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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剛才的教訓,她也知道在書院中一舉一動都要小心了,特別是剛才她被御鳳檀迷得連自己還帶孝在身都忘記了,白白的給人掐了一頓,還無處申冤。
耿佑臣遠遠見到韋凝紫時,就被她一副嬌滴滴的柔弱模樣吸引了去,如今再近處看她,只見她小臉瘦白,眸中還帶著受了驚嚇的余韻,再加上她此時的柔軟聲音,頓時渾身都酥了起來,連忙虛扶一下,朗聲道:“你無事就好。”
這一切云卿都看在了眼底,真是有著說不出的滋味,若不是這一幕,她還想不起呢,前生她失貞之后學堂未去,反而是韋凝紫到學堂來上課,而耿佑臣好似上一世也曾來白鶴書院做夫子,看如今他們兩人眉來眼去的模樣,只怕耿佑臣當時和韋凝紫兩人就不清不楚了,虧得自己那時候還以為是韋凝紫這個好姐妹為了她嫁到京中無人陪伴,甘愿做側室,也要和她一起嫁給耿佑臣。
那個時候的她一心都在耿佑臣身上,就算是心內有些梗刺,見表姐情深懇切,也答應了下來,直到后來發現韋凝紫其實對耿佑臣的感情之后,才偶感不對。
想起死前韋凝紫對她所說的那番話,她可以想象,當初耿佑臣娶她的目的是需要錢財去鋪一條登上爵位的道路,所以他選擇了自己這個揚州巨富的女兒,而在這條路鋪成了之后,他坐上了人人羨慕的爵爺之位時,便想往更高的地方去。
那個時候,韋凝紫過繼來的兄長韋沉淵一路飛升,坐到了吏部尚書的位置,他便需要韋凝紫這個助力,于是犧牲了她,甚至還拿整個沈家人的血去做他們升位的階梯。
虧得那時未嫁之前,她還事無巨細,都與韋凝紫分享,如今看來真是可笑啊。
好在老天爺給她重生一次的機會,這一生,韋凝紫,前生你母親過繼來的那個兄長,今生不會再出現了,而——
云卿轉過頭來,看著耿佑臣那張看起來無比溫柔的臉,鳳眸如同一汪黑潭,透著森寒的氣息,上一世她得知了一個秘密,而那個秘密會讓耿佑臣,這一生絕沒有奢想永毅侯爵位的機會了。
耿佑臣轉目過來,便看到云卿正望著他,自我感覺方才這幕英雄出手救美女做的十分的合適,眼下不僅是韋凝紫對他頻頻示意有好感,便連沈云卿也對他有了注意,便裝的體貼道:“你表姐現已無事,你不必擔憂了。”
擔憂?她從沒覺得韋凝紫需要她擔憂,云卿淡淡的一笑,并不言語,韋凝紫一心想要給耿佑臣留下好印象,雖然心內對云卿恨得要命,依舊笑道:“表妹,原來你擔心我啊。”她可是一點都沒看出來。
“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云卿緩緩的一笑,不緊不慢的回答道。
“好的,祖母肯定還在家等著我們呢。”韋凝紫眸光閃動,也滿面帶笑。
兩人相互凝視而笑,落在耿佑臣眼底,頓時生出一種飄飄然的感覺,眼前的兩個女子姿色突出,卻各有千秋,沈云卿舉止大方,雍容端莊,適合做正房夫人,韋凝紫嬌美柔弱,讓人疼愛,正好做個柔妾,真是賢妻美妾,雙雙有福啊。若是能完成了四皇子交代下來的任務,找到那個東西,自己的爵位肯定沒有問題了,那時候還怕沒人肯嫁過來嗎?這一雙麗姝還不是他的。
想到此處,他眼底閃過一道光芒,看著兩人裊娜的背影,這段時間還是要多下功夫才行……
“砰”的一聲,一個珍珠大小的石頭從左側方飛了過來,一下砸在了他的左邊額頭上,頓時疼得他扯嘴咧唇的,轉身對著后方尋找罪魁禍首。
可是左側方一片空蕩蕩的,哪里有人,他左顧右盼的一圈,只在后方看到瑾王世子御鳳檀正在和許夫子說話,其余的皆是來報名的女學生,沒有可能下手。
究竟是誰暗算他,低頭看著掉在地上的石子,能悄無聲息的將石子砸向他,如此高的身手,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在柳家遇到的那個銀面黑衣人,難道他一直都處在黑衣人的監視之下,這石子是個警告嗎?也許那人走了還沒多遠,他定要出去追追看,若是能擒了他來,必定能在四皇子面前立上一大功。思及此處,耿佑臣便走過來對著御鳳檀行禮道:“世子,微臣還有事須先走一步?!?
御鳳檀明媚的眼眸劃過一道奇異的光,笑瞇瞇的看著他,薄唇一揚,“耿公子有事便去吧?!?
聞言,耿佑臣又行一禮,才立即轉身往著院外追去。
“朱夫子家就住在此處?!痹S夫子將一本記錄了各個夫子住處的冊子拿給御鳳檀看,指出其中朱夫子的那一行。
掃了一眼紙上的字,御鳳檀點點頭,“謝了?!鞭D身白色紫紋大袍帶起一陣風,悠悠的往外走去,許夫子看著面前絕色男子轉身而去,眾多女學生目光皆隨著他的舉動而轉移,不由的搖了搖頭。
朱夫子家住在揚州府的羊胡巷,這一片居住的多為他這樣的錢財不多,日子還算過的尚好的文人。右邊第三間青瓦白墻的的小院子,便是朱夫子的家。
此時朱夫子正大聲吩咐夫人收拾東西,準備開學日去上課,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他聽見后便動手開門,誰知他還未曾看清楚,一個穿著白色大袍的年輕男子站在他家門前,面容帶笑,“請問你是朱夫子嗎?”
