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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怔了怔,雙目忽地紅了,聲音變得嘶啞起來:“這個時候,只有你還替我著想了?!?
自知道他的傷勢情況后,他在王宮里的地位瞬間就一落千丈了。父王還義務性的看過他幾回,至于他的母后,在得知他傷到了命根子后,非但再沒來見他,還將那個僅有一歲的八王子抱到她宮里去養了,明擺著就是放棄他了。
親生父母尚且如此,更別說其他人。
“不管怎么樣,你總是我大王兄。”楊鉤頓了一下,才接著道:“大王兄,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坐以待斃,我會把所有對我有威脅的人都除掉?!?
說完這句,楊鉤就告辭走了,留給哈德一個人獨處思考的時間。
他相信,憑借哈德的腦子,做出來的事一定會如他的意。
楊鉤走后沒多久,屋外的若干侍女下人們就聽到哈德的聲音從里面傳了出來:“按大夫的吩咐去把藥煎了,端來給我喝?!?
很快,哈德愿意喝藥的消息傳遍了整個西戎王宮。但不管如何,他在大家的心里都已經是一個廢人了,就算他再怎么喝藥,也不可能恢復過來,是以其他人包括王后,對此都不置一詞。
唯有西戎王還算對他有點情分,在次日,特地到他那兒坐了一刻鐘,安慰他道:“平邑是你奪收復的,不管怎么樣,你永遠是我西戎的勇士!”
這一句話的意思是,雖然沒了當王的可能,但繼續領兵作戰還是可以的。
哈德只覺得這話刺耳之極,但也知道今時不比往日,他已經沒了說不的資格,只能將不甘盡數吞在肚里,朝西戎王擠出一個笑臉。
西戎王從哈德那兒出來,便叫人把楊鉤帶到他跟前來,很是高興地夸了他幾句。
楊鉤都一一應下了,還順著桿子往上爬,像西戎王討起獎賞來。
西戎王摸摸他的小腦袋,一臉的和氣:“那就賞你一個可以去四方神臺祈福的機會?!?
四方神臺,位于洛邑城外的南郊,是西戎一族的祭祀臺,入口處有重兵把守,西戎人不管什么時候都可以去那邊燒香祈福。
楊鉤身上沒流著西戎王族的血,自然是不被允許登臺的,甚至連接近那邊都不行。
如今西戎王開這個口,當然也不是為了向西戎人正他的血統,而是別有算計。
“到時候你娘也和你一起去?!蔽魅滞醯溃瑴芈暫逅溃骸澳悴皇钦f和那個綁你的人約好在四方神臺見面,到了那天,你就和她說,如果她愿意投誠于我們西戎,除了王位以外,我什么都能給她?!?
除了王位外什么都能給,這可真是好大的手筆。
楊鉤已料到西戎王會如此一說,點頭道好,又問:“那如果她不愿意呢?”
“不愿意啊……”西戎王放在他腦袋上的手沉了沉,眼神也冷了下來,“既然不能為我所有,那便毀了她?!?
第071章
西戎王宮里西戎王在部署打著席香主意的同時,宮外頭陳令和席香也在商量著怎么把他的側妃和七王子帶走。
為此,陳令特意喬裝打扮,出了洛邑城,前往四方神臺查看地形?;厝ズ?,就和席香商量起怎么離開西戎。
不得不承認的是楊鉤把地點定在四方神臺是一個很聰明的決定。
四方神臺在城外,到時候他們接了人,不必再過洛邑的城門關卡,直接往桂州方向而去。途中雖然也要經過幾座小城鎮,但他們如果在前,追兵沒趕上他們,那么途中幾個小城鎮的關卡查得就不會太嚴實,只要多花點錢就能解決了。
陳令親自畫了份圖出來,將四方神臺的幾條路線都標注清楚,和席香道:“以防萬一,我建議我們兵分兩路走?!?
有前面被楊鉤擺了一道,陳令這個提議,席香欣然接受了。
“他們的主要目標是我?!毕愕溃焓种赶虻貓D上的一個小城鎮,“到時候由我引走追兵,你帶我娘他們先走,咱們在這個叫西溪的小城鎮集合,不管是你亦或者是我,在此等兩天,等不到人,就先回大梁?!?
如今兩國交戰,雖然短暫地停了戰,但不知什么時候戰事又起,席香身為一軍主將,不可能在西戎里耗太久。
陳令對她的安排也沒有異議,“行,就這樣。不過你的身體,能不能應付得過來?要不要我多安排幾個人和你一起?”
席香身上有余毒未清,還是因為府里下人撞到她去廚房煎藥時才發現的,然后告訴了陳令。
當時就將陳令嚇得面無血色,急惶惶的找來大夫替席香看診,確定她中的一萼紅是一種慢性毒,至少要中毒兩年以上才會致命,他才放下心。
一萼紅這種毒,人在初中毒時,毒發癥狀一般是四肢乏力,人容易疲憊,精神萎靡,嗜睡,及時用藥解毒后就不會有任何后顧之憂。
但如今席香身上余毒沒清,整個人確實沒有以往精神,力氣也不見恢復,總之她現在整個人看起來就是軟趴趴的一個。
陳令很擔心她到時候被追捕時,會因為耗神太過,沒力氣跑而落網。
“無妨。”席香搖頭,“我一人即可,人多,反而成拖累?!?
她一個人可輕松應付,一旦人多了,顧慮也增多,反而會讓她束手束腳。
“也罷?!标惲钭鹬厮囊庠?,沒有強求。
“對了,這個給你?!毕銖难g荷包里拿出一塊玉佩,遞給陳令,“這是我娘的的玉佩,你拿著它,我娘看到這玉佩會更信任你?!?
陳令接過來,細看了一眼,這玉佩他印象深著呢,當初就是因為這塊玉佩遞到他手上,被席香看見,他們結伴去桂州,把小公主救出來,他和席香才有后面的這些牽扯。
席香說過是她席家的傳家寶,只傳長子長媳,如今兜兜轉轉一圈,這玉佩又回到他手上了,這說明冥冥之中注定他們之間是有緣有分。
這四舍五入的話,就相當于是他和席香定情物了,陳令握緊玉佩,心里美滋滋想著,唇角不自覺的往上揚了揚,忍不住笑了一聲。
惹來席香疑惑一眼,不知他忽然傻樂什么。
兩人又繼續商定一些細節后,陳令就安排人下去部署了。這種時候,就體現出陳令的好來了。辦事既有效率又穩妥,席香除了自己,別的都不需要操心,整個人輕松得仿佛是來西戎度假的,完全沒一點身在敵營的憂心緊張。
到了五月二十這日,按照計劃,席香和陳令喬裝打扮一番,又扮成夫妻出了城門,往洛邑南郊的四方臺而去。
他倆都沒帶狗,兩條狗,不管是白的那只還是黃的那只,帶著它們走在路上都太招眼了,陳令托人把它倆早早送出城去了。
兩人出了城門,就各自趕路,裝成互不相識的路人了。待雙雙到了四方神臺時,時間差兩刻鐘才到巳時。此時四方神臺下已經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煞是熱鬧。
四方神臺是一座呈金字塔型的梯臺,依次往上遞減,到了最高臺時,就是一尊天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