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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溫泉不遠處的地方,賈赦偷瞄了一眼文帝的狼狽樣兒,隨即對著心情貌似很愉悅的水宸道。一旁的水宸很隨意的坐在草地上,絲毫不介意草綠色的汁液將他所穿的月牙白色的獵裝染成同款草綠色。
“現在出現的話時機有點不對,咱們晚點再出現。”
依著文帝喜歡多想多猜多疑的性子,他們要是在文帝‘才遭難了一會兒’就出現,文帝絕逼會認定他們一直緊跟著他的,一心盼望他出窘呢。雖說他這個不孝子的的確確抱著這個心思,但這是不能言明的事兒吧,所以還在蹲在這處視野極佳,可以將重新回到溫泉中泡起了溫泉的文帝觀察得一清二楚的好地段繼續等到適合的好時機再出現吧。
水宸心情甚好,甚至吹起了口哨:“恩侯啊,陪著孤坐在這兒小聲聊天不好嗎。”
賈赦耷拉一下眼皮子,有些無奈的道:“我的太子爺喲,妹婿也想跟你一起坐在這兒小聲聊天,但妹婿這心不知何原因揪成一團兒,太子爺你說說,咋就出現了這種變故啊,咱們這么追著萬歲爺跑了,局勢上對咱們有些不利啊!”
“你從哪看出來局勢對咱們不利的。”水宸白了賈赦一眼,搖頭道:“孤的看法恰好與你相反,咱們跟著萬歲爺這一跑,看似處于絕對的劣勢,但其實卻比原先的計劃更占優勢。依著孤對孤的那些狼子野心的庶出弟弟們的了解,此時此刻的他們定將隨駕的王公大臣們全都控制了起來,也定派出他們各自豢養的私兵開始‘搜救’父皇以及孤…”
賈赦有些糊涂了,如果事情真像水宸所推測的那般發展,那么他們先前所做的一番布置算是廢了,手中算是無兵無將的他們,處于絕對劣勢的他們,又豈能抗拒占據了絕對優勢的其他皇子們。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且按捺住心,看這些狼子野心之輩如何瘋狂。”水宸含笑掃了一眼前方,嘲諷意味十足的道:“都是狼子野心之輩,又如何甘愿拱他人上位呢!”
好吧,你是大佬,你說什么就是什么,他這個小弟兼妹夫聽著就成。而且,說句沒良心的話,他其實也樂得看文帝的狼狽樣兒的。
舅婿二人繼續聊著天。此時天色已經漸漸地暗了,文帝所在的那方不大的溫泉處,白霧也越發濃郁,也更宛若仙境一般。文帝已經出了溫泉,目前正在思考鉆木取火的可能性。而就在這時,突兀響起的野獸咆哮聲突然打破了文帝這份可以打滿分裝逼范兒的深沉。
文帝被突然出現的野豬弄得懵逼,反應過來時卻是一頭重新扎進溫泉池里時,始終保持著看戲心情的水宸終于按捺不住的道:“要不,咱們現在出去!”
“別急,太子不想看那野豬會不會跟著一起跳溫泉吧!”賈赦瞄了一眼始終翻滾著白煙,溫度貌似有點高的溫泉,很喪良心的道。也沒喪良心的水宸一聽這話,居然搓著下頜附和,完全忘了上一刻他心中還涌過文帝會不會被野豬啃了的擔憂。
“咦,野豬怎么不跟著跳下去,在岸邊走來走去是幾個意思,不會是怕水吧!”
水宸大失所望之下,和著賈赦打了一個手勢。賈赦會意,當即和著水宸往前、也就是距離溫泉越來越遠的小樹林走著。琢磨著有一段距離后,又掉頭往回走,并且邊走邊交談。
“也不知那野豬跑到哪兒去了,這烏漆嘛黑的,可不好找。要不,太子爺咱們別找了,直接空手回去,等著吃萬歲爺狩獵到的白鹿。”
“那頭白鹿可真漂亮,可惜了。”
水宸停住腳步,剛要說走時,野豬的嚎叫聲順勢又響了起來。賈赦眼睛一亮,脫口而出道:“太子爺,野豬在那兒,咱們快去射殺,免得這回無獵而返。”
賈赦說話間,水宸已經‘順著’野豬嚎叫聲響起的地方沖了過去,張弓拉弦,又有天蛇在暗中相助,水宸很輕松的解決掉了野豬,然后很驚嚇的發現了在溫泉池中赫赫發抖的文帝。
“父皇你怎么在這?”賈赦很‘詫異’的道。
文帝有些尷尬的在溫泉池中扭動了一下人到中年就有點開始發福的身體,故作平靜的道:“你們二人是追著野豬蹤跡來的?”
