威脅,干脆張口就咬在壓在唇上的那根手指上。
她用盡力氣的咬下去,對于這個盜賊,她不知怎的,沒有那種害怕的心里,只有惱怒和氣氛,于是一點也不怕咬的重了,尖尖的犬齒刺進了手指肉里,流出了鮮紅的血液。
銀面男子眼里閃過一道訝異的光芒,接著就痛的蹙起了眉心,閃電般的伸出兩只手指掐在她的下頜上,加大的力量迫使她張開了嘴,拿出那根被咬傷的食指,舉在云卿的面前,金燦的日光下,兩顆血珠沿著深陷的齒印沁了出來,順著手指流下。
小狐貍竟然每次都咬他,上回在書院里也是想也不想對著他的胸口咬下去,如今還有齒印在那里沒消呢,現在又在他的食指上面留下兩個齒印,她是就對他如此,還是看到不順心的人就這么咬下去?
想起剛才手指被她包在唇間那種濕潤滾燙的感受,他的臉就止不住的發燙,眼里的神色卻越發的生氣,咬他也就算了,可是若是其他不懷好意的男子,光這么一咬,可是半點作用也沒有的,小狐貍難道不知道,這樣的舉動也許會讓男人更加有欺負她的欲一望嗎?墨眸中閃過一道精明的光芒,御鳳檀決定要讓云卿改掉這個壞習慣。
他手指加大力道,云卿被迫抬起下巴,面具下的男子的眼眸帶著冰刃般的銳利,透出一股森寒得氣息,她看著有些害怕,卻抿著菱唇,絲毫不退縮的看著怒視著他。
雖然看不到面具男子的表情,云卿卻能感覺到他全身散發出來的攝人氣息,竟讓她覺得無比的強大,連閃避都失去了力量。
銀面男子詭異的輕笑了一聲,拿著手指忽然塞在了云卿的唇里,手指曖昧非常的在她的粉紅的舌頭上輕輕的一滾,那鮮紅的血液沾上了舌頭,她瞬間覺得一股血腥味在舌尖綻開,又為這種侵襲般的動作而面色漲紅,一時鳳眸瞪到了最大。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銀面男子已經收回了手指,指腹在她的臉頰流連劃過,聲音暗啞中帶著危險的警告,“以后不準咬其他人,你這樣會讓人更加想欺負你。”
語氣里帶著不可否認的霸道,沒有選擇的余地,只有無條件的遵從,這種懾人的氣質竟然是從一個小賊身上流出,更讓云卿篤定他的身份特別。
可是霸道就霸道,和她又有什么關系呢,他要做什么自己去做便是,還要拉著她,這一次……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又沒受傷,身后又沒有人追捕他,干嘛還抓著她。
難道她看起來格外好抓?
“我咬誰和你沒有關系,大俠你不要多管閑事了!”云卿恨恨的咬牙,一字一字的往外吐著,特別是‘大俠’兩個字咬得特別得重。
御鳳檀非常不喜歡她這樣的態度,微瞇了眼望著她的表情,那張白玉似的小臉上都是憤憤然,而且目光還帶著不屑的往一旁看去。
又不肯看他?他不戴面具的時候她也不看他,他戴著面具她也不肯看她,合著她就是不喜歡看他?
心中不滿,手指便狠狠將她的臉扭過來,不爽的壓低嗓音道:“我長得很難看嗎?為什么不看著我?”
云卿聞言抬眼望著他那張銀燦燦的面具,噗哧的笑了出來,抬手在他面具上一戳,“你能讓我看到什么?”
哼!他倒是忘記自己此時的身份不是御鳳檀了,面具下的朱唇抿了一抿,狹眸微瞇,更靠近她一點,陰森森的問道:“那你覺得安初陽長得好看?”
啊?這是哪跟哪了?云卿有些奇怪的抬起長睫,鳳眸微訝的望著銀面男子。
他說的是安初陽?為何他會問出這樣的話來,方才她躲在亭子后,可是沒有抬頭看過安初陽一眼的,若是說有觀察,那也是在覆射之時,她才起意多看了幾眼,難道銀面男子一直都在她的周圍?
這種猜測讓她猛的一驚,目光緊緊的盯緊銀面的男子的眼眸,只是眼前男子兩次與她相見,可這種邪惡中帶著霸道的氣息,是她所見識過的男子中未曾有人能夠擁有的,這種氣息太過誘惑,也太過奪人心魂,望之便難以忘記。
唯一與他一般擁有奪目氣質的,便是瑾王世子御鳳檀了,而御鳳檀的氣質卻與他截然相反,那是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不會像眼前的男子帶著邪魅霸道。再看男子身上的衣服,也只是一般人家可以購買起的藍袍,而御鳳檀從頭到尾無一處不是講究到了極致,身高上似乎也有些差距。
她半晌不回話,惹得御鳳檀不滿,以為她真的喜歡安初陽那種冷冰冰的男子,便重重的哼了一聲,“那個冰塊有什么意思,你也喜歡!”
