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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舊沒出聲，好久沒見過周敏這么生氣的狀態了。周十一還算有經驗，知道現在開口絕對是火上澆油的狀態，于是他緊緊的關上音響開始裝死不吭聲，就連屏幕上的小正太也偷偷的躲在一朵巨大的玫瑰花后，扳著尖刺露出懺悔的表情。

“你怎么能這樣呢……”周敏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在周十一面前根本沒有*可言，當初是不在意，或者說是并沒有往深處想，現在看來，自己做過什么事都被另一個人全數得知，那種感覺可不美好。

就像沉浸在冰冷的深海一般，周敏覺得自己的四肢都開始發冷起來。她的一切周十一都知道，好的，壞的，甚至是披過馬甲去謾罵過自己不喜歡的作者，中二病的時候惡毒的詛咒對她不好的人快點死去，背地里產生的消極的想法。

或者是看過的小黃文，玩過的r18，編過謊話騙過人，為了省錢貪過的小便宜……

多么多的小事情啊，匯聚在一起，便成為不為人知的秘密。

就算是最親密的人，也沒有權利共享的東西，就這樣被一個未知的ai包攬，或許他不是人類，并不會亂說，但是那種感覺，讓人尷尬又恐懼，以及羞惱。

周敏太遲鈍了，就在剛才，才意識到問題的重要性。被人看光的羞恥感迎面撲來，即使是面對著那一部櫻粉色的手機，也會無所適從。

“我不是故意的，敏敏……”周十一充滿歉意的回答，他那個小正太正平躺在虛擬的地上，自虐般的讓玫瑰的刺戳著那虛擬的軀體，“你懲罰我吧。”

“無論是掛在陽臺上暴曬一天一夜，還是讓我關機10天……”他哽咽的說道，打起親情牌，“就算是把我塞進馬桶里，我也不會有怨言的。”

“……你想得太美好了，這種叫什么懲罰呢，”周敏回答，這些手段都是周敏在惱怒的時候說出的氣話，事實并沒有一項是真正實施過的，而且她自己也知道，這些都沒辦法讓周十一受到真正的懲罰，“這樣吧，我把你送到工廠去回爐重造吧。”

把手機熔成鐵水，那么周十一就不復存在，偷看她秘密的事情完全可以當做不存在。

“……”周十一理所當然的沉默了許久，他為周敏做過那么多事（雖然很多都是主動的），但是沒想到周敏居然這么狠心的說出那么傷人的話。就算是ai也是會傷心的啊，那些流出來的虛擬眼淚也、也不一定是假的嘛！

周十一的沉默反而讓周敏不安心起來，她那句話其實也只是氣話而已。怎么可能因為這樣的原因就將周十一毀掉呢？雖然他是個笨蛋一樣的ai，模擬著人類的感情，偏偏在許多事情上區別于人類，但是在周敏的心中，周十一始終是有自己思維的存在。

那并不是周敏說拋棄就能果斷丟掉的存在啊。

“哼……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另一種懲罰方式，”周敏開始補充，周十一的沉默讓她的怒氣消了不少，雖然事情的發展看起來有些怪怪的，不過周敏倒是沒有仔細追究，“把你看過的我的資料打包刪除，不準恢復！”

她兇巴巴的說著，似乎覺得這樣還是不太夠，于是補充道：“而且以后絕對不能違背我的話。”

像是讓他不準偷看這樣的命令，如果再來一次的話也太壞了！

“嗚嗚嗚嗚敏敏你居然肯原諒我，”一聽周敏的話并沒有帶太多的怒氣，周十一那個死不要臉的趴在地上哭泣起來，那淚水灑滿屏幕，逐漸的變成一個水底，“我保證完全任務，百分百不會偷看了！”

周十一承諾道，聲音聽起來相當的真誠。

不過周敏還是覺得似乎哪里有不對。

“雖然覺得似乎不怎么靠譜……”周敏喃喃著，“這次就選擇相信你好了。”

聽到這樣的話語，周十一當即迅速的擦掉眼淚，那屏幕上淺藍色的水立即添上海草還有游魚，就連可愛的小正太也脫掉了上衣，只穿一條沙灘褲。

“噢噢噢噢謝謝敏敏不殺之恩！”小正太配合著周十一的話語開口，可愛的小水泡泡們隨著說話的氣息從嘴中吐出，逐漸的升到上面，“既然問題解決了，我們去約會吧？”

