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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悅的眸子沉靜,黑白分明,很是漂亮。她其實并不知道。因為人心易變。
很久以前,李翊并不喜歡她,但現(xiàn)在,李翊的表現(xiàn)是喜歡的。從不喜歡到喜歡,其實時間很短。
戚悅并不知道某天李翊會不會在某一天,很短時間內(nèi)喜歡上另一個人。可她知道,她不會為眼下的決定后悔。因為從始至終,戚悅都是無愧的。
戚悅微微一笑:“本宮擔(dān)心,或者不擔(dān)心,都沒有用。畢竟陛下的心,掛在他自己的身上。”
一墻之隔,李翊是聽到了戚悅和鳳延所有的話語,聲聲入耳,重重的敲打在了他的心口上。
有些念頭影影綽綽的浮現(xiàn)。他不敢確信,卻也不敢忽略。這個念頭在他心里纏繞很久,與這個念頭相反的,也纏了他很久。
最后,李翊還是離開了這里。
戚悅在五日后離開了京城,李翊暗中派了很多人保護,尋雪也陪在了戚悅的身邊。
她上馬車的時候,李翊親手扶了她上去,戚悅穿了一身象牙白的衣裙,長發(fā)用銀簪束起,很干凈清素的模樣。
李翊緊緊抓了她的手,他其實有很多話要說,最后都說不出口。
其實只有一年,比起她的兩年,還少了三百六十五天,少了一年四季寒來暑往。
李翊卻怕戚悅把自己給遺忘。
他抓著戚悅的手,李翊穿的龍袍嚴(yán)嚴(yán)實實的遮住了脖頸,他把戚悅的手放在自己的鎖骨處:“這里有你咬下的痕跡,皇后,你說要給朕一個刻骨銘心的印象,它的確是刻骨銘心,朕不會忘記。”
戚悅點了點頭,四周有宮女,還有鳳延,更多的話,戚悅說不出口。
她抬手摸了摸李翊的臉:“等明年,棲鳳宮里新栽的薔薇開了,臣妾就回來了。”
戚悅離開后很長一段時間里,李翊都當(dāng)她沒有走。他夜晚踏進棲鳳宮,一個人躺在她睡過的床上,鼻端嗅到的,都是她身上的氣息。仿佛她還在,只是出去散步了。
可午夜夢回,李翊睜開眼睛,才會覺得懷中空空蕩蕩。
某天夜晚,李翊半夜醒來,在她的寢宮里翻找著,想找到她的衣物,抱在懷里,像是抱著她一般。
可沒有一件衣物是她。
李翊最后把她的梳妝臺給推翻,抽屜里的珍珠滾落了一地,噼噼啪啪的脆響。
然后,沉重的一聲,掩藏在珍珠下方的匕首落在了地上。
李翊抽出這只匕首,直到今天,他才驀然發(fā)覺,這是他用過的東西。不知為何,被她藏了起來,層層掩蓋,藏在數(shù)百顆珍珠之下。
第97章
李翊其實很難記清,那是何年何月,他見到戚悅坐在御花園的花壇邊,手中握著一只小木棍,在地上寫寫畫畫,她的力氣很小,所寫出來的字,也是輕輕的筆畫,讓人看不清。
那應(yīng)該是盛夏,很長時間沒有下雨,地面是干燥的,戚悅穿著很厚的衣裙,頭上戴著很沉重的鳳冠。
她這般年紀(jì)的姑娘,多數(shù)都在母親的懷抱里撒嬌,連妝容都不用化,更別說穿戴這么繁瑣的衣服和首飾了。
只是看著戚悅,李翊都覺得這個小姑娘很累。
他走了過去:“戚悅,你在寫什么?”
戚悅抬眸,她的眼睛很大,看人時很容易把人的心給看化,這實在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她力氣不大,在地面上劃拉了半天,也沒有劃拉出多清晰的字體來。
戚悅已經(jīng)足夠懂事,她給李翊行了一禮:“臣妾見過陛下。”
看著這么小的一個小姑娘對自己行禮,李翊其實是覺得很好笑的,他道:“為什么一個人在這里?正陽宮里的宮女呢?”
戚悅道:“臣妾喜歡一個人。”
她是個大膽的小姑娘,眸子清澈漂亮,看向李翊時,唇角輕輕上翹,上翹的弧度也很好看。
李翊被她萌化了心,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可你是皇后啊,身邊沒有人伺候怎么行?”
戚悅也不說話,只是大膽的看著李翊。
李翊低頭看了她寫的字,因為寫在地面上,地上很硬,她的字體也不甚端正,有的清楚,有的不清楚,李翊只認(rèn)出了一個“羽毛”的“羽”。
他隨手拿出了腰間的匕首,放在了戚悅的手上:“用匕首在地上寫字,比用木棍清晰多了,當(dāng)然,如果你舍得,也可以拔下頭上的銀簪,用簪子寫字。”
戚悅握住了這把沉甸甸的匕首。
這把匕首和她本人看起來十分不搭配,她本人太過于嬌軟,小小的一團,膚色如冰雪,眉目又那般精致。
可這匕首,卻是陰冷的,充滿殺氣的。
但是,戚悅緊緊的握住了匕首,對李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謝謝陛下。”
她甚少能從李翊這里得到什么東西,這把匕首應(yīng)該是很珍貴的一件,哪怕,這和戚悅的氣質(zhì)并不吻合,戚悅不喜歡玩兵器,平日里也沒有用到匕首的地方。
她回到了宮中,把李翊送她的東西妥善保存,最后,她藏在了一個抽屜里,一層一層的珍珠鋪上去,遮蓋了殺氣騰騰的冷兵器,也遮蓋了她從來不敢萌發(fā)的少女心。
李翊在回去后,也有些后悔給了戚悅一把匕首,因為他覺得,這把匕首是不適合女孩子玩的。萬一戚悅傷到了自己怎么辦?如果戚悅受傷,應(yīng)該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但是,李翊并沒有想太久,他日理萬機,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不可能時時刻刻都想著一個古怪的小姑娘。沒過多長時間,李翊就把戚悅給忘了。
再之后,他就徹徹底底的忘記了匕首這件事。上一次,李翊在翻到時,還十分可笑的認(rèn)為,這是小姑娘準(zhǔn)備自殘用的。
燈光幽暗,在戚悅的房間里,到處都是她的氣息,可沒有一處,存在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