“我什么時候說喜歡了!”云卿對他的奇怪邏輯表示無語,不想再與他爭執,這人做盜賊便做盜賊了,管她喜歡誰了。
她扭轉頭,往身后看去,一望頭就有些生暈,這地方她靠自己的力量還下不去,可是……她似乎被這些突來的事情嚇得腹部一收,此時放松了下來,卻想起另外有一件事迫切的需要解決……
她真的好想上凈房了,可是要怎么對面前這個男人開口啊,于是憋漲著氣,小聲道:“你快放我下去……”
“我又沒抓著你,你自己可以下去嘛。”御鳳檀是起了心還要逗她一會,等她小意開口求他帶她下去,誰知半晌沒有等到回音,便轉頭看云卿,只見她面色越漲越紅,神情帶上一絲痛苦,心內一驚,趕緊看她是否中毒受傷,卻未見異常,一時思不得解。
便想起她剛才在的位置是那樣偏僻,一般人不會隨便去的,除非……銀面男子目光帶上一絲深不可見的疑惑,見她腹部微收,兩腿緊緊的夾住,手指拽緊,這模樣……
他抬頭望了亭子所在的那一方,忽而發出大大的笑聲,提著云卿在半空中騰飛,然后將她放在了竹林中的凈房之前,又是一聲譏誚的笑聲揚起,道:“沒看過有人會被這個憋死的。”
說罷,轉身便如同一抹黑色的晚風離開了竹林,云卿一愣,心內不平,卻實在是忍了頗久了,趕緊進了凈房,待出來之時,心里便是堵的發慌,想起今日從出府到現在,遇見的每一件事都是十足的倒霉的,早知道便找了借口推辭便罷,如今一而再,再而三,惹了御鳳檀灌酒,又不小心聽到了知府的家事,最后還被一個小賊占了便宜……
想到方才那手指伸入舌上的感覺,云卿就忍不住的對著一旁呸了一聲,血腥的味道還留在了她的味蕾里,她以后再也不要咬人了,真不爽。
她一面走一面憤憤的將銀面男子罵了個夠,這人偷東西也不知道換個時辰,每日都是青天白日里的出現,人不都說賊是半夜里才出來的嗎?
什么叫不準再咬別人,他若是不欺辱她,她會咬他嗎?不過他的話倒是有道理,若是真遇見有心害她的人,這么一咬也起不了什么重用。
她本不是沖動的人,不知怎么,面對銀面男子似乎卻自制力差了一些,忍不住的想要回擊他,似乎吃準了他不會對她怎樣?她摸了摸臉頰,奇怪自己怎會有如此詭異的想法,難道是因為上次在林中的時候他放了她一馬,所以覺得他便不危險了?
要知道,他可是個賊呢,那天滿身鮮血的在她面前,證明他不是個好人,也許手下還出過人命的,以后還是小心謹慎點好。
待到了落梅院的時候,卻見除了安雪瑩,安蘭,安芳,柳易月和劉婉如外,扶著老太君去休息的安玉瑩也過來了。
云卿一進門,就聽到柳易月高高的聲音道:“表姐這一去還真夠久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整個知府府中游了一趟呢。”
聞言,安玉瑩手中拿著一柄荷塘月色的畫扇,緩緩的搖著,一面斜覷著眼望著云卿道:“云卿妹妹只怕是不小心走錯了路吧。”
“玉瑩姐姐這是不知道呢,云卿和雪瑩妹妹的關系甚好,時常來府中玩耍的,雖不說對府中一切都熟悉,至少后院里幾個常去的院子肯定是不會弄錯的,平日里她便是如此了,哪會去個凈房還迷路了,只怕還有其他的事情耽擱了時間吧?”
說話的是知府的庶女安蘭,她和安玉瑩是同歲,比安雪瑩要大一歲,今年十四了,因為其母親是鹽政司胡大人的庶女,乃安知府的貴妾,在府中也算是有些體面,她又是知府府中的庶長女,生的也靈秀動人,又能說會道,在安知府和知府夫人面前都得幾分臉子,所以比起坐在她旁邊的安芳來,卻是要好多了,只見她穿著一件桃紅色金線繡菊花紋的交領襦衣,配著海棠紅束腰壓金絲線裙,全身看起來也是貴氣十足,一點也看不出是庶出的小姐,頭上梳著云朵髻,帶著銀累絲嵌藍寶縷空白玉牡丹簪,鬢邊簪著兩朵粉色的絹花,顯然今日也是經過精心打扮,想要在御鳳檀面前一展風采的。
寧國公府乃開國時封的開國功臣,屬于世代簪纓的大族,嫡庶區別十分明顯,像安玉瑩,安雪瑩這等的嫡女都是瑩字輩的雙字名,而庶女安蘭安芳很明顯只是和草沾上關系而已,單從姓名上已經區別出來了。
云卿曾經聽安雪瑩說過,說這個庶出的姐姐因為容貌出色,在府中也算得寵,作風做派和嫡女也差不多高,私下里聊天的時候心氣也頗高,一定是要嫁給家世身份皆好的男子做正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