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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聞言皺眉盯了扶風一會兒,便讓另一名侍衛去通報了。半晌,那侍衛終于急匆匆地跑了過來,還領著一位宮婢。對守門的侍衛耳語了一番,守門的侍衛面色一凜,隨后便放四人進去了。
“葉護,這邊請吧。”宮婢垂首,對扶風做了個請路的手勢,扶風右手放在胸前,俯首回了一禮,隨后便隨著婢女進宮了。晏羅和阿彌垂首跟在扶風和赫衍的身后,望著東州宮內的景致,晏羅覺得有幾分好奇。
這東州不愧是蠻族之地,就是王殿的建造都透露著粗獷之氣。大漠各族本不興建造王殿,大都用著王帳。一來是游牧名族,駐扎王帳自然方便些許,二來也可隨時躲避敵人的襲擊。而東州與桑各相同,所在之境為綠洲之地。桑各地域廣博,除了王城之地建在綠洲外,還有無垠大漠之地。不過桑各邊境之地還有星星點點的綠洲,各小部都盤踞在這里,經常擾得桑各邊境百姓不安,而東州就是這眾多小部其中之一。
婢女領著四人來到了外殿,行了一禮后便退下了。殿外的隨侍見狀朝內通報了一聲,隨后便領著扶風一行人進了大殿。
殿內空曠,墻壁上映著東州的圖騰,還掛著各式各樣的獸皮,一人身著狩衣,外罩著虎皮大裘,額頭上還刺著青黃色的雄獅圖騰。他坐在王座上,手里還把玩著一張長弓,見扶風一行人進來,抬眸淡淡睨了一眼。
“貴客前來,阿圖丹倒是有失遠迎。”阿圖丹輕輕嗤笑一句,語氣卻不像話中說得那樣謙卑。
“扶風見過東州王,冒然來訪,還請見諒。”扶風右手放在胸前,俯首行了一禮。晏羅見狀也跟著行了一禮。
“扶風葉護過來到底所謂何事啊?”阿圖丹抬眸,眼睛里透著精光,面上倒是不動聲色。
“自然是為肆水一戰之事。”扶風抬眸,嗓音沉沉。
“怎么?你們桑各是派不出人了嗎,第一勇士竟都能被我阿圖丹生俘,你今日來,不會是來求我放人的吧。”阿圖丹挑眉,面露不屑,輕輕擦拭著手里的長弓,漫不經心的。
“扶風今日前來,王上自然知道所謂何意。”扶風淡淡一笑,如臨春風,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
“呵,倒是個干脆的!”阿圖丹輕笑,目光看到扶風身后的晏羅時,虎目閃過一絲精光。
“扶風葉護來也就罷了,怎得還帶了個如此貌美的小婢女,本王還從未見過如此水靈靈的小美人兒,不如就把她送給本王如何?”阿圖丹興致勃勃地看著扶風身后的少女,余光暗暗瞥著扶風的神色。
晏羅聞言面色一白,水眸半抬,不經意地與扶風的黑眸撞上,男子一臉平靜,墨色的眼底卻是冰寒。少女的心涼了半截,杏眸濕漉漉的,有點想哭。
“怎么,葉護不舍得?這不過一個婢女罷了,扶風葉護就如此吝嗇嗎?。”阿圖丹見扶風面無表情,又暗自敲打了一番。
“呵,不過是一個婢女,扶風怎會不舍得,不過我這婢子蠢笨得狠,怕是伺候不了東州王,到時候粗手粗腳地誤了王上的事,豈不是扶風的不是。”扶風輕笑,只是笑意未達眼底。
“這樣啊,那本王就不強求了。”阿圖丹訕笑,眼里閃過一絲陰鷙。
“咻!”一只利箭直直地朝晏羅的方向射去,晏羅方才才松了一口氣,這下突然看到利箭襲來,杏眸睜大,一時竟愣住了,緊緊閉上眼睛,忽而迎面一道涼風,沒有利箭射來的鈍痛感,晏羅驚慌睜開了眼。
扶風綁著白絹的手正緊緊握著那根利箭,手背上的傷口顯然又崩開了,白絹被染得鮮紅一片。黑眸一片冰寒,扶風勾了勾唇,嗓音清沉。
“東州王,這個玩笑可不好笑。”
阿圖丹面色一怔,面色有些發白,隨后嘴角輕輕扯了扯。
“不愧是扶風葉護,竟能徒手接得了我阿圖丹的箭。”阿圖丹扔了手上的長弓,起身走下了王座。走到扶風跟前時,阿圖丹瞥了眼晏羅,虎目了然。
