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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城的右眼突突的跳了起來,趁著大家都各懷心思,他抬眼看了一眼冷笑著的墨蘭,心頭似乎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墨如月則是咬了咬嘴唇,低下頭去,老爺子真正放心不下的,可能就是她這個一直在拖家族后腿的女兒了吧。
唐樂樂則是一臉輕松,和墨紹庭在桌下輕輕的拉著手,兩個人的表情都云淡風輕,不管老爺子的遺囑如何分配,他們都是沒有意見的。
老爺子依舊精光四射的眼睛,一一掃過幾個小輩的臉,嘴角露出了一絲近乎頑皮狡黠的笑容,對著身邊的律師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始宣布自己的遺囑分配了。
房間里一片寂靜,幾乎是針落可聞。
所有人或是好奇,或是緊張,或是惴惴不安,或是別有打算,全都屏住呼吸——
身穿黑色西裝的律師站起身來,拿起手上的文件,一絲不茍的宣讀著不動產部分的內容。
大抵是一些房產,商鋪,投資的廣場、股票、債券等雜七雜八的資產,墨氏這幾十年的積累,堪稱可觀,林林總總的算起來,雖然這些都不算是墨氏的命脈,但是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這部分的分配,是按照羅雅和墨如月兩個人來均分的,評估了大致價值之后,墨如月和羅雅一人一半,并沒有孫輩的份兒。
墨西城和羅雅對視一眼,松了一口氣,這樣看來,老爺子是公允的,兩家各自一半,如果后面也這樣公平的話,他們就沒有什么好擔心的了。
羅雅只有墨西城一個兒子,自然不會分給墨紹庭,而墨如月既要分給唐樂樂,又要分給墨蘭,墨蘭是個有野心的,很容易拉攏,將來墨家的這些資產落到誰的手里,還未可知呢。
羅雅的眼底閃過一絲自信的光芒,怎么說她也是墨家獨子的遺孀,墨如月不過是個女兒罷了,墨氏只有八九,還是會分給她和西城的。
墨如月感激的看了老爺子一眼,又默默地低下了頭——她知道墨老爺子一直擔心她關心她,生怕她將來要受苦,有這些資產,起碼老爺子擔心的都不會發生。
“各位有什么異議么?”律師先生面無表情的詢問,看到大家都神色平靜,這才繼續宣讀:“下面是關于墨氏集團的財產分配內容。”
墨氏。
終于到了。
之前的那些資產雖然也很誘人,但是和墨氏的股份比起來,完全不值一提,之前墨家內部的傾軋和設計,也都是為了這一刻……
羅雅只覺得自己的手心出了汗,專注的看著律師手中的文件,心臟劇烈的跳動。
成敗在此一舉。
“關于墨氏集團的股份分配,墨如月百分之十,羅雅百分之十,唐樂樂百分之二十,墨西城百分之二十,墨紹庭百分之二十……”
律師一板一眼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在十幾秒的寂靜之后,反應過來的眾人都有一瞬間的錯愕。
這種分配方式……
墨如月和羅雅依舊是一人百分之十,唐樂樂和墨西城分到的數額也是一樣的,可是為什么墨紹庭已經不是墨家的人,還是分到了百分之二十?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墨紹庭倒向哪邊,哪邊就獲得了墨氏的控制權!
生下的百分之二十散股,掌握在各個股東手里,是不可能全部收歸己用的,而墨紹庭倒向了任何一邊,那邊就有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墨紹庭會幫誰?
當然是唐樂樂!
羅雅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著墨老爺子:“爸爸,這是怎么回事?這不公平!”
墨西城的額角沁出了汗珠,老爺子這一手真真夠狠,墨紹庭名義上是自己這一邊的人,可是誰都知道墨紹庭是向著唐樂樂的,這樣等于把墨氏交給了唐樂樂,可是表面上,不管是自己的兒子女兒,還是孫子孫女,得到的股份全都是一樣的……
果然,墨老爺子瞇了瞇眼睛:“一個兒子,一個女兒,三個孫子孫女,分到的都是一樣的。”
確實都是一樣的,可是這背后的用意,背后的關系,誰又不知道?
偏偏羅雅有苦說不出,堵了半天說出一句話來:“紹庭,紹庭已經不是我墨家的人了,爸爸,如果這樣算公平,那墨蘭呢?墨蘭也應該有!”
墨蘭這會兒臉色蒼白,嘴角撇了撇露出了一臉嘲諷之色,這個老不死的家伙。
居然什么都不準備留給她。
連做個樣子都不屑!
不過很快,自己會讓他后悔的,讓他看看自己全力維護的女兒和孫女,是怎么樣的一團糟。
唐樂樂和墨紹庭對視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墨如月,墨如月低著頭,唇角緊抿,顯然已經早有心理準備,并沒有說話,唐樂樂也只好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了肚子里。
墨老爺子之所以一定要自己回去管理墨氏,也不過是因為墨西城實在是不擅長經營管理,自己是墨家的子孫,如果家族有需要,自然是責無旁貸,畢竟墨家的未來,就掌握在他們這一輩人手里。
“紹庭曾經在墨氏瀕臨破產之際力挽狂瀾,沒有他就沒有墨氏的今天,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不交給墨氏的恩人,交給誰?”墨老爺子臉色一沉:“今天的結果,是我深思熟慮的,你們再說什么,我也是不會改變主意的了。”
羅雅噌的一聲從椅子上站起身來,這個結果,她不能接受!
為什么墨如月要得到那樣的偏愛?墨如月根本不配!
“爸爸,我……”羅雅提高了聲音,才要據理力爭,突然門外傳來一陣喧嘩之聲,傭人們的阻攔聲和一個男人大喊大叫的聲音在走廊響起,大家轉過頭去,看到房門被大力推開,接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沖了進來。
這個男人長得高大,也算的上是眉清目秀,只是年紀大了,看過去大概四十左右的模樣,曾經清秀俊美的容貌,因為常年沉浸在聲色犬馬之中,保養不當,反而顯出了幾分猥瑣。
身上的穿戴都極為講究,格子西裝熨燙的一絲不茍,看得出是個對外表很在意的人,但是眼下明顯的黑眼圈和渾濁的眸子,還是讓人一眼就看出他的落魄。
舊居高位的人,不會有這樣狼狽又陰沉的表情和眼神。
看到這個男人的一瞬間,剛剛還低著頭在桌子旁一言不發的墨如月,突然像是見鬼了一樣的站了起來。
她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男人,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不會的,不會的……陶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