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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與那雙黑夜里的紅瞳對視，還是一如既往地沒帶恐懼。

那雙紅色的眼睛微微瞇起，阿知笑了，從黑暗中走出，來到有微光的床邊，離得末知很近很近。

她的指甲拂過末知已經(jīng)張到肩膀的發(fā)尾，墨色長發(fā)繞過末知撐著床板的手，面對面地說：“你還沒明白嗎？我就是你啊，過去的你，比這個輪回更早的你。何必呢末知。我是你的怨念，是你最不堪的過去?！?

末知眼里倒影著那張臉，描繪著像是從鏡子里走出的人。

末知有些恍惚地問：“我們只能存在一個？”

如果姐姐想讓她遠(yuǎn)離靈異的一切，那也會抹去自己，末知毫無懷疑對方會這樣做。

因為換位思考下，她也會這樣做，哪怕她不知道這背后的一切，不知道事情起因，但她就是能想到那個結(jié)果。

就像曾經(jīng)隔著面具能察覺到對方的情緒。

這大概也是因為她們本就是同一個人吧。

阿知說：“我是你的心結(jié)，你若想擺脫這一切，你想救你自己?！?

話很輕，似乎是勸告，又像是誘導(dǎo)，可卻是為了讓末知認(rèn)清現(xiàn)實。

末知的手主動纏上對方的發(fā)絲同樣輕聲道：“這樣啊......”隨后也笑了，語氣好像恍然大悟一般，卻是問出了連鬼都震驚的話，“我能不能選擇放棄治療？”

阿知：“................”

阿知的笑意就這樣僵硬在了臉上，甚至連纏著末知的手的頭發(fā)也和觸電一樣收回到身后，眼里的懷疑仿佛在懷疑自己，隨后她像是努力從嘴里擠出幾個字：“你，大概，需要冷靜一下?！?

末知見她準(zhǔn)備轉(zhuǎn)頭回到黑暗里，一把上前抱著阿知，感覺到對方的茫然，像是反客為主地在她耳邊說：“如果這個是真相，我感覺我還是能接受的，姐姐。”

語氣是在先前勸告的話里現(xiàn)學(xué)現(xiàn)賣，而且還模仿出來了九成。

“......”阿知大概人和鬼的兩輩子加起來大腦都沒如此空白過。

想推開末知，又怕自己現(xiàn)在情緒不穩(wěn)定沒有控制好力道，索性糾結(jié)半響被迫用那指甲抱著末知的后背。

“喂，抱夠沒有？”大概是這時間太長，長得阿知忍不住詢問。

末知這才放開她，卻是有些不舍的意味，她抓著阿知的一只手說：“你說想續(xù)寫，我會去，但我不想擺脫你?！?

“你......”是不是瘋了？阿知想說的話卻在盯著末知的眼睛時咽了回去。

那雙眼睛里是十分果決的認(rèn)真。

阿知明白.......自己已經(jīng)說服不了末知了。

末知說：“姐姐來這里是為了改變那個結(jié)局嗎？”話很溫和，卻又十分有耐心，“告訴我所有事情。我會想辦法的?！?

姐姐盯著那張臉，只感覺一點都和自己不像，太溫和，太堅決，還帶著希望，比她照鏡子時鏡子里那死氣沉沉還帶著冷意的眼睛要好看太多。

原來能這樣好看嗎？沒有仇恨，沒有被時間埋沒得純粹實在讓人移不開目光。

她只得閉上眼睛，像是逃避那道鋒芒說：“在我死去的地方，去看看。”

——那個快遞站旁的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