拍了拍扶風的肩膀,阿圖丹面色鄭重。
“明人不說暗話,扶風葉護跟我來吧。”扶風聞言抬眸,輕輕地看了眼旁邊依然面色煞白的少女,墨色的眼底浮現淡淡憂色,心頭微澀。
剛剛嚇壞她了吧。
輕輕折斷了手中的箭,扶風拂了拂衣袖,跟上了阿圖丹。經過赫衍時,扶風眼神微微示意,赫衍點了點頭。晏羅看著扶風的背影消失在宮門,雙腿頓時一軟,面色慘白,杏眸里還泛著點點水光。阿彌見狀立刻著急地扶著晏羅,面色擔憂。
“公主,你沒事吧?”赫衍低聲問道。
“我…沒事。”晏羅顫聲,心頭泛酸。
赫衍見少女面色不適,便沒再問了。扶風跟著阿圖丹去了內殿,晏羅三人便被宮婢帶到了一處偏殿等候。晏羅坐在軟塌上,呆呆地望著窗外,手腳有些冰涼。
寒風呼呼刮著,醞釀著多日的大雪終于紛然而至。北方的雪果然不同于南方,大片的雪花從天空灑落,隨著北風的呼嘯,便地而起。不過才兩個時辰,地上的雪便是積了厚厚一層,窗戶被風刮得颯颯作響,烈風夾雜著雪花,拍打在了少女的臉上,有些刺痛。
晏羅揉了揉泛濕的眼眶,鼻尖紅通通的,紅唇微張,嘴巴有點苦澀。阿彌正想勸晏羅去歇息,忽見大雪中一匆匆而來的黑色身影,隨后便知趣地退下了。扶風一進屋,見到的便是少女抱膝坐在窗臺邊,白嫩的小臉凍得泛紅,眼角微微紅著,似乎剛哭過不久。
扶風輕嘆了一口氣,上前將窗戶關了起來。風聲一停,少女微微一顫,抬眸便見扶風長身玉立地站在窗邊,墨發上還沾著點點雪花,狹長的黑眸淺淺彎著,清澈的笑意浮現在嘴角。少女眼眶一紅,心頭又開始泛起酸來,覺得自己委屈透了,本不想搭理扶風,余光又瞥見男子崩開傷口的右手,紅唇顫了顫,嬌嬌怯怯的。
“你的傷口又裂開了。”少女絞了絞玉指,嬌聲囁嚅。
“無妨。”男子的嗓音清沉,黑眸灼灼。
“……”少女無言,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手心冰涼,腳也冰涼。望著少女可憐兮兮的小模樣,扶風眼底劃過一絲縱容,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了少女白嫩的小手。手指忽的一暖,手心被男子的大手緊緊地包裹住了。
“今日的事,公主可是害怕了。”
“我…”少女嬌聲哽咽,杏眸里含著淚珠。她并不想如此委屈的,可她一想到扶風當時眼神里的冰冷,心中就莫名發顫。
“今日若不那樣,阿圖丹必不會輕易放過公主。”扶風伸手輕輕抹去晏羅眼角的淚珠,墨色的眼底有著絲絲心疼。
“…我知道。”嬌嬌怯怯,委委屈屈,少女失落的垂眸。
扶風輕嘆了一口氣,輕攬住少女入懷。
第17章 曖昧
剎那間,少女心中的委屈噴薄而出,強忍了許久的淚水終于和斷了線的珍珠似的,一顆顆地往下掉。少女嬌聲抽泣,小臉埋在扶風的懷里,秀肩還微微顫著。
扶風眼睫低垂,黑眸柔軟,骨節分明的手揉了揉少女柔軟的發頂。少女輕顫,男子的胸膛還帶著點點冰涼的雪氣,嬌氣地抽了抽鼻子,還帶著一絲軟兮兮的鼻音,少女悶悶道。
“你的傷口崩開了。”水眸微抬,鼻尖紅通通的。白嫩的小手牽起男子受傷的右手,細細看著。
手上纏的白絹已經被血染得紅透,看上去還有些瘆得慌。晏羅將先前系的結解開,可是傷口的血已經結痂,現下和傷口的血肉還有部分粘在了一起,晏羅害怕扯痛了扶風,一臉憂色。
“傷口和布粘在一起了,必須…要扯開才行。”少女擔憂地抬眸,泛紅的眼角還有方才未干的淚珠,可憐兮兮的。
修長的指尖拂去了少女的淚珠,扶風輕輕應了一聲。男主垂眸看著低頭的少女,清雋的面上帶著柔色,黑眸漸暖,沉著笑意。
紅唇微啟,晏羅深吸了口氣,定了定神,輕輕地一點一點地撕開白絹。
“嘶…”扶風輕抽了一口氣,眉頭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