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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小團子腦子似乎有些不好使,一連嘟囔了好幾聲“小黑”,歡天喜地喊起來:“小黑!小黑!我有名字啦!嘻嘻!”
見他如此高興,虞舒良心一痛,決定回去下苦功夫讀書,以后再給他取個超牛逼酷炫的名字。
把草稿本挪到他面前,虞舒一筆一劃教他寫名字,小黑學了很久,總算笨拙地寫下了這兩個字。
而后,抬起烏溜溜的眼睛,問她:“那你呢?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叫虞舒,你可以叫我舒舒姐。”
小團子脆生生喊:“舒舒姐!”眼里光芒閃耀。
……
“bingo!是我!”電話那頭,少年笑起來,“是不是很意外?”
虞舒飄遠的思緒被拉回,她定了定神,問:“怎么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
“哦,是虞爺爺他們托我打的電話,說一直聯系不上你爸媽,挺著急的,擔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距離開庭已經好幾個月,入獄的虞建東和黃翠蘭當然沒辦法聯系老家,也沒臉聯系。
虞舒沉默了很久,那頭察覺到什么,小心翼翼地問:“舒舒姐,是…真出了什么事嗎?”
掉包嬰孩、密謀殺人這樣的罪行,虞舒沒打算替虞建東二人隱瞞,她要讓全村的人都知道,犯法不會有好下場!即使過去十幾年也逃不掉牢刑!
她換了只手,站在門衛室的墻角,把先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小黑。
那頭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嘆口氣說:“舒舒姐,你受委屈了……”
和小黑的交集其實不多,只是每年回虞建東老家過年會見上一面。然而兩人的關系卻很好,或者說,是小黑單方面地黏她,甜甜地喊她舒舒姐,央她教他認字,后來兩人漸漸長大,小黑也沒改掉黏她的習慣,小號跟屁蟲變成了大號,也還是跟屁蟲。
這件事說出去,村里那些愚昧不懂法的人可能會罵她是不孝的白眼狼,想著一個不值錢的丫頭竟還那么多事兒,竟還把養了自己十幾年的父母狠心送進監獄!但她知道,小黑不會,而事實證明,他也沒讓自己失望……
“那這件事,我就如實告訴虞爺爺他們。”小黑說完,頓了頓,支支吾吾像是還有話想說。
虞舒聽出來:“小黑,你有什么想說的不妨直說。”
“唉!其實…就……唉!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小黑的語氣十分糾結。
虞舒向門衛投去一個抱歉的眼神,耐著性子道:“不知道怎么說就一點一點慢慢說。”
小黑又嘆了口氣,言語里都是焦愁:“就我爸媽…他們…我真不知道他們腦子里都裝了些什么!居然…居然……”
最重要的話卡在半途,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想到小黑家那對奇葩父母,虞舒皺皺眉,問:“居然什么?”
小黑沒急著回答,而是先問她:“舒舒姐,你們高中生物也學過,還有那什么思想品德課也應該教過,近親是不能結婚的,對吧?”
虞舒不明白他為什么會突然問這個。
虞建東的老家非常窮,也十分落后,整個村子只有一所小學,老師也是個半吊子,連拼音的讀法都教不準確。離開村子需要繞很復雜的山路到村頭乘坐大巴,一天也就一趟車。去年村里總算通了網絡,可卻是落后的2g網,信號差網速慢,沒幾個人用。
可以說,那里算是一個極其封閉落后的地方。
可再落后,也沒發生過近親結婚這樣的奇葩事。畢竟都明白那在道德上不僅僅是亂倫,科學上生出來的孩子也有很大幾率是畸形兒。
“近親當然不能結婚。”虞舒疑惑,“你怎么突然想起問這個?跟你要說的事有關?”
“我就說啊!”小黑語氣明顯激動起來,“可我老娘她不聽!她居然跟我爸商量著,要我跟四姐五姐結婚!還說…還說明年就要抱上孫子!那怎么可能!那是我親姐啊!”
虞舒知道小黑的父母奇葩,可沒想到會奇葩到這種程度!小黑比她還小一歲,就要被逼著跟自己姐姐結婚生子,到底有沒有把他當人看?!
她回憶了一下上輩子,這一年的春節黃翠蘭找了份高薪的臨時活計,便沒跟著虞建東回老家,再一年春節,她忙著高三備考便也沒跟著回去,因而并不清楚小黑家后來到底怎么樣了。
想到自己上輩子的慘死,虞舒不希望小黑也遭受不好的事,既然現在她有能力幫他,就不能坐視不管。
“小黑,我問你,跟你四姐五姐結婚,你愿意嗎?”
“當然不愿意啊!我要是愿意,我也不會天天跟家里吵了!我四姐五姐還跟著勸我答應,真是腦子有毛病!”
虞舒頓了頓,然后鄭重地問:“那如果…讓你離開村子里你愿意嗎?”
離開村子是小黑從小到大的執念,他想要讀書、想要念大學、想去大城市闖天地,但父母卻死活不肯,他提一次就狠狠揍他一次,揍到他發誓再也別有這樣的念頭為止。
但越是這樣,他對于外面的世界就越發渴求。他總感覺,自己生來就是屬于那里的,而不是這個貧瘠封閉的村落,日復一日在農田和豬圈里埋沒了青春。
他的初衷一直沒有變過,因而虞舒一提起,他便干脆地回答:“愿意!”
豈止是愿意?他做夢都想!
“那好,那你就趕緊離開那兒,到南府來,我負責安頓你。”
離開?要是能這么輕易地離開,他早走了!
小黑:“舒舒姐,我爸媽不準我身上有一分錢,給你打這通電話還是虞爺爺給的電話費,之前我幫別人割草還錢,結果被我媽給搜出來關了我三天三夜沒給一口飯吃!我要是有錢,可不早去南府找你了?”
虞舒想起,之前過年回村的時候小黑是抱怨過這么件事,說家里不允許他手里有一分錢,更不允許他有半點離開村子的想法。
千辛萬苦才得來的寶貝兒子害怕失去她能理解,可看得這么緊,簡直可以稱得上是病態了。
“錢的事你不用發愁。”虞舒開始為他計劃離開村子的事,“你找個時間溜去村頭,我派人接你。”
雖然這么想有些不孝,可離開村子是小黑一直不曾放棄的事。無奈父母把他看得太嚴,有時候去放牛貪耍回去晚了點,都能遭到一頓毒打。
他是真不明白,別人家的男孩都像野狗一樣放養,為什么就他被看得那么嚴?跟受監視的犯人一樣!
能夠溜去村頭的機會…只有過年那幾天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