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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時正在吃午飯的林建如夫婦看到獨自回來的女兒還挺意外的,不過意外歸意外,快倆星期沒見,那可不是親的不得了。
林媽媽當時就站起來迎上去,接了女兒的包,看了看門外發現女婿沒跟過來,林媽媽嘴上就開始抱怨了:“你怎么自己來了,周培呢?怎么放心你自己來,環城高速上那么多車,出了事可怎么辦呀。”
林建如皺著眉頭:“周培沒來,肯定是公司有事走不開,林冉都二十好幾了,你怎么還跟小孩子一樣的教育她。”
林媽媽白了她一眼:“說一句都不讓,真不知道小冉是你女兒還是周培是你兒子。”話說是說,不過也沒真的動氣,回頭問女兒:“你來之前也不打個電話,你看我就炒了兩個菜,還沒吃飯吧,你先坐著墊墊肚子,我再去給你炒幾個你愛吃的。”
路上倆小時,什么眼淚都風干了,什么情緒也都沉淀了,現在看到林媽媽這歡歡喜喜的模樣,林冉幾次想開口,都不知道從哪說起。
她僵硬的坐下,慢吞吞地在拿起碗筷粉飾太平:“不用了媽,就這些就夠了。”
可林媽媽一顆心都在女兒身上,哪能看不出她的異樣,聲音都揚高了:“你這眼睛怎么腫了,是不是哭了,你跟媽說是不是周培欺負你了?”
嫁了女兒的母親最怕的就是女兒受欺負,但凡女兒有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
林建如又開始批評教育了:“你別有事沒事就怪到周培那孩子身上,周培對咱家冉冉什么樣你又不是不清楚,沒事別瞎嚷嚷。”嘴上雖這么說,他人也站起來了,仔細看了看林冉的眼:“這眼確實是有點腫,冉冉啊,要真是周培欺負你了,有爸爸給你做主啊。”
從林建如的眼神,林冉看得出,他顯然是不希望周培和她之間有什么問題的。
離婚不是她一個人的事,甚至不是她們一家的事,該怎么離不能由著她性子,別的人她可以不管,但是她得給自己父母一個接受的過程。
“爸,我今天聽說了一件事。”她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另一個問題:“五年前,你給周培錢讓他跟我談戀愛嗎?”
她這個問題問出來,林建如夫婦都有點呆。
空氣都安靜了片刻,林媽媽才匪夷所思地看著她:“冉冉你怎么了,怎么會問出這種話?”
看她的表情,林冉就知道她不知情,可是林建如的表情就有點微妙了。
林媽媽也看到丈夫的表情,再加上他長久的沉默,林媽媽從匪夷所思到狐疑再到怒氣沖沖:“林建如!你今天把話給我說清楚!咱們冉冉是聾了啞了還是瘸了,都淪落到要靠錢去買女婿了?!”
