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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宸眼見時候不早了,便轉而領著嫵媚出了小花園,又出了東宮,然后分別坐上轎子直奔皇極殿。此時皇極殿人聲鼎沸,好不熱鬧,嫵媚和著水宸一到那兒,還未來得及給文帝行禮問安呢,就聽到文帝標致性的哈哈大笑聲響起。
“媚娘,怎么這個時候才來。”文帝將嫵媚叫到跟前,笑容可掬的道:“瞧瞧小琯琯可是一大早就進宮來陪朕這個老頭子說話了。”
“父皇說這話可是暗喻女兒不孝。”嫵媚略帶夸張的癟了癟嘴,有些委屈的道:“媚娘也想早點來陪父皇說話啊,可誰讓瑚哥兒這臭小子是個十足的尿罐子,女兒剛一抱上手,就澆了女兒一身的童子尿,沒法子女兒只能到東宮找太子妃的新衣穿。這不一換一穿,就浪費好長的時間,以至于連父皇都抱怨起女兒來了。”
文帝曬然的笑了笑,“朕什么時候抱怨過媚娘,怕是媚娘你聽差了吧。”
“聽差了就差了。”
嫵媚也沒和文帝糾纏斗嘴,干脆就順勢轉移了話題,故作神秘的道:“父皇,瞧瞧瑚哥兒的臉型是不是…和著太子哥哥有三分像。”
一聽這話,文帝頓時讓萬公公將懷中抱著的賈瑚遞給他。文帝接過賈瑚一看,先是點頭繼而又搖頭。
“有些像太子,但更多的像朕。”
“駙馬也這么說。”
往賈赦頭上掛好處的事兒嫵媚從來做得極其順手,就連賈琦長得像她的事情,也是賈赦說得。言語間對駙馬的那種佩服,迷戀外加崇拜可真是讓文帝聽得一陣牙酸。
“賈恩侯有那么好?”文帝呲牙,頗有一種‘嫵媚你在睜眼說瞎話’的味道。
嫵媚是什么人,是左看右看都覺得賈赦完美得不得了的人,自然覺得賈赦打來都好。文帝這幅樣子,不過是自愧自己那張鞋拔子臉比不過賈赦的貌美如花罷了,所以嫵媚特別蜜汁自信,特別干脆利落的點頭。
“駙馬一直都特棒棒噠。”
文帝:呵呵…今天天好藍,白云好白,是個適合做白日夢的好天氣。
不提嫵媚和著文帝父女之間的和諧相處,賈赦這頭,剛一打照面,就被傻狍子二人組給圍住了。
傻狍子二人組之一的水汭長吁短嘆的道“皇長兄今兒的心情好些不錯。”
皇長兄…指的是太子殿下?
賈赦有點好奇水汭怎么改了‘太子大哥’的稱號,“太子殿下是位好兄長,今兒是瑚哥兒、琦姐兒的滿月宴,作為舅舅,太子殿下的心情自然是好的。”
“二皇兄這么問是想說…”傻狍子二人組之二的水澈支吾起來,不過到底在賈赦含笑以對的視線下,將想說的話兒說了出來。“這么說吧,其實我們兄弟倆來找你,主要是想問問你,太子大哥對于父皇明日分封諸位皇子之事有什么別的看法。”
賈赦默了一下,“大好日子,咱們還是不要談這種掃興的事吧。”
“的確是不該談的。”
從賈赦的話里探出了水宸可能會有的情緒,水汭和水澈很知趣的截住了話題。就在這時,水宸突然親自走了過來,而不是派小太監過來說入席的話,倒讓水汭、水澈同時眼淚汪汪了起來。
“太子大哥…”傻狍子二人組異口同聲的道:“你相不相信與其讓父皇給弟弟倆封王爵,弟弟倆人情愿太子大哥登基后恩封親王位。”
水宸默了一下,有些啼笑皆非的道:“這種場合說什么瞎話,不怕傳到旁人的耳朵里,說孤一直窺探帝位嗎。”
傻狍子二人組自知失言的打了一下嘴巴,沖著水宸諂媚一笑后,趕緊推搡著賈赦入了座。
水宸也去了文帝的下首左邊的第一張桌子入了座。身為公主的嫵媚倒是和文帝挨著座,但眾目睽睽的視線全到了自己的身上,嫵媚情愿和賈赦坐到一塊兒。
