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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宋宥欽瞠目結(jié)舌, 久久沒有言語,周韻疑惑地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問道:“你沒事吧?”
他有些遲鈍地回答:“沒, 沒事。”然后輕咳一聲, 不動聲色地看向遠(yuǎn)處那條一動不動的死蛇,嗯,確實(shí)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周娘子也來這里躲清凈?”他一邊問著,一邊雙手用力想要爬起來重新坐到輪椅上,但這動作對于雙腿使不上勁的人來說太難了,他一次次跌回地上,很快額上就冒了汗。
周韻看不下去了, 連忙阻攔他:“唉,我來吧。”
她毫不扭捏,上前微微彎腰,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繞過他的雙膝,將他抱起來放到輪椅上。
宋宥欽心中劇烈地跳動,她身上溫暖怡人的香氣沖進(jìn)鼻端, 讓他腦中眩暈了一瞬, 一種滾燙的熱度在他胸中緩緩流淌, 這一刻他心里產(chǎn)生了對面前這個女子無盡的眷戀。
可惜那暖意離開的太快, 周韻將他放下時, 他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悵然若失。
周韻驚訝地發(fā)現(xiàn)這個奇奇怪怪的昭王又在發(fā)呆了, 他目光怔然望著虛空的一點(diǎn), 不知在想些什么?
見此,周韻只得將他留在這里,自己往竹林深處走。聽到腳步聲,昭王頓時回神,他此刻生出一種渴望,他想留住那個姑娘。
“周娘子,可否幫本王一個忙?”昭王嗓音干澀地開口,握成拳頭的手昭示著他的緊張。
周韻回頭問:“什么忙?”
“本王,本王口渴了,能,能不能帶本王……”
面對那雙干凈透亮的眼睛,昭王話都說的結(jié)結(jié)巴巴的,周韻直直盯著他,就在昭王想說還是算了的時候,她卻忽然笑了,說了一句風(fēng)馬牛不相及的話:
“不愧是兄弟啊,連說話結(jié)巴的樣子都一樣可愛。”
可愛?昭王耳根微燙,耳后那一小片肌膚悄悄的紅了。他顯然已經(jīng)忘了計(jì)較周韻話中的兄弟是誰?
在他再次發(fā)愣時,周韻已經(jīng)上前推動輪椅轉(zhuǎn)了個方向,昭王頓了頓,道了聲謝,而后又道:“周娘子可否將本王送到園子西邊的客院?”
“啊?”周韻有些為難,宜園挺大的,他們所在這處竹林緊靠東邊,那意味著走去西邊最少也要半個時辰……
“不行嗎?”昭王聲音有些黯然。
周韻在心里嘀咕,他一個腿腳不好的跑這么遠(yuǎn)做什么?但這可憐兮兮聲音真是無法拒絕,她想罷,回答道:“行。”
昭王偷偷彎起嘴角,其實(shí)他近來在宜園休養(yǎng),為了方便他的身體,宜園東邊和西邊都給他安排了住處,他平時嫌西邊太吵,基本是不去住的,只是此刻,哪怕是卑劣地欺騙,他只想與她多待一會兒,除此之外別無所求。
*
涼亭里,秦綿含笑吃下了小九喂給她的粽子糖,甜的眉眼彎彎,整個人如同罩上一層柔和的玉澤。
這時,一片陰影擋住了日光,秦綿抬眸,一見是梁明澤站在她面前,立時斂了笑。
“阿綿……”
不等他說完,秦綿便打斷他:“梁世子有何貴干?”
梁明澤期期艾艾開口:“阿綿,你連一句話都不愿與我說了嗎?”
秦綿看他一眼,呵呵冷笑:“梁世子裝的哪門子的情深?你我已經(jīng)和離,我如今嫁了人,該稱我孟夫人。”
秦綿不欲理他,拉著小九的手便想繞過他離開,梁明澤卻伸長了手臂,攔住了她的去路。
“你想做什么?”
秦綿警惕地退后一步,眼神中俱是防備。梁明澤苦笑:“秦綿,你變了,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秦綿看著他笑的諷刺:“那我該是什么樣的?我應(yīng)該繼續(xù)軟弱無能,被你們一家捏在手里,然后終有一日,你們連我茍延殘喘的活著也不能容忍,再往我身上潑一盆臟水,好心無負(fù)擔(dān)的置我于死地?”
她的眼神是透心蝕骨的冷,如同前世那場讓她凍死在長寧侯府門前的大雪。
*
宜園門口,一架奢侈華貴的紅漆馬車停下,馬車后一群騎馬護(hù)送的東廠番子翻身下馬,各個帶著刀,神情肅殺,令人膽寒。
車內(nèi),孟長安正在閉目養(yǎng)神,馬車一停,他睜開一雙敏銳鳳眸開口問道:“到了?”
德喜回話:“到了,督主,要不奴才進(jìn)去跟夫人說一聲?”
“不必,她難得出來一趟,就該玩得盡興。”
孟長安一下馬車,宜園的管事便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出來迎接,他只隨口一問秦綿在何處,卻沒想到那管事還真知道。
“夫人此時應(yīng)該是與九皇子在園內(nèi)涼亭中休息呢。”
管事一邊帶路,一邊把剛才在湖上發(fā)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孟長安。容王妃剛剛得知孟督主到了,特意囑咐他要與孟督主說實(shí)話。
孟長安聞言輕哼一聲:“你主子可是個聰明人。”
容王妃若不讓這管事來解釋清楚,孟長安日后算賬的時候自然也少不了她的一份,可這管事解釋過后,孟長安便只會針對長寧侯府和顧家,對她輕輕放過了。
若是他今日不來,容王妃極有可能親自登門賠罪……
一路跟著那管事到了湖邊,管事對他指了指不遠(yuǎn)處被樹蔭與假山遮擋的涼亭,孟長安便揮手讓他先退下,而他帶著德喜和高勝往涼亭走去。
涼亭里,梁明澤愣了愣,隨即裝出震驚的樣子,搖頭道:“不是,你怎會這么想?”
秦綿嗤笑一聲:“別裝了,我父親書房里那封收受賄賂的信是你偷偷放的,你娶我只是想拿到我父親的把柄,可他為官清廉,你找不到把柄便只好偽造了一個,你父親又將這事透給了邵御史,隔天,便有御史借此彈劾我父親,皇上這才將他下了獄。”
梁明澤干巴巴的辯駁:“我那都是被逼無奈,我想好好補(bǔ)償你的,可你卻與孟長安……”
“補(bǔ)償?你大概覺得為了家族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子很偉大,這個多余的妻子只是你梁家的一枚棋子,被你們利用干凈了就可以不聲不響的被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