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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堯:……
“不不不,你理解錯了,我……哎!”
月上柳稍,夜色朦朧。大雁尊貴的皇帝陛下不厭其煩地同一時說錯了話的皇后娘娘論證了自己到底吃沒吃飯的問題。
當晚,只穿一身素白襯裙、外罩金線刺繡鳳凰白色細紗罩衫的皇后娘娘兩只手撐著下巴伏在案幾前,默默地看動作優雅自在的皇帝陛下慢條斯理地吃夜宵,不禁沉沉地嘆了口氣。
“怎么?”那人聽見她唉聲嘆氣,微微挑起眉毛,停箸問道。
“總覺著如今我除了吃就是睡的日子……太懶惰了。”她要是皮球一樣胖起來,不曉得葉霖還愛不愛得她如此之深了。
葉霖卻是一下子便想起之前同徐慎言交談時,那人給的回答,此毒自誕生之日,便是無解。那是幾百年前郁國女帝為殉情而治之毒,從來就沒有過解藥,能流傳至今已是不可思議,見過的人少之又少,更別說研制解藥了。
徐慎言說那藥若是殘留在體內,恐怕輕則不知何時便昏上一昏,重則一夢不醒,遺恨終生。
葉霖不知道蘇堯的身體狀況到底如何了,只是看這情狀,卻是**不離十。偏這人無憂無慮,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未來飄忽不定,只一日一日地往下過。他心中放心不下,卻又憂心前世蘇堯是為此離開,方囑托徐慎言道,千萬不能將醉紅塵無解之事告訴蘇堯。
徐慎言臉上一閃而過的復雜神色葉霖看到了,只當徐慎言是不贊同他瞞著蘇堯的事,卻不知徐慎言是可嘆這兩個人,都想要自己將這般棘手的事情解決掉,一個人扛下來,殊不知彼此都是一葉障目罷了。
蘇堯見葉霖停下筷子神色有些怔怔,不免有些疑惑,這個人向來是不動聲色,很少露出這樣沉靜的神色來。驀地想到廖沐蘭的事情,蘇堯道:“苗南王女……”
提起廖沐蘭,葉霖倒是好奇,也不知道她同廖沐蘭到底說了些什么,竟使得那原本決意留在大雁礙眼的廖沐蘭一下子回心轉意,只微挑劍眉,道:“晚些時候她去勤政殿請了安,表明離意,我正在琢磨著如何給她不至于難看的由頭,將她遣送回去,現在倒是好奇,你是如何說動她離開的?”
蘇堯也只是笑著搖了搖頭,道:“她本就不是為你我而來,不過是蘇大小姐惹出的一樁無頭案子,我同她解釋清楚罷了。你亦不必太過仁慈,該勒索的好處自然還要勒索,她是苗南王女,知道的事情必定許多,若是能的她幾句承諾幾句真言,也是為往后苗南的安定著想。”
“你倒不是什么良善之輩?”葉霖勾起一抹笑,漆黑發亮的眸子笑笑地盯著蘇堯無辜的小臉。
蘇堯也不掩飾,聳聳肩膀一副“關我何事”的模樣,道:“她一意孤行地跑來我大雁鬧上這么一出,礙眼又礙事,現在還要我們給她的任性善后,勒索些好處難道不是理所應當?何況還是我指點迷津于她,才沒毀了她一段好姻緣。”
是了,蘇堯對事從來不是涇渭分明,更多的時候可以算的上亦正亦邪,就像他登基的前夜,蘇堯站在高高的城墻上對他說,慈悲足以滅國,而愛更加危險。
前世他至死都不曾知道眼前的蘇堯已經是換了芯子的空殼,可今生不同,他從死地重生而來,才想明白,才敢相信,原來這世上是真的有靈魂出竅這種事情的。葉霖忽然很想知道,在她來到大雁之前,過得是怎樣的生活,經歷的是怎么樣一個人生。
“阿堯,”蘇堯還沉浸在廖沐蘭的事情里,卻見對面的人已經放下玉筷,放緩聲音問出另外一個問題來,“同我講講你原來那個世界吧。”
可是父母疼愛有加,兄弟和睦友善,姊妹知心相助,可是有過一個同我一樣愛你如生命的男子,得到過你的青睞,一直苦苦的在另一個世界等你回來?
蘇堯沒想到葉霖忽然拋出這個問題來,坦率講自從上次互相剖白了心跡,她以為這件事再也不會提起了,葉霖這么一問,倒是將她問住了。記憶里一片空白,能抓得住的片段,卻都是同葉霖相處的點點滴滴。蘇堯這個時候才想起來,那時同葉霖才見過幾次面的一個夜里,她夢見過的那個叫著她名字的聲音,竟是葉霖的。
“阿堯?”
蘇堯的眼神太迷茫,叫葉霖心中漸漸升起一絲不安,也許是他過界了,蘇堯的心里一直是有一塊無人抵達的角落的。她是……還不愿意同他講自己的過去吧……沒關系,他可以等她慢慢打開自己內心,等到她愿意說哪天。
枉自猜測著,那素顏墨發的簡單女子卻是眼神迷茫語氣猶豫地回答道:“我……我好像都不記得了。”
不是冒做蘇瑤身份時擋箭牌一樣的失憶,而是真正的前塵盡忘,連自己為何穿越而來都想不起來。
沒有過去,只剩下未來。和他一起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