其實這話也是林冉想問的,她是從小被人追到大,怎么就混到還靠自己爸爸花錢來找人和她在一起了呢?所以她當時聽了周培奶奶的話也沒那么當真,說到底也是對自己魅力有信心。
要不是現在看見周培真出軌了一個外貌肖似趙新園的人,間接證實了周培奶奶的話,林冉也不會這么問。
現在就看當事人之一的林建如怎么說了。
被老婆和女兒同時盯著,林建如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摸了摸鼻子:“其實……也就是一個小玩笑。”
那時候,林建如的家族企業已經有日落西山的趨勢,他成立了昊翔,其實是試圖找另一條出路,雖然外人看來他是小打小鬧,但是抱著以小博大的心思,他還是上了點心的,招人的時候刻意找了幾個高校的老師和業內人士,讓他們推薦一些學生。
不得不說,他目光還是很敏銳的。
對于這個行業來說,經驗算不了什么,年輕、創意才是成功的關鍵。
當然最重要的是,當時林氏的資金也不足以他去投入太多的資金,初入社會的畢業生相對而言還是便宜的。
在招攬人才的時候,不止一個人跟他提起周培。
那時候的周培研究生快要畢業,且在導師介紹的實習公司,已經開始擔當項目小組的組長。
這時候的周培已經開始隱隱的開始綻放自己的光芒。
在調查的過程中,林建如更驚奇的發現,自己女兒還追過人家。
周培當時在徐家下屬的一家科技公司實習,雖然公司里人才濟濟,可林建如也聽說徐家有簽下周培的意向。其他也有一些獵頭公司去挖角,結果都沒什么消息。
林建如想著,他大概是要落在徐家了,不過也對,有業內數一數二的大公司為平臺,干嘛還要退而求其次呢。
所以,當自己真把周培約了出來的時候,林建如驚訝之余并沒抱太大的希望。
第一印象里,周培如外界所言,長得好,話不多,眼神堅定,飽含野心。
不過外界所說的穩重,林建如倒是沒太大感覺,當時他刻意提到林冉想拉近關系的時候,周培甚至差點打翻了茶杯。
年輕人,到底還是稚嫩了點,這是林建如的想法。
但是在談到正事的時候,周培的稚嫩就不見了,他不是那種八面玲瓏的人,面對林建如開出的條件,他不去討價還價,只是簡短的回答,更多的時候是沉默。
沉默代表了堅定的拒絕。
林建如不怕他坐地起價,就怕這種委婉的堅拒,既然無計可施,就哈哈笑笑展現了一下自己的氣量:“難怪我女兒喜歡你,雖然只見了你一面,我也很欣賞你,你以后如果在老徐那邊做的不開心就來找我,我公司的大門時刻為你敞開著。還有我那個女兒,真是讓我頭痛,之前學上的好好的忽然回國,現在又嚷嚷著要出去,把前途當兒戲。我來之前還想著要是能把你招到公司來,搞不好你還能幫我定定她的心。”
林建如這話說的很有藝術,什么都沒明說,可是一句“老徐”隱隱把自己公司和徐家擺在一個水平線,另一個就有點拿自己女兒當餌的意思了。
茶樓是復古的裝潢,光線從燈籠里傾瀉下來,周培的眉眼隱在碎發的陰影下,沉默片刻,他才放佛是笑了笑:“林董說笑了。”
林建如是商場上滾過二十多年,揣摩人心自有一套,周培適才的沉默,讓他立馬就順著攆上:“英雄不論出身,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要不這樣,拋開工作的事情不說,你就當幫幫我。不怕你笑話,我和她媽年紀大了,就想她好好守在我們身邊,當年送她出國我們就沒少后悔,現在好不容易提前回來了,你要是能幫我們把她留下,薪酬方面我可以再給你增加百分之二十。”
他的語氣很輕松,帶著點老父親的無奈,放佛是開玩笑,給自己和對方都留下了可進可退的空間,其實一雙眼死死盯著周培,想看他什么反應。
如果說來之前他還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現在已經有點勢在必得了,他眼光毒辣,周培年紀輕輕,不驕不躁,不卑不亢,言之有物,懂得隱忍,必然不是池中物。
他好像看到了三十年前白手起家的自己,沉寂許久的情懷和勇氣都不禁有點微微的澎湃。
周培沒有說話,無意識地將手上的茶杯轉了一圈又一圈,林建如心里有點發熱,通常來說,這種猶豫代表著心動。
但是周培最后還是拒絕了。
林建如覺得自己可能稍微有點卑劣,可是算不上有什么錯,在財力有限的情況下,招攬人才就像是在要在狗鼻子前面吊一個肉包子,讓他看得見吃不到,才能撒丫子往前跑。
很多老板呢,把這個肉包子做成了夢想的形狀。
林建如只是把夢想具體化了一下,一個讓初出校園的窮學生少奮斗二十年的美夢,何況這美夢的女主角還夠漂亮。
他當然沒有賣女兒的打算,當時是想著先把人拉過來再說,對于周培這種窮學生來說,合同就是賣身契,簽了就由不得他。
在當時的林建如眼里,簽周培是要他來做牛做馬的,要是周培真打林冉的主意,那無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