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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藥了。“
元央收回思緒,轉頭去看進門來的水天祭祀,臉瞬間苦下來。不是她怕,這藥著實是苦不堪言,且每次喝完都是折磨,體內的火像是澆了油一般在翻滾。離醒來已經過去五日,第一次喝藥時,元央尚不知道其厲害,乖巧地一口喝了完,結果恨不得將膽汁都吐出來。然而這藥一入口就像是融進了身體里,只剩下炙熱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簡直像是又歷經了一遍炎火。
但又不得不喝。水天祭祀親自端過來的藥,即便是毒,也難以拒絕。
不過也難怪下人不送。這房間隨著元央的蘇醒,溫度已經越來越高,一般靈力根本無法抵御這股灼熱。那之后炎天燁倒是來了一次,也不過待了半個時辰,就已然滿頭大汗出了去。如今元央住處附近,早就跑得沒有人了。
“靈獸體內的毒素怎么樣了?”元央忍著惡心將藥喝了完,出口問道。
“快了,最多不過兩日。”水天零將空碗接了過來,伸手撫過對方的眉間,停頓了會才收回了手,“現在有好熬一點嗎?”
元央點了點頭,正要抱怨幾句,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過片刻,門已經猛地被撞了開。
元央微微一怔,見闖進來的是炎初寒。只是對方臉上神色很是奇怪,一雙眼竟有些紅,許是跑得急,青絲也被吹了亂,隨意散在鬢邊。她甫一進門,就死死盯著水天祭祀。元央正想要開口詢問,對方什么也沒說,竟然膝蓋一彎,“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這一跪跪得元央猝不及防,幾乎忍不住要驚呼出聲。再去看水天祭祀,卻一臉平靜,絲毫不覺得驚訝。
“你這是干嘛?”元央忍耐不住,無奈下不了床榻,只得道,“有什么話起來好好說。”
炎初寒卻像是沒有聽到一般,一眨不眨地望著水天零,沉聲道:“我知道阿零姑娘神通廣大,初寒實在毫無辦法,只能前來相求。”
水天零自然猜到對方來意,聞言只是搖了搖頭:“此事已成定局。”
炎初寒臉色又是一陣慘白,身子不受控制地顫了顫,片刻,才撿回了話語,喃喃道:“不……一定還有辦法的。”
“初芷姑娘因這次事情靈魄殘損,傷的是根本,藥石無用。”
炎初寒死死咬著嘴唇沒有應話,眉間卻漫出一層又一層的絕望來:“靈魄殘損,就不能補嗎?”
“如何補?”水天零目光平靜,“她的體質比尋常人還要弱上幾分,莫說藥石,甚至也沒辦法以靈力滋養,否則她的經脈會受不住。如何補?”
旁邊的元央大概也聽懂了,怕是炎初芷出事了,當即臉色也跟著變了:“水……阿零,當真沒法子了嗎?”
水天零回頭望了一眼床榻上的元央,對方因喝了藥,臉上的紅色血絲又開始蔓延開來,她卻像是沒有察覺,只是擔憂地望著跪在地上的炎初寒。她的眼底閃過一絲嘆息:“沒有。”
房間里一時陷入死寂,只有炎初寒急促的喘息聲。
“還有幾日?”半晌,炎初寒方開了口,幾乎一字一句往外蹦。
“最多五日。”
“五日……”炎初寒忽然笑起來,唇邊笑容苦澀,有淚無聲地自眼角滾落,她也不擦,只是撐著身子緩緩自地上起來,沒有說一句話,趔趄著步子離開了,只留下一個蕭瑟的背影。
元央看得心酸,還未回神,已經聽到水天祭祀道:“你哭什么?”
她怔了怔,才發現不知何時,自己也跟著落了淚。元央連忙偏過頭去擦眼睛,嘟囔著聲音道:“就是……就是替她們心疼。”
水天零望著對方有些局促的神色,搖了搖頭:“你自己也不見得比她們好到哪里去。”
“這不是活下來了嗎?”元央調皮地吐了吐舌,“大難不死,必有后福。”頓了頓,視線望向門外,“只是不知,她兩有沒有這么好運了……”
這邊,炎初寒并未回房,而是一路往靈獸的方向走去。
這幾日,看守靈獸的族人愈發多,幾乎寸步不離地細心照料。此刻見到炎初寒,都有些驚訝:“初寒小姐,你怎么來了?”
“我有話想要與靈獸說。”
“這……恐怕不妥。靈獸體內毒素未清,正是關鍵時期,族長吩咐……”
“我說,我要見靈獸。”炎初寒不耐煩地打斷了對方的話,目光冷得嚇人,也不顧對方阻攔,抬腳就往里走。
“初寒小姐!”幾個族人想追,手未觸到炎初寒,已經有澎湃的靈力席卷而來,將他們紛紛都震退了幾步。
“你們攔著,我去稟告族長。”其中一個族人見勢頭不對,連忙丟下話來,轉身就往外跑。
炎初寒并不理會他們,腳步極快地往里走去,不一會,沉睡的靈獸就出現在眼前。
許是經歷了此次打擊,靈獸的毛發已然不復之前鮮亮,稍稍有些暗淡,無精打采地趴在地上。此時似是感覺到來自炎初寒的迫人氣勢,它的身子動了動,緩緩睜開眼來。
“你知道初芷要死了嗎?”炎初寒的手緩緩在身側攥了緊,眉間是不可抑制的怒意。
靈獸臉上有些迷茫,自地上站起了身。
“因為你,初芷要死了。”炎初寒的手輕輕顫起來,目光卻像是一把刀,恨不得將眼前的靈獸千刀萬剮一般。
身后的族人顯然也察覺到了異樣,出聲道:“初寒小姐……”
“你們給我閉嘴!”炎初寒突然飛快地結了個印,一道結界瞬間橫在眾人面前,隔絕了他們的聲音。
靈獸顯然感覺到了炎初寒的敵意,不安地扇了扇翅膀,嗚咽了一聲。
“她一生都奉獻給了你,給了炎家。”炎初寒手腕一抖,一把劍出現在手里,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瀝血一般,“現在又要為你們犧牲。憑什么?”說話間,她忽然抽出了手里的劍,劍尖直指靈獸,眼睛紅得可怕,“憑什么啊?”
最后一個字落下,在身后族人震驚的目光里,炎初寒騰身而起,飛快地刺向靈獸!
靈獸大驚,翅膀一拍,整個身子已經往后飛去。只是它身體虛弱,只堪堪避開要害,對方已經劍刃一轉,狠狠劃到了它的軟腹。鮮紅的血瞬間濺開來,將炎初寒身上的白衣染了紅。
若在外頭空地之上,靈獸還能憑借自己的能力躲避。此刻身處洞內,騰挪不便,加上炎初寒氣勢如虹,避無可避,不過片刻,身上已經多了好幾處口子。
炎初寒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下手毫不留情,當她的劍尖又劃破靈獸的右翅時,身后突然傳來一聲驚吼:”寒兒,你在作甚?”
是炎天燁趕到了。
炎初寒卻充耳不聞,手中劍勢停也不停。時候一長,靈獸更是失了氣力,躲避起來都顯得更加困難。它求助般地朝炎天燁喊了一聲,身子搖搖欲墜。
見狀,炎天燁大怒,抬手就劈向身前的結界。只聽一聲清脆的破裂聲,結界漸漸布滿裂紋。炎天燁眼見炎初寒舉起了劍朝靈獸眼睛刺去,也顧不得說話,橫身便往結界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