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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眾人異口同聲地答道,那些不懂漢語的礦工也通過工友的翻譯聽懂了陳觀魚的話,跟著一起回答著。
陳觀魚道:“正是如此。紅毛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們殺了我們這么多人,連個道歉都沒有。可是如果我們殺了他們的人,他們肯定會大肆報復,到時候大家都會遭殃。”
“哎呀,這可怎么辦啊!”礦工們一下子就慌了神了,此前他們雖然也這樣想,但總不如親耳聽到陳觀魚這樣說來得真切。前一段時間陳觀魚在周圍幾個村子招搖撞騙,知名度很高,大家都把他當成得道高人看待的。
陳觀魚道:“大家不要慌,紅毛也是人,也是兩條腿頂一個身子。咱們既然已經殺了幾個紅毛,為何不乘勝追擊,把余下的紅毛也一并殺了,以絕后患?”
“不行啊,道長。紅毛有火槍,還有小炮,咱們如果沖上去,會死很多人的。”陸阿牛在一旁解釋道。
這么多礦工,就算死幾個又有何妨?陳觀魚心里是這樣想的,但嘴上可絕對不敢這樣說。他把目光投向跟在他身邊的勘輿營士兵,那幾名士兵轉頭看看被礦工們圍在中央的西班牙營房,對陳觀魚微微點了一下頭。
“貧道有好生之德,照理說,不該插手這種事情。不過,既然紅毛壞我們的規矩在先,又威脅到我們礦工的死活,那貧道也就不得不出手了。普救眾生,原本也就是我們道門的本份。徒弟們,把香案供起來,看本道長作法除妖!”陳觀魚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對勘輿營士兵們吩咐道。
聽說陳道長要作法,早有礦工不知從哪弄來了桌案、香燭等物,擺在西班牙人的火器射程之外。陳觀魚手里掂了個訣,祭出桃木劍,開始念念有詞地作法。礦工們都屏住呼吸,站在一旁看著陳觀魚裝神弄鬼的樣子,眼睛里露出崇拜的神色。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天降神雷,斬除妖孽,盡誅紅毛賊人,還我朗朗乾坤!”
隨著陳觀魚的最后一個字出口,只聽得“轟”地一聲巨響,仿佛真有一個雷落在眾人身邊一般。礦工們嚇得撲通撲通地一齊跪下磕頭,等他們抬起頭來的時候,發現對面的西班牙士兵營房正籠罩在火焰和濃煙之中,有兩面墻都已經蕩然無存了。
“陳道長威武!”
礦工們齊聲高喊著,向營房沖去。沖到跟前的時候,他們發現營房的屋頂已經被震塌,屋里的西班牙人有的已經被炸死,有的雖然沒死,卻也被震暈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屋子里的各種器具全都被炸得稀爛,可以想象得到那一聲爆炸的威力是何等驚人。
“陳道長,這是怎么回事?”礦工們圍著陳觀魚七嘴八舌地詢問起來。
陳觀魚微微笑著:“此乃貧道的掌心雷,專克各種妖孽。不過,這種法術輕易不能多用,有損道長我的陰德啊。”
旁邊的勘輿營士兵廖一明撇著嘴,很是不以為然。剛才正是他利用營房中的西班牙人注意力都被陳觀魚吸引住的時候,悄悄從背后繞過去,把一小包炸藥塞到了營房的墻角下。蘇氏工廠出產的黃色炸藥比當前普遍使用的黑色火藥威力要高出數倍,這一聲爆炸,直接就把營房給掀翻了。
陸阿牛等人在倒塌的營房里一個一個地檢查著那些西班牙人,遇到還有氣的,就拉到一邊,先用繩子捆結實,然后再打來涼水,潑到他們頭上,將他們潑醒。
“看在上帝的份上,請不要傷害我!”本圖拉也是被震暈的人之一,被一桶涼水激醒之后,他睜開眼看到面前全都是呂宋工人,嚇得連聲告饒。
“來幾個人,把這些紅毛鬼都找個地方押起來,貧道我要親自審一審他們,看看他們到底是何方妖孽。”陳觀魚向礦工們說道。
自從看到陳觀魚露了那手“掌心雷”的法術之后,礦工們對陳觀魚的崇拜就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了,陳觀魚說什么,他們都篤信不疑。聽說陳觀魚要親自審問紅毛,礦工們迅速地把原來監工們的房子清出來,把七八名活著的西班牙人押了進去。
“貧道要問的事情,有些涉及到天機,不可對外人泄漏,所以各位還請回避一下。萬一不小心聽到只言片語,一定要面壁三天,念一萬遍無量天尊,否則必會受到天譴。”陳觀魚向礦工們鄭重地警告道。
聽說只是不小心聽到一句話都要面壁三天,礦工們嚇得趕緊都跑得遠遠的了。陳觀魚安排了兩名勘輿營士兵在外面看守,自己帶著廖一明等人進了屋子,開始挨個地審問這些西班牙俘虜。
陳觀魚要問的問題,自然不是什么宗教問題,而是西班牙人在呂宋島及周邊的兵力分布。考慮到他們來打前站肯定會有與西班牙人打交道的機會,蘇昊專門為他們這個小隊配備了懂得西班牙語的士兵擔任翻譯。至于這些士兵的西班牙語,自然是在國內向那些傳教士學來的,雖然不算十分精通,用于簡單的會話還是不成問題的。
“我問你,你們西班牙人在南洋一共有多少支艦隊,有多少條戰船?”
本圖拉被帶上來之后,陳觀魚開門見山地向他問道。明朝人對于歐洲各國的了解比較混亂,叫法也各不相同。但在勘輿營里,蘇昊統一推行了后世的譯名,又請利馬竇為各個國家的名字提供了原文的讀音,這樣眾人一旦有與歐洲人交往的機會,也不至于不知道對方具體屬于哪個國家了。
負責翻譯的士兵把陳觀魚的問題用西班牙語說給本圖拉聽,本圖拉一愣,不禁哇啦哇啦地喊了起來。
“他說什么?”陳觀魚問道。
翻譯道:“他說道長你不是道士,而是大明的探子。”
“算他識貨。”陳觀魚輕蔑地說道。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道士還是探子,道士這個身份他并沒有放棄,但他這幾年做的事情,都是當探子,而且他也非常喜歡這樣一個職業。
“你們明國是想插手呂宋的事務嗎?我告訴你們,西班牙的艦隊是無敵的,我們能夠摧毀你們的海軍,絕對不會讓你們在呂宋站住腳的。”本圖拉狂妄地叫囂著。
在一旁負責記錄的廖一明惱了,他放下筆,走到本圖拉面前,不容分說,啪啪兩個耳光扇過去,把本圖拉一下子就給打懵了。
“告訴他,問什么就回答什么,再廢話,小爺我割了他的蛋蛋!”廖一明惡狠狠地對翻譯說道。
翻譯把廖一明的話一字不差地說給本圖拉聽,本圖拉下意識地夾緊了褲襠,看向廖一明的眼神里頓時充滿了恐懼。
“你們到底有多少支艦隊在這里!”廖一明大聲問道。
“三支艦隊,一共是24艘船……”本圖拉乖乖地回答道。
“它們都停泊在哪里,船上有多少門炮,是什么炮,有多少士兵,一一給我從實招來。”廖一明喝問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