他萬分期待的眨巴著大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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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約會，其實是個很微妙的東西。男女之間的約會，說實話并不會比女生之間的約會要好。起碼對象若果是同性的話，那么無論是逛街買衣服購物，亦或者是聊天的話題以及世界觀都更為接近。

就像男生喜歡窩在一起打游戲，打籃球，偶爾聊點小色|情的話題一樣，女生們就算手牽著手也會相當自然。

不過就這一點來說，周敏和周十一還沒到戀人的地步，或者說，就算是戀人，這兩個一個比一個宅，而且其中一個還沒有實體。

所以他們的約會其實就是最傳統的那種。

作為一個ai，想要在網上搜尋最好的約會體驗當然是輕而易舉的，他有錢，有智商，有點子……就是缺了一個身體。

是的，沒錯，這樣的周十一沒辦法觸碰到周敏，也不能單膝跪地給蘑菇頭的小姑娘送上最鮮艷的玫瑰。

說好的約會其實時間也就那么三個小時而已，不過周十一會用盡渾身解數為周敏準備最難忘的一天。

“只要聽我的指令就好，絕對不會讓你今天白白浪費掉的。”

周十一信誓旦旦的說道，周敏不可置否的頜首，耳朵上掛著的耳機換了另一種。經常用塞入式的耳機讓她小巧的耳朵有些許損傷，而且聽多了也對聽力不好。

“現在先穿好鞋子下樓吧。”

聽著耳機里周十一的話，周敏換好鞋子關上門，她就拿了一個斜背的小背包，里面裝著她的房卡和身份證。

“一天結束之后我會給評價的，”周敏平靜的說道，在等待電梯的時候，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歪歪頭，“如果我覺得不好的話，你這個月每天都得更新。”

自從上次掉進了周十一的漫畫坑之后，周敏便琢磨著讓周十一再畫多一點。繪畫對于周十一來說其實是件很簡單的事情，他并不像人類那樣，需要一筆一畫勾勒出來，只要他愿意，不同時間的作畫可以同時間進行。

按道理來說，周十一的小漫畫一瞬間就能畫完，然而這個ai深深的意識到對待讀者就該吊著胃口來。

于是他現在是一周更新一話，連載速度說真的并不算慢，不過也是讓喜歡的人等得心癢癢的。

當然，周敏也是其中一個，雖然她因為過于羞恥而沒有轉載過周十一的任何一條微博，卻時不時會在固定的時間去刷更新。

如果不是因為周十一什么都知道的話，恐怕周敏也會像他那眾多的催更粉一樣，天天在微博評論里打卡吧。

“完全沒問題，”周十一豎起拇指，他當然知道這是周敏給出的語言陷阱，畢竟好不好只是周敏自己的主觀臆斷，不過周十一自知理虧，也知道不應該在這種時候去招惹周敏，順著合法蘿莉的心意才是最好的做法，“你讓我瞬間畫完都沒問題！”

樓下有人一見到周敏，就帶著微笑客氣的迎上去，對方笑容親和，最主要的是沒有開口說話，這大大的緩解了周敏接觸到陌生人的那種無形的尷尬。外面的太陽還算猛烈，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動作優雅又迅速的打起傘，替周敏遮擋過于炙熱的陽光。

他替周敏打傘，主動給周敏開車門。那紳士裝簡直可以說是滿分，而后，他繞到駕駛座那，充當司機。

開車的路上，他也只說了一句話而已。

“輕松的音樂可以嗎？”

周敏下意識的點頭，白西裝的男人打開車內的音響，聲音適中的給周敏放起音樂。并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藝術類音樂作品，而是周敏喜歡的那些acg文化相關的歌曲。

這座城市的某個地方有一家超級美味的下午茶餐廳，并不是連鎖的，獨此一家，全靠廚師的手藝支撐下來。名氣后來越做越大，因此餐廳開著的地方地價昂貴，連帶著價格也升了不少。