雖不知面前人是誰,但其通身散發出來的氣場絕不是一般人家能培養的出來的,便頷首道:“在下正是,請問閣下是?”
他開口之間,男子已經越過他,躺在了他院中大樹下的老式弧形藤椅上,一搖一擺的好不悠閑。
“朱夫子,我是給你代課的御鳳檀?!蹦凶訐u的藤椅吱嘎吱嘎作響,寬大的袖擺和流瀑般的長發交映在一起,狹眸里光芒染上了碎光,灼灼的,帶著笑意的看著他。
聽到這個名字之后,朱夫子立即彎腰道:“原來是瑾王世子,可是老夫并未有什么事需要代課……”
“可是我需要啊?!庇P檀從藤椅上站了起來,他速度疾快,身姿卻優雅,翩然行來,紅唇的笑意施施然,帶著隨意一股無形的壓力從他身周散發出來,方才的慵懶仿若是一種錯覺。
只有站在他面前的朱夫子才知道,他的后背已經有一股汗意,在這種氣勢之下,他鬼使神差的開口應道:“若是世子有需要,在下可以讓出這門課程?!?
“嗯……”似乎十分滿意他的回答,御鳳檀笑了起來,聲音清越帶著散漫,“朱夫子不需要如此,我是替病了的你代課,以后務必病的收放自如就好了……”
長長的語調拖著一路而去,轉眼男子又朝著院外走去,真是來也迅速,快也迅速。留下一臉莫名又不知所措的朱夫子站在院中,有一種風中凌亂的錯覺,什么叫病的收放自如,想病就???想好就好?
直到朱夫人出來說東西收拾好了,他才醒過神來道:“還收拾什么,我病了……”王孫貴族真的是很難理解,每日無事無聊到要給人來上課,長成那樣,不是禍害女學生嗎。
唉……朱夫子長長的嘆了口氣。
御鳳檀在外墻緩緩一笑,神色中夾雜著幾分若有所思,今日在書院竟然巧遇耿佑臣,他竟然也來了揚州,他還進了白鶴書院做夫子。
大雍朝并不反對高門子弟去書院教書,反而有部分認為,去書院教書是對才干的一種肯定,畢竟書院不是任何人都接收做夫子的,為人師者,不能誤人子弟,再者,每一屆的科舉的前三甲基本都是來自書院中的學子,若是能提前發現慧才,早些拉攏,比起在其得中之后再去拉攏,要真心實意的多,效果也好得多。
不過,這種情況還是很少的,一般的高門子弟沒有這種才學,也沒有耐心,而且,要去也應該是去男學院。
耿佑臣這兩年一直潛心為四皇子辦事,希望能坐上爵位,如此看來,他來書院教學恐怕又是四皇子的動作了,他們也是來找那個東西的吧。是想從沈家韋家的獨女下手,尋求突破吧。
想到耿佑臣竟是帶著這種心思接近云卿,御鳳檀面上浮起一股殺氣,方才那一個石子選得太小了,要換個大些的丟過去就好,竟敢覬覦他的卿卿,好在他在書院,可以避免卿卿被耿佑臣騙走。
不過,男子的臉上閃過一絲陰森之氣,耿佑臣似乎也有想到那晚的黑衣人,他還是要注意,不要事發之前就露出馬腳的好。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再看書院門前。
韋凝紫和云卿出了院門后,臉上的笑容便褪了下來,徑直的往馬車上行去了。
安雪瑩站在她的身邊,看著她的舉動,微蹙了秀氣的眉尖,低聲道:“你這個表姐看起來不大好相處。”
她進院子不久,由于一直把心思放在云卿身上,見她對韋凝紫厭惡,也用心觀察了韋凝紫。
身穿素服便在書院內勾引男子,書院乃莊重之地,乃讀書的神圣地方,便是章瀅如此霸道的人,也不會做出這般的行為。
她還一而再,再而三,先是去撞瑾王世子,再和永毅侯府的公子眉目傳情,這等行為在女子中極為忌諱。不孝是一,輕浮是一,作風如同青樓女子一般,令人無法看得起。
再者她投奔沈家,還在書院設計云卿,對云卿無半點尊敬,即便是云卿是表妹,那韋凝紫也應該有一顆感恩的心。
聽到一直為人平和的安雪瑩對韋凝紫的評價,云卿轉頭對上她關切的眸子,挑眉道:“由得她,此般作為連你這個不關心其他的人都看出來了,其他那些眼珠子緊盯別人的還不都瞧見了去,以后她在書院里的日子可就精彩了。”
她語氣輕松,帶著說不出的愜意,安雪瑩章瀅所代表的是揚州的貴女圈子,她們口中的評價對其父母的有著極大的影響力,一個女子要想嫁得好,名聲很重要,這一點在上一世云卿深有體會。韋凝紫屢次頂風而上,以為是在為自己謀好姻緣,她大概不會知道,她今日的所作所為,會給她落下什么風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