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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大夏朝格外重視上元節這一節日, 皇宮中每年都要舉辦賞燈宴, 這場盛會一般是在酉時開始, 秦綿得知今日要進宮, 早早換上了一身湖藍色雙蝶紋襦裙, 并讓冬枝給她化了淡妝,面見天子是大事, 總不能穿的一身寒酸, 失了禮數。
“娘子, 德喜公公來了。”青桃推開門進來,喜滋滋地對秦綿道。
秦綿撫了撫頭上梳著的朝月髻心中驚訝,如今剛過午時, 德喜怎么來的這么早?
她往銅鏡里照了照, 確定自己身上的衣著和妝容并無不妥之后,便出了內室。德喜站在用來會客的小廳里等著她, 見秦綿精心打扮后,聘聘婷婷向他走來,不由目露驚艷。
他心道:督主的擔憂不無道理啊!秦娘子這樣難得一見的美人,性子還柔的似水一般,皇上見了恐怕真要動心的, 就連督主,不也整日惦記著嗎?
在他愣神的時候, 秦綿已經到了他面前, 德喜咳嗽一聲, 忙道:“秦娘子, 督主命奴才來接您。”
秦綿面上露出一絲疑惑,問道:“公公,宮宴不是酉時才開始嗎?”
德喜賣了個關子,對秦綿道:“督主那里還有別的安排,秦娘子跟奴才去便是了。”
秦綿聽罷微微頷首,沒再多問。她跟著德喜走出秦宅后上了孟長安那輛奢華的紅漆馬車,馬車行了一段路突然停下來,秦綿最初還以為是上元節路上擁堵,便沒多注意。
不多時車簾忽然被一雙修長的大手掀開,孟長安一張白皙如玉的俊臉出現在她眼前,秦綿微微一愣:“督主?”
孟長安輕笑著把手伸給她:“怎么,要本督抱你下車?”
他說話聲音雖然低沉,但周圍離得近的番役都聽到了。秦綿俏臉微紅,嗔怒地看了他一眼,也沒去搭他的手,而是扶著車壁,自己往下跳。
她今日腳上穿著的這雙垂云絲繡鞋不太靈便,雙腳落地時一下子沒站穩,便往孟長安身上一歪,孟長安恰好含笑側過身,秦綿歪倒的樣子像是投懷送抱一般,把自己送進他的懷里。
他輕嗤一聲:“你逞什么能,如今還不是要靠著本督。”
他說話的語氣極度自傲,秦綿憋著一口氣,別扭地推開他,眼睛往四周忘了一圈,茫然問道:“廠督府?不是要去皇宮嗎?”
她一提去皇宮,孟長安本來還帶著笑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他沉聲問:“去皇宮?你就打算這個樣子進宮嗎?”
秦綿往自己身上瞧了一眼,不解地問:“是有什么不妥嗎?”不應該啊,這件衣服是用當初太后賞賜的布料做的,怎么也不至于寒酸到參加不了宮宴吧。
孟長安緊抿,壓抑著怒氣:“不妥,你跟本督進去把衣服換了,重新上妝。”
秦綿神色茫然地被他拉進廠督府,偏廳里,早有小太監準備好女子上妝的東西。
“督主,都備齊了。”小太監身子微躬。
孟長安淡淡頷首,小太監出去后,屋里只剩下秦綿和孟長安兩個人,秦綿為難地問:“督主,這里沒有婢女,誰來給我上妝呀?”
孟長安對她勾唇一笑,走過來,捏著她的下巴端詳片刻,道:“要婢女做什么?本督親自給你上妝。”
啊?秦綿杏眼圓睜,嘴巴微張,模樣煞是可愛。“督主還會這些?”
孟長安輕哼一聲把她推坐在妝鏡前:“這有何難,本督……”
又不是沒畫過!他咽下后半句話,臉上笑意漸失。
秦綿卻懂了,她想起初見時,孟長安臉上不正常的粉白和眼角的嫣紅,不禁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大夏朝宮中有一定身份地位的宦官習慣往臉上撲粉,只是孟長安近日怕秦綿不喜便把那習慣戒了。
孟長安擰起眉頭威脅道:“再笑本督便要罰你了!”
秦綿兀自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孟長安泄憤般地扳過她的臉,叮囑她道:“記住,一會兒進了宮,不許對任何人笑,猜燈謎的時候也不要太出挑,應付一下就是了。”
秦綿點頭,就算孟長安不說,她也不會想出風頭的。
孟長安畫完之后,勾唇滿意一笑。秦綿看著鏡子里的那張臉,驚訝不已,她本來的膚色是瑩白透著粉色的,但孟長安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讓她的臉看起來蒼白憔悴,像比她本身的年紀老了好幾歲。
除了一雙水潤動人的眸子,這張臉所有的優點都被刻意遮蓋了。
孟長安又將小太監準備好的一件衣服遞給她,不容拒絕地道:“換這件。”
秦綿看著面前深紫色看起來十分老氣的襦裙,面色猶豫,難道孟長安真認為這樣打扮才好看?
她嘴唇嗡動,最終沒說什么,還是照他的話進了內室,換好衣服后走出來。
孟長安笑著點頭:“不錯。”
秦綿眼神懷疑地看向他,總覺得今天的孟長安說不出的奇怪。
“本督不便與你一道,讓德喜帶你進宮。”
他若是親自帶著她,反倒會讓她成了眾人的焦點。
孟長安離開后,德喜走進來一見秦綿差點沒敢認,半響才一臉佩服地道:“督主英明啊。”
他帶著秦綿出府,來時的馬車已經換成了一輛普通樣式的,不過車里倒是布置得很舒適。
廠督府離皇宮本就很近,路上沒費什么時間。他們到的時候,皇宮門前停著許多馬車,已經有不少大臣帶著家眷來了。秦綿下車后,低調地跟著德喜由西門進了皇宮,她全程低著頭,身邊的人不管是不是往日認識的,都一概不理,畢竟身份有別,她現在只是個罪臣之女。
賞燈宴在御花園中一片最大的空地舉辦,因為要張掛各種精心制作的花燈,趁著夜色時觀賞更好,且地方寬敞,也能容得下一眾大臣和后妃女眷們。
因為是冬日里,座位之間都擺放著暖爐,人一多也不覺得冷。
今日沒什么講究,三兩個人一張小幾,坐得滿滿登登。秦綿被孟長安故意安排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但附近就放著一只暖爐,德喜還往她手里塞了一只手爐,她甚至熱的出了汗。
德喜一直盡職盡責地跟在她身邊,擋住了許多不懷好意要來與她“敘舊”的人,也讓秦綿輕松了許多。
隔著一段距離,梁明澤看著她目露憤恨,嘴里罵了一聲:“賤人。”
孟長安那一鞭子讓他在床上躺了半個多月,好不容易能下床了,想找個小丫頭親熱,卻發現那玩意已經不中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