蘑菇頭的合法蘿莉已經很久沒為錢財的事情煩惱過，周十一還是在持續不斷的炒股炒現貨，周敏卡里面的金額不斷的上升。那數目完全能夠支持到周敏下半生的生活，完全不需要工作。

現在房子有了，錢有了，想做什么就能做，就算是立志只當一個蹭吃蹭喝的米蟲也是完全沒關系的。

餐廳里一個客人都沒有，偌大的餐廳里只有周敏一個客人，說實話，那可是靜謐得讓人心驚。好在演奏團的音樂很快就響起，在周敏的甜點送上的同時，一位打扮成小紅帽的服務員俏皮的遞給周敏一個禮物盒子。她當場打開，里面裝著的是櫻花狀的鏈墜，無論是成色還是形狀都美得驚人。

周敏的身上有一條鉑金項鏈，鉑金的顏色和銀色接近，一般人都不會搶奪。當初周敏買的時候正是女人的購物心在作祟，買完之后沒有余錢支撐她買個號的吊墜，因此她脖子上的那條純色鏈子也沒配上合適的墜子。

“喜歡嗎？”周十一用著疑問的語氣說話，不過言語中處處透露著驕傲和自信，“這可是我畫的設計圖，讓人做好的東西，全球只有一個哦。”

ai讓周敏把鉑金項鏈摘下來，將鏈墜放進鉑金項鏈中。

有著吊墜的小項鏈看起來有人氣多了，俏皮中帶著些許可愛的感覺。周敏把它戴在脖頸上，心情愉悅的開始吃美味的甜品。

“這種氣氛最適合唱歌了，”周十一說道，“這樣吧，我要我原本的聲音給你唱首歌，保證你喜歡哦。”

周十一沒等到周敏反應過來，合著那演奏團的伴奏開始哼起歌來。他用的語言并不是通用語，柔和得腔調讓人沉醉。那美妙的低音流暢自然，如同醇厚的美酒，流水般溫和。

周敏是聽不懂歌詞的了，周十一所幸沒有翻譯，那歌聲中的安撫，溫柔得如同柔軟的花瓣。

這是周十一原來世界中的流行的歌曲，歌姬被譽為“天籟之音”，歌壇天王曾經翻唱過，不過人家唱起來的感覺和周十一的完全不一樣，他唱得跟搖籃曲似的。

可偏偏周敏就是喜歡搖籃曲那樣的音樂，緩慢的，放佛能撫平所有人內心的傷痛。

聽著聽著，周敏的嘴角便勾起來。老實說，她覺得周十一這樣做有點小奇怪，一般人都不會再下午茶餐廳干出這樣的安排吧？可偏偏就是這么干了，明明周敏只是喝了一杯烘焙奶茶以及一份蛋糕而已，那氣氛弄得就像在吃燭光晚餐。

下午茶時間輕松的過去，周敏身上僅僅多了一個鏈墜。接下來依舊是白色西裝男人在接送，或許是因為剛來初戰的地點過遠浪費了些許時間，這一趟周十一選擇比較近的一個廣場。

“來敏敏，在廣場中間站著。”

周敏識相的照做，剛站上去的那一刻，從地下涌上的噴泉當即將周敏包裹起來，細細的水珠拍打在周敏裸|露的皮膚上，讓她吃驚的是，水珠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的一條又一條架起的小彩虹。

“抬頭。”

視線往上，周敏睜大眼睛，半空中漂浮著各種顏色的氣球，上面畫著讓人春心蕩漾的愛心。

“我覺得寫字在氣球上挺低俗的，”周十一解釋道，“所以我決定我要親口說出那句話才行。”

“——周十一喜歡周敏，非常的喜歡喲。”

認真的表白居然讓周敏有幾秒的臉紅，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因為周十一是個ai嘛，打從心底就是個沒有實體的高級計算機而已。雖然人性化了點，卻沒想到在接觸到現在這個社會之后，撩妹技巧簡直滿點。

這個撩妹方式可以打滿分好么！

“……突然表白也太狡猾了，還要不要人心情舒暢的約會了。”

周敏忍不住吐槽道，卻只能聽到周十一得意的笑聲。

“接下來還有呢。”

