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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叮!請玩家注意,男主已出現于十米范圍之內。
綺雯的心就像坐飛機遇見了強烈氣流,重重飄忽了一下:人長公主不但是好心,這手腕也著實高明啊,竟然請動了這尊大佛!
內置庫是個冷衙門,當差的內侍根本沒機會得見天顏,這回可算開了眼了。全體拜伏在地時,都在嘀咕:不知道這宮女是什么來頭,竟然引得皇上親自來領?不是都說……今上不近女色的么?
皇帝踏進班房后看了看綺雯,人垂頭跪在那里,一身標準的宮女穿戴,根本看不出那天的樣兒了,沒法確認是不是她,便道:“你抬起頭來。”
綺雯抬了頭,不經意就抬眼朝他直望過去。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二十天過去,隔了這么多秋,再看見的一刻,才發覺真有點想念。這一回他穿的絳紫貢緞的團領常服,蟠龍團花,海水江牙的織金膝瀾,比那日的便裝更顯得巋然挺拔,豐神俊秀。
她一向覺得男人不需要面容太漂亮,像潭王那樣就有些過了,他這樣的就正好,線條剛毅利落,即便像石雕,也是尊雕琢精致的好看石雕。
系統:叮!玩家因思春而對男主好感度+4,好感度累計為10,與男主好感度僅2點之差,請注意。
特么的,這怎么就算思春了?還一氣兒就漲4點,我有那么賤不?綺雯郁悶死了。
面前的宮女一雙眼睛清潭似的,又清亮又澄澈,臉上帶著點怯意和迷茫。是她沒錯,不過……她怎這么直勾勾地看過來呢?他叫她抬頭,沒叫她抬眼不是?
皇帝頭一回被個女人這么直勾勾地盯著看,渾身的不自在,皺了皺眉,別過臉問一旁的內侍:“犯的是什么事?”
那內侍班頭顫著聲音回稟:“回……回皇上,其實,這姑娘沒犯什么錯兒,是長公主傳令奴婢,故意刁難住她的。”
果然,整個都是琢錦搗鬼,這招數何其幼稚拙劣。皇帝懶得多說,便道:“人朕領走了。”
他一心想著盡快回去復工,等走到門口,回頭一看,那丫頭還怯怯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似的。
他有些不耐煩地向伴駕來的錢元禾遞了個眼神,錢元禾立刻操著御前內侍的特有腔調向綺雯吆喝:“走啊,沒聽見爺說領你走么?”
她這才惶恐地點了頭,跟在后頭出來。
外面剛有幾片陰云飄過,太陽在云彩縫里露了臉,含羞帶笑,灑下一地璀璨金光。
皇帝迎著暖陽抬頭望望天,他多年未曾來過這一帶,周圍的簡單景致透著些新鮮。自從上回陪長公主出游回來后,他只去過坤裕宮兩次,慈清宮一次,其余時候都輾轉于皇極殿、文華殿與隆熙閣之間,尤其窩在隆熙閣里龍書案前的時候最長,簡直像個蹲監的囚犯。
這次計劃外的出門,就像放了次風,心情跟著松泛了,倒生出幾分重見天日的恍惚與輕松。王智他們總勸他多歇歇,或許是該歇歇的吧。
他難得地想要走走,就揮手屏退了肩輿,背著手往回溜達。他步子長,又慣了爭分奪秒的做派,溜達也比常人行走快得多。挺寂靜的長條石夾道,背后一串小跑跟隨的腳步聲,除了錢元禾的之外,好像還有一個……
這么快就把她忘了,連他自己都覺得好笑。他回身望過來,錢元禾知道爺要看的不是自己,麻利地退開,朝后面的綺雯使個眼色。
那個惹事的宮女就怯生生地上前幾步。
皇帝對她略加端詳,人還是那天的人,模樣沒變,只是平白無故地,好像看著比那天見時又多順眼了些。莫非是換了這身裝扮的緣故?
除了六局那些女官和掖庭的雜役之外,后宮服侍人的宮女子無論品級高低,都是清一色的裝扮,現在仍穿著夏衣,天青的素綢襖子配水綠的元寶提花馬面裙,都是極素淡的顏色,為的就是低調,就像綠葉烘托著主子們那些紅花。
熱天里反而是這樣素凈的顏色看著宜人,宛若楊柳依依,挨近了就能享用一方蔭涼似的,好過那些嬪妃的爭紅斗艷。裙子的腰身緊緊箍著,為的是干活方便,也正好比貴婦們那寬袍大袖的褙子更顯韻致。
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縱是一身宮女打扮,也確是比那天的素衣素裙靚麗多了。皇帝很難得地盯著一個女子看了這一會子,之前壓在心頭的事太繁雜,將她忘了是難免,這一想起來,又拾回了那日的感覺,依稀有一點傾蓋如故之感,不過……
“你的宮禮是誰教的?”他問。
“回皇上話,是尚儀局的李嬤嬤。”她語調溫婉,柔而不膩,恭敬而不諂媚。
“原來是她。”皇帝果然認得,在備受冷落的日子,就像身處寒冬臘月,任誰給過一星半點溫暖,都會銘記在心。
他還曾疑心過,當年李嬤嬤自請調去尚儀局,也不知是不是那次貿然為他向太上皇后講了句情、擔憂惹了太上皇后不滿的緣故。
他又抬眼看綺雯:“李嬤嬤就教給你,這么與主子說話?”
她這雙眼睛再怎么清亮好看,也不該總直愣愣地盯著他看。自從御極做了皇帝,他還沒被人這么盯過呢,何況還是個生人,更何況還是個生女人!
早習慣了面前的人個個低眉順眼,他簡直被她盯得全身發毛,真想問她,你有什么可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