滿月喜宴一開始,兩名奶婆子便分別抱著瑚哥兒、琦姐兒晃蕩了一圈,收羅了一大堆贊美、奉承的好話后,全程一直在睡的瑚哥兒和琦姐兒算是功成身退,將空間留給到場的男賓女眷熱乎。
前番說這家宴弄得像國宴一樣,是有一定道理的。先不說宴會的地點由乾清宮改成了皇極殿,就說到場的賓客,除了必定到場的后宮嬪妃以及皇子們外,就連在朝中排得上號的王公大臣們也大多來了。而四王八公十二侯以及十六伯,則是人人到場,硬是讓原本寬敞、可容納數百人的皇極殿變得擁擠。
因為是滿月喜宴,因此席面上除了山珍海味、珍饈佳肴外,還有一道很具有民俗氣息的菜,那就是紅雞蛋。
文帝率先動了筷子后,嫵媚便取了一個紅雞蛋,慢條斯理地剝起了紅彤彤的雞蛋殼。
“父皇你吃,這可是應景兒的食物,”嫵媚笑著將剝好的雞蛋往文帝手中一塞,巧笑嫣然的道:“吃一個紅雞蛋福氣滿滿,吃兩個紅雞蛋福祿雙至。父皇先將福氣滿滿的紅雞蛋吃了,隨后再吃一個,討個福祿雙至的好彩頭。”
“公主這張嘴可真是越來越討人喜歡了。”坐得算是挨著文帝最近的文妃突然掩帕,語氣充滿了羨慕的說話。
嫵媚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懶得施舍給文妃,依然笑著剝著雞蛋殼。直到又剝完一個紅雞蛋的雞蛋殼,將它往文帝的碗里放時,嫵媚才不咸不淡的道。
“比不過文妃的那張嘴能說會道。”
作為引發了后續一系列問題的引子甄冬兒的娘家人,連嫁入皇家成了二皇子妃的甄春兒以及成了南安郡王妃的甄夏兒都吃了掛落,文妃居然還在妃位上坐得穩穩的,不是一個能說會道能說明的,說不得她一直以來展現的傻白甜真的只是對外人設呢。瞧瞧,嫵媚只是輕飄飄地說了這么一句話,文妃臉上的笑容就有些繃不住了。
“公主說笑了…臣妾是個口拙的,怎么可能能說會道。”
“你說什么就是什么,今兒是瑚哥兒、琦姐兒的好日子,本宮沒那個心情跟文妃好好的辯一辯。”
這下文妃臉上的笑容更僵硬了。
文妃微微垂首,擺出一副受了委屈的姿態后,又趕緊抬頭,一邊重新將甜甜、暖人心的笑靨掛上,一邊忙里偷閑的遞給文帝一個‘臣妾沒事,勞煩陛下心疼’的眼神。
正在往嘴里塞自家閨女親自剝了的‘愛心牌’紅雞蛋的文帝接收到文妃含羞帶怯的眼神后,忍不住身子一僵,差點就把自己給噎住了。
這文妃是怎么回事!
一大把年齡了,學什么小姑娘拋媚眼兒,
這是想膈應他呢還是想膈應他。
最近好長一段時間都在修身養性的文帝拍了拍胸口,又灌下一大口參湯,這才將堵在喉嚨眼兒里的一小塊雞蛋黃給咽到了肚子里去。
“這竹筍雞皮湯的味道不錯,清清淡淡的,父皇要不要嘗嘗。”
嫵媚一邊說笑,一邊舀了半碗竹筍雞皮湯遞給了文帝。文帝接過一喝,的確如嫵媚口中所言的那樣清清淡淡,倒也算解了先前那筷子八寶野鴨的油膩。
宴過三巡,嫵媚陪著文帝用膳,氣氛依然算是溫馨。而賈赦那頭,卻是鬧起了意外。
身為駙馬的賈赦本該單獨坐一張桌子,或者和他該跟著嫵媚一起叫一句皇姑姑的駙馬坐一桌。可誰讓水汭、水澈二人太過熱情,非要拉著賈赦坐一張桌子,好聯絡感情。結果他們之間的感情是有了,可遭了相鄰的皇子們好一頓冷嘲熱諷。
賈赦是個什么樣兒的人,輕易不肯吃虧的混不吝。而水汭、水澈又是什么樣的人呢,雖說喜歡頂著傻狍子二人組的名頭自嗨,但其實都是特堅持原則,特一根筋兒通到底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