離開噴泉廣場，往不遠處的小樹林那邊走。小樹林那沒有什么人，偏偏光線偏黯淡。越是深入，越是看不清。

“好了，站在這里就行了。”周十一指示，“你先閉上眼睛，三秒后睜開吧。”

“準備好了嗎？三、二、一！”

周敏聽話的睜開眼睛，那原本帶著森森熒光的“螢火蟲”閃動著，點綴高大的樹木。

“好看嗎？”周十一問道，聲音剛落，從四面涌過來的鈴聲便輕輕響起，如同水珠低落在山間般的清脆，和著輕盈的綠色熒光，將心底的煩悶一掃而空。

樹上掛著的其實是用細線連在一起的小燈，這種并不少見，許多店家為裝飾自己的店門，就是這樣把小燈裝上去的。閃著的光微弱卻美麗，周敏很喜歡。

“嗯哼，你以為就這么點東西能打發我嗎？”周敏笑著挑起眉，“完全不夠啊，你得繼續努力呢。”

她不說假話，這種把戲或許在生活中很少見，不過沉浸在二次元當中的宅女周敏可見得多了，那唯美得能入畫的cg她收集了一打，每一張拿出來，都能印作一張獨特的明信片。

“哎呀，果然還是不夠呢。”周十一裝模作樣發出苦惱的聲音，“不過我可不會放棄的。”

盡心盡力的周十一可算是發大招了，什么送花送首飾夾娃娃都是小case，情書和情歌只是開胃菜般的小浪漫，最讓周敏吃驚的，便是街上那歡樂的馬戲團游街。

……這得多大的手筆啊。

周敏忍不住咂舌，游街的馬戲團她有聽說過，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說是國外的一支團隊過來c國試水表演。不過人家那種完全是賣票的表演形式，可不是街頭那樣的表演。

“馬戲團的表演稍微花了點時間呢，”周十一顯然很早就開始準備了，不過確定的日子卻不是今天，任性的ai直接跟聯系人交流改掉，“‘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果然說得沒錯。”

周敏一點都不想知道周十一花了多少錢。

戴著藝術性的詭異華美花紋面具的巧克力膚色女郎腳步輕盈，旋轉著熱情的舞步在周敏身邊表演，圍觀的群眾發出浪潮一般的尖叫和鼓掌聲，一時間，這條并不算繁華的街道充滿了歡樂。從天而降的花瓣雨撲撒在半空中，打著轉落下，一片一片蓋在周敏的頭上。

這種熱烈的氛圍和視角中心卻并沒有讓周敏害怕，鼓起的快樂突破孤獨的禁錮，讓周敏忘乎所以。

——非常、非常的快樂啊，這樣的氛圍。

仿若漫畫中才有的情節，竟然讓周十一毫不費力的實現。周敏的臉被氣氛感染，一片紅通通，可愛至極。

在這浪潮般的氣氛中，戴著花圈的男人們抬著擺放巨大屏幕的屏幕出現在周敏面前，耳機里的周十一開始笑起來。

“敏敏，主菜來了。”

他這么說著，話語剛落，屏幕便亮起來。一個黑發藍眸的俊美青年嘴角帶笑的出現，背景是一片美得虛幻的藍紫色花田。

明明是那么陌生的形象，但是周敏卻知道，那是周十一。

喜歡打滾賣萌要親親的笨蛋，認真起來的模樣也是十分帥氣的。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屏幕里的青年如此開口，迷人的帶著能把人溺死的溫柔，“22年前的今天，你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以往的日子缺少我的陪伴，而今后的我不會離你左右。你是這世上最重要的，就算是那天上的星辰，只要是你喜歡的，我都會傾盡所有為你摘下。”

“你值得這世界上最好、最珍貴的東西——比如我。”

周十一一如既往的不要臉的夸自己。

“我們結婚吧。”

“……………………”本來還是挺害羞感動的，聽到最后的那句話，周敏的臉立馬僵住，她忍住嘴角抽搐的感覺，默默的看著屏幕里期待到眼神發亮的ai。

“……求婚不在現場的話，一點誠意都沒有啊，”周敏頂著壓力這么回答，看起來是多么的無情哦，“所以我不要。”

誰要跟ai結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