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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悅并不怎么明白，李翊為何要說這樣的話，猶豫了一下，她道：“臣妾的一輩子，已經(jīng)要過完了啊。”

她其實(shí)不怎么記得很久以前發(fā)生的事情了，關(guān)于幼時和李翊的相見，她只記得，李翊給她摘了一朵木蘭，然后告訴她，自己要學(xué)會保護(hù)自己。

當(dāng)時也許有過失落，可她回去后，把木蘭花風(fēng)干保存，畢竟是一朵花，哪怕風(fēng)干了，也不過保存了幾個月，后來，顏色漸漸褪去，漸漸枯萎成碎末。

太后去世時，她就按照李翊所說，自己保護(hù)自己，不再寄希望于他人。如果她沒有提前洞悉到李翊的殺機(jī)，恐怕這輩子，她都不愿攀附這個人，和他形同陌路。

眼下李翊突如其來的話語，戚悅是不大能理解的。

戚悅垂眸，淡淡的笑了一下：“不過，聽到陛下這句話，臣妾也是寬慰的。”

就是沒有多余的生命去享受了。太醫(yī)說她熬不過這個夏天。

李翊的眸中布滿血絲，他也不懂，為什么自己這么難受。她的每一句話，都像尖利的刀子一般，戳到了他的心臟。

李翊道：“宮里的太醫(yī)沒有辦法，朕自己讓人在江湖中遍尋名醫(yī)，戚悅，你會好好的。”

她一直都配著李翊送的護(hù)心玉，這枚護(hù)心玉，只能錦上添花，不能雪中送炭。

戚悅最后抬眸看他，問了很久以前問過的問題：“倘若臣妾真的死了，陛下會怎樣？”

第92章

李翊道：“若你沒了，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李翊了，有的只是大家口中的陛下。”

戚悅的衣領(lǐng)松松的散開，長發(fā)隨意的在身后，她仰頭看向李翊時，其實(shí)是很動人的模樣，楚楚可憐，讓人想把她放在手心，給她一個很溫柔的吻。

她又將從前問過的問題再問一遍：“倘若陛下不幸身亡，臣妾能夠長命百歲呢？”

李翊把她按在自己的胸口，他的笑聲低沉：“皇后，朕不會讓你離開得比朕更晚。”

他粗糙的指腹，輕輕按住了戚悅?cè)彳浀暮韲担骸半拊谒乐埃欢ㄒ屇阆茸摺！蹦呐轮皇Ａ艘唤z力氣，他也要扼住她的咽喉，將她帶離人世。

李翊的喜歡，其實(shí)是很自私的喜歡。和從前的想法一模一樣，戚悅是他的私有物，生要帶著，死也要帶著。李翊一直都是這般暴戾又變態(tài)的人，哪怕對最愛的人，他也不肯寬松。

若他不是皇帝，只是一個平凡的人，戚悅不幸去世了，他愿意入黃泉追隨，與她合葬，生死都要纏著她，緊緊糾纏。

可他肩上的擔(dān)子很重，只能把自己一分為二，身體給這個國家，心魂縈繞在她的身上。

戚悅抬手，她輕輕的摸了摸李翊的臉，手指貼在了他的下眼瞼處：“陛下，你的眼睛紅了。”

李翊道：“都是因?yàn)殡尢珢勰懔恕?

話音剛落，他的唇瓣被一片溫軟覆蓋，有那么一瞬間，李翊是懵了的。頭腦空白一片，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

李翊不再年輕，不是無知的少年了，他已經(jīng)是個見識過許多風(fēng)浪，經(jīng)歷過許多風(fēng)雨的成熟男人了。

就是這樣的一個成熟男人，有那么一瞬間，他不明白戚悅在對自己做什么。

戚悅在吻他。

在吻他……他居然被戚悅吻了。她這樣主動吻他，是在對他告白嗎？肯定是的吧？不然她為什么要吻？那他應(yīng)該怎么回應(yīng)啊。他已經(jīng)告白了很多次，要不要再告白一次？或者再次問她是不是喜歡自己？

李翊：“……”

他的心口，一陣甜蜜，又是一陣疼痛，像是放在蜂蜜水中浸泡，又像是放在火上灼燒。

這個可愛的小姑娘，就連接吻也是青澀的，唇瓣輕輕貼在他的唇瓣上，就沒有其他的動作。

就是這般純潔無情039欲的一個吻，讓李翊素來厚實(shí)的臉皮有些發(fā)燙。

戚悅吻了他一會兒，就要分開，李翊突然按住了她的腦袋，加深了這個吻。

“唔……”

戚悅冷淡的眸子瞬間變水了，他的愛意洶涌，瞬間淹沒了她。

灼熱的吻往下流連，戚悅抬手捂住了眼睛。李翊并沒有亂來，只是克制著欲念，在她的脖頸上留下點(diǎn)點(diǎn)吻痕。

良久，他終于從戚悅身上起來，畢竟，李翊是個體格健壯的男子，一直壓在戚悅的身上，他也怕把人壓壞。

李翊道：“天色還早，乖寶貝兒，在朕的懷里多睡一會兒。”

戚悅閉上了眼睛：“陛下也休息吧。”

她并沒有問，大半夜，好端端的，李翊為什么要吵醒自己。倦意很快襲來，戚悅小小的打了個哈欠，眼睫毛上都掛了淚水，李翊覺得她真是可愛，抬手給她將晶瑩的淚水給擦去。

“朕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她很快就再睡著，聽不到李翊的話，李翊卻仍舊要說，他的手指輕輕拂過戚悅的墨發(fā)，將她一縷長發(fā)掛在了耳后，“你以前真是個乖巧的小姑娘，是朕當(dāng)時心高氣傲，未把你放在心上，害你受了很多委屈。”

“朕愿將余生壽命與你平分。”李翊含住了她的耳垂，“不求白頭，只求能多抱你片刻。”

她的睡顏很美，恰似清晨含苞未放的玫瑰花蕾，眼睫毛纖長，唇瓣很誘人，肌膚在淡淡的夜明珠光輝下，有著冰雪般的顏色。

一晚上，本來是很短暫的，李翊卻醒了三次，每一次，他都以為戚悅沒有了呼吸，這是他第一次，體驗(yàn)到擔(dān)驚受怕的感覺，體驗(yàn)到絕望的感覺。

對顏家人的清算還在進(jìn)行中，李翊并不是良善的君王，對于顏家人，他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含元殿一事后，顏家的黨羽全部離心，李翊聽了戚悅當(dāng)初的話，并沒有殺害這些大臣。但流放罷黜卻是免不了的。

這段時間，京官人人自危，生怕觸了皇帝逆鱗。

中午，李翊在含元殿中，處理了厚厚的一層奏折，抿了一口濃茶。

數(shù)日來，他并沒有一日好覺。

每天晚上，李翊都要驚醒數(shù)次，確認(rèn)戚悅的存在，他仿佛在被一把鈍刀子，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凌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