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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盼:“……”
行吧,算你狠。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視線在客廳里掃了一圈,最終停留在茶幾上還冒著熱氣的奶茶和色澤鮮艷欲滴的草莓上。
江盼手指輕顫,指甲嵌入了白嫩的掌心里。
他原來還記得自己喜歡喝奶茶的時候吃草莓。
不過好像就連這個習慣也是被他逼出來的,代課結束后,江盼每次去他家請教他問題,他給她煮奶茶從來不肯放糖。
所以他煮出來的奶茶奶味濃茶味也濃就是一點味道也沒有,完全喪失了一杯奶茶的最基本的尊嚴,江盼只好尋找白砂糖的替代品——味道鮮甜的紅草莓。
工作以后,她就很少喝奶茶了,這個習慣也早就被她塵封在過去的記憶里了。
周庭昀見她無端又發起呆來,微瞇眼眸,沉聲問道:“江小姐特地到我家來是有什么事情嗎?”
江盼聞言,歪著腦袋看他,茫然無辜地問道:“……不是你讓我進來的嗎?”
話音剛落,江盼腦海里靈光一閃,她終于記起來她家差點被淹掉的衛生間。
江盼再次瞥了一眼茶幾上的草莓,一臉為難得模樣,這個男人竟然想和她打感情牌,讓她更加不忍心把傷感情的話說出口。
頓了頓,她輕咳了一聲,雪白的臉頰微微泛著紅暈:“能問下周教授用的什么牌子的沐浴露嗎?我家衛生間現在全是您沐浴露的味道,聞著讓我精神振奮不已。”
周庭昀:“……”
和聰明人打交道就很輕松愉悅,江盼和周庭昀商量好“樓上漏水樓下被淹”的解決辦法后,正準備開開心心地打道回府,他家的門鈴再次響起來。
江盼立刻緊張起來,她刷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躲到沙發后面,只露出一雙杏眸看著他,聲音低低的:“周教授,是不是你的女朋友來啦,我要不要躲起來?”
周庭昀被她氣笑了,他斂著眼睫,薄唇微抿:“隨你。”
說著,他走到門口,手握著門把用力地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外賣集團統一套裝的外賣員,他手里還提著一個紙袋,看到門里的周庭昀,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抱歉,打擾了。您樓下的住戶周教授的小嬌妻點了一份外賣,我送上門的時候發現她家里沒有人,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也沒人接。她對面住戶家里也沒有人,我在樓下已經等了十五分鐘了。您方便幫她代簽收一下嗎?您要是方便的話,我就給她發個信息,讓她看到信息來找您拿?”
沙發背后的江盼:“……”
她蹲下身子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果不其然地發現綠色的提示燈一直在閃,她瞬間反應過來她今天從片場出來的時候忘記把靜音模式關掉了。
為了避免待會和男人單獨相處時的尷尬,江盼狠了狠心,咬著下唇小跑過去,在男人似笑非笑地目光中硬著頭皮從外賣小哥手里接過紙袋:“不好意思,這就是我點的,麻煩你了。”
說罷,她提著紙袋就往樓梯口一路飛奔,背影倉皇得看起來跟逃命似的。
外賣小哥只感覺一陣風刮過,愣了愣,沖著江盼的背影懇切地喊道:“周教授的小嬌妻,麻煩給個五星好評啊!”
江盼:“……”
給你個頭,給你才怪!
*
江盼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家,關上門,背抵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整個人慢慢往下滑落,心臟“砰砰砰”地跳得劇烈。
她迫切地想要找個人宣泄一下自己的可憐遭遇,剛摸出手機,林萱的微信消息就發過來了。
【盼盼,我打算投資一部電影,有一個角色特別適合你,你要演嗎?】
江盼:【什么角色?】
林萱一連發了兩條消息過來:【青樓花魁。】【還有,你是我的人,不用試鏡,擇日就可以上崗。】
“……”
江盼和林萱是大學舍友,兩人大學時期不太合得來,經常會對掐和冷戰,畢業后不知為何兩人突然產生了惺惺相惜之情,關系便越來越好。
盡管林萱現在已經混成了一線女星,她依舊沒有忘記江盼這個故交,時不時地想要帶江盼一把,然而她本身的資源也就有限,還受公司限制所以基本上也沒有什么可以幫得到江盼的。
尤其林萱自己的演技也不是很被觀眾認可,到現在連個可以拿得出手的獎項都沒有,所以這才想著拍電影得獎。
說起來,《夜骨》的女一號李媛也是江盼同班同學,只不過不是一個寢室的,李媛倒是和江盼寢室的許溫是好閨蜜,而江盼跟許溫是真的不合。
林萱在那端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江盼回復,急性子的她再次敲了一行字發過來:【盼盼,你演不演啊?這個角色算是女三號,人設挺好的,就是結局不太好,最后被男主的仇人丟進軍營遭輪/奸而死。】
“……”
江盼瞥了一眼手腕上掛著的外賣,輕嘆一聲:【萱萱,你讓我考慮下,我先吃個飯,我快餓死了。】
吃過晚飯洗完澡,江盼就把她答應林萱要考慮的事情給忘記了,吹干頭發她爬上床,從手機私密空間里翻出了她和周庭昀唯一一張合照。
這張照片還是五年前她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偷拍的,那天是周日,下午她背著書包去b大圖書館找他,她看書做作業,他寫畢業論文。
她寫完作業剛想喊他去吃晚飯,卻發現男人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
他的側臉沉浸在昏黃而絢麗的霞光里,睫毛都染著淡金色,清冷的氣質收斂,溫柔在空氣里綿延開,那一刻她的心都要軟化了。
*
一旦陷入回憶很容易就睡過去,等江盼再有意識的時候,五臟肺腑都疼,嗓子也疼,身體像是被人丟進了火爐騰騰冒著熱氣。
她渾身上下都黏答答的,包括頭皮也感受到了濃重的濕意,露在被單外面隱隱還有些冷。
她還沒完全清醒,卻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發燒了,她掙扎著睜開眼睛,手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胡亂地摸著,終于在肚子下面摸到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