水宸點點頭,在賈赦殷勤的將文帝從溫泉池中拉起來時,順勢解下身上搭著的披風,罩在了文帝的身上,很避重就輕的道:“父皇追逐白鹿后,兒子就和恩侯一起行動了。兒子滿心以為父皇定已經獵殺了白鹿,早就回了營地,沒曾想跟著野豬跑了一路,居然在這兒看到父皇…所幸及時,不然野豬兇猛,沒有侍衛隨行的父皇怕是會遭受危險。”
“父皇回去一定要嚴懲隨駕的御林軍,本該緊隨父皇左右,貼身保護父皇,卻在追逐獵物的過程中,讓父皇孤身一人的面臨閑情,要不是女婿和太子爺抱著一種執拗勁兒一定要射殺這頭野豬,一直緊跟著野豬來到此處,父皇怕是要……”
賈赦的鱷魚眼淚,讓文帝很是受用。
文帝努了努嘴,努力忽略掉心中那分狼狽所帶來的尷尬時,更加令文帝尷尬的事情發生了。文帝的肚子不適時宜的響了起來。
三人目光瞬間交匯,水宸云淡風輕,看不出有絲毫的不妥,文帝雙眸則是滿滿的尷尬。就在這時,精靈鬼一樣兒的賈赦一拍腦門,哈哈傻笑道。
“女婿這就把這頭野豬收拾出來,父皇稍等片刻,女婿保證做出一餐味美的烤肉出來。”
“孤來幫忙。”
水宸一來沒有地位包袱,二來相比面對文帝,他更愿意面對野豬、或者說解剖野豬,所以二人一起動手,很快就把一頭個頭不小的野豬給分拆了。
賈赦拎著用匕首分割成一塊塊的野豬肉跑到溫泉池邊清洗,水宸撿了一些枯枝樹葉,用隨身攜帶的火折子生氣了篝火。文帝此時已經褪去身上的濕衣,身上裹著水宸的那件黑色的披風,坐在篝火邊,神色隨著火光的照耀,顯得越發的詭譎。
“這次是朕沖動了。”當賈赦將洗好的野豬肉塊一塊塊的插在削成木棍兒的樹枝上,并熟練的掏出瓶瓶罐罐,往上撒食鹽、香料時,文帝由衷的感嘆道。“可惜了那頭跑到的白鹿,朕沖動這么一回,卻到底未能射殺到他。”
水宸正用樹杈撥了撥篝火,使篝火火焰燃燒得更旺。聽聞文帝這話感嘆后,他施舍般的掃了文帝一眼,到底未能忍住,嘲諷意味滿滿地道:“父皇,你就沒有一點擔憂的情緒嗎,就不怕這么一回去,皇帝的位置會不保。”
文帝臉色勃然大變:“太子,你這話是何意思。”
“父皇那般英明神武,自然知道孤的意思。”水宸眼神越發銳利,聲音越發冷冽的道:“弟弟們的狼子野心,別告訴孤,父皇你不知情。也別告訴孤,你之所以放任他們野心滋生,是為了磨煉孤。孤而立之年,太子也當了二十多年,一身本事皆是父皇親自教授,帝王心術,孤雖說不精通,但也略通一二,又豈能看不出父皇對于孤的真實看法呢。”
“父皇,現在只有你我父子外加恩侯三人,也算問事的好時機。”宸突然扯動嘴巴,露出一抹清淡至極的微笑:“父皇,兒子一直以來都想問你,兒子到底有哪點不好,以至于你將兒子當成踏腳石,來磨煉其他的皇子?”
第132章 夫妻日常!
文帝此時的臉色十分的奇怪, 不是憤怒,也不是糾結詭譎,隱隱中雖有點難看, 但更多的卻是無言以對。
“你怎么會這么想。”
文帝試著不要讓惱羞成怒主宰自己的情緒, 試著和水宸好言說話,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話早就被水宸認定十句里沒有一句是真的, 任由他說得再怎么冠冕堂皇, 水宸都不會相信。
畢竟再多的狡辯, 只能證明心虛。
這場突如其來的問心之話算是無疾而終。夜深了,水宸依然云淡風輕、萬事不上心的模樣,且就在篝火旁,抱膝闔目假寐。至于文帝則是心事重重的站在溫泉池邊, 眼神隨著彌漫在四周的白霧沉沉浮浮, 那偶爾閃過的復雜,讓選擇在一旁安靜如雞、充當背景板的賈赦也看得心驚不已。
艾瑪,萬歲爺不會是因為被太子殿下揭穿了心思, 所以準備大義滅親殺兒子了吧。
賈赦為自己的腦洞震驚了一下,隨即果斷打起了寒顫。
不行, 出門之前他在心中可是跟公主媳婦做了保證,一定要保護好太子殿下。這要是文帝真的起了殺兒子的心思, 少不得也會危及他的人身安全, 所以…明兒要不想個招兒, 怎么不留痕跡的將文帝丟還給‘搜救’他的士兵們。
賈赦越想自己那可以稱得上大逆不道的舉動, 那是越來越興奮,最重居然特猥瑣的笑出了聲,惹得水宸、文帝先后施舍般的給了他一枚‘白癡病’犯了,忘了吃藥的眼神。
夜越來越深了,倦意上涌,或坐或臥的三人不約而同的進入了夢鄉。夜間山林寒涼,原本燃燒得旺旺的篝火因為沒有人繼續往里添材,很快就變成了一堆灰燼。
文帝到底上了年紀,即使換上了已經烘烤干的衣裳,身上又裹了水宸的那件繡有銀色祥云紋路的黑色披風,篝火一滅,沒一會兒的功夫,他就被冷醒了。
“哈欠…”
文帝打了一個噴嚏,正要叫醒賈赦給他生火取暖時,分外吵雜的腳步聲從遠到外的傳了過來。文帝心思一動,瞬間明了,這多半是尋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