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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念震驚地伸手掩唇,這般天大的皇家密辛,誰聽了可不都是要掉腦袋大?!
錦甯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伸出纖細(xì)的手指抵在唇上,眉眼彎彎地“噓”了一聲,便輕輕招了招手,喚道,“本宮的腿有些乏了,你來替本宮捶捶。”
寶念應(yīng)是,將腳床子挪開到一旁,溫順地跪坐在床邊替錦甯捶腿。
“禾錦棋與林革,都解決了?”
寶念輕聲道是,“奴婢親眼跟著看見的,直到全然確認(rèn)沒了氣兒才離開。”
錦甯點點頭,微微瞌上眼,“總算是告一段落了,留下這些惹事的也算是一樁煩心事。”
寶念見狀便放輕手下的動作,改為捏按,“是。奴婢回程時遇上的司寇督主沒有露出馬腳,他似乎也打消了原本的懷疑了,殿下大可放心。”
錦甯揉了揉眉心,“車夫那邊呢?”
“劉車夫為人憨厚,奴婢只說半途一個不小心便教錦棋小姐跑了,刻意引著他往錦棋小姐私奔那方面兒想。”寶念說著笑了聲,“劉車夫腦子原本也算不得靈光,十有**是信了。”
錦甯睜開眼,輕輕抬手撫了撫她的發(fā),仿佛終于滿意而寬慰一般,以一種宛如母親待孩子的高姿態(tài),怪異得厲害,寶念卻未嘗察覺絲毫不對,只乖順著垂首。
錦甯笑意漸深,柔聲道,“好孩子。”
她杏仁般的眼眸氤氳著瞧不清的霧氣,或許除了錦甯自個兒沒有旁人知曉那話中的意味深長,這個“好”字不單單為夸獎,卻更是別有其意的耐人尋味,似乎是在感慨著什么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
“司寇延休不是讓本宮準(zhǔn)備?”錦甯又笑了,輕拍了拍寶念的手,示意她可以停下了,“準(zhǔn)備準(zhǔn)備,送一封拜帖到梁府去。過些日子,本宮同舊友一敘。”
作者有話要說: 錦瑟妹妹黑化覺醒啦
京城的事大多告一段落
差不多也快進(jìn)入倒計時了,五分之四的游戲結(jié)束。
還有二十多章吧嘿嘿,當(dāng)然我記得我十章以前也是這樣說的嗯。有、、頭禿qaq
第128章 故交
禾錦棋突然了無蹤跡的消息是在當(dāng)日夜里被察覺的,畢竟是二房的嫡次姑娘, 待蕙蘭獨自一人回府后便驚動了整個禾府。
蕙蘭原以為郡主殿下既差了人去看便能帶小姐安然無恙回來的, 誰成想她在酒樓等了足足兩三個時辰卻仍未見著半個人影兒,最后自然是被狠狠罰了板子, 若不是禾府還要查禾錦棋的下落, 連這半口氣都沒人給她吊著。
可自夜里派出人手去自翌日午時, 也沒能得來禾錦棋的半點消息,只追溯到城門口,便再也尋不到一絲蹤跡。二房這時才是真真急了,從蕙蘭嘴里得知錦棋小姐最后相見的是甯和郡主,自然又火急火燎派了人去問,可錦甯又哪里會“知曉”, 便由著寶念推脫解釋, 只說跟著去追半途卻沒看住叫人溜走了,自然將人往私奔那苗頭去引。
這事扯上了便是一身子腥, 可依禾錦棋的性子又哪里會干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二房深知二姑娘脾性,又怎會傻巴巴兒信了, 可詢問無果也只得馬不停蹄連忙派人將京城往外的縣城小鎮(zhèn)數(shù)幾十里統(tǒng)統(tǒng)查得仔細(xì), 恐再晚便性命堪憂。
此事甚至驚動了身在東宮的禾錦琴,雖說姊妹之間總有攀比齬齟,可到底是嫡嫡親從一個娘親肚子里爬出來的兩姐妹,自然也是心急掛念著的。可饒是禾錦琴求了太子出手去查,卻也愣是搜不到一丁點兒蛛絲馬跡,禾錦棋便像是腳不沾地一般, 不帶分毫痕跡地消失了。
世上怎竟有如此怪事?!
事到如今,便是二房不信錦甯的說辭也只得勉強相信了。若不是早早打算好了的蓄意私奔,又怎會這般周全地躲過搜查?
禾二夫人因此氣出了大病,直接臥床不起了,也不知是心里頭是掛念著女兒多些,還是怕此事鬧大傳了出去,丟人的是他們二房的顏面。
錦甯便因此親自回了禾府一趟去探望了禾二夫人,歸根到底此事也與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這人不見了她卻不好交代,若再不去看看臥病的長輩自然會落了旁人口角。
禾錦棋的下落雖說二房仍不放棄去找,可終究在一次次的石沉大海下灰溜溜地結(jié)了。
錦甯自然也差了不少人手幫襯,饒是在二房最終都嘆息地認(rèn)命后也未曾放棄找尋,可終是杳無音信。
錦甯連著幾天郁郁寡歡,臉色不如以往好,身子竟也消瘦了許多,姒琹赟瞧了自然是既氣惱她不愛惜自個兒身子,又憐惜她笑意日漸消減,于是也著手去查,甚至出動了東廠。
司寇延休原是心不甘情不愿,可姒琹赟本既親自提了加之討要的人手又著實不多,便無可無不可地應(yīng)了,可縱使費了各家百般手段,也仍舊查不出禾錦棋的半點消息。
這事便沒有絲毫頭緒地過了。
錦甯自得知了此事結(jié)果便常常發(fā)怔長嘆,夜里也時而低聲輕泣,姒琹赟只得沉默地將她攬入懷中,他知曉她是自責(zé),是怪罪自己是當(dāng)日見了禾錦棋最后一面的人,卻未能勸住她,將她安然無恙地送回禾府。
姒琹赟雖心中疼惜卻深知解鈴還須系鈴人,可那人出了京城便找不到蹤跡又哪來的法子解鈴,于是自然得了空便變著法子討她歡喜。
這日休沐姒琹赟原想著帶她去賞菊,可偏生錦甯精神氣兒不大好,又幾日前早早同人有了約,他便也只得作罷,陪著她在王府里待了半日好生歇息。
“甯兒可曾出過京城?”
錦甯思忖片刻,遲疑著開口,“幼時倒是去過棉城一回,近些的有方圓幾里,若說再遠(yuǎn)些的……”她神色微微放空,似乎有些神往,“再遠(yuǎn)些的便沒去過了。”
姒琹赟給她夾了兩筷子金絲面,嘴角微彎,“那可知曉草覆平原之地?”
錦甯搖了搖頭,復(fù)而又輕輕點了點頭,“雖說未曾去過,卻略有耳聞。”她輕柔地喟嘆一句,欽羨道,“有道是‘綠野連綿覆黃土,銀帷散現(xiàn)落山腰’,但是聽著便是極美的。”
“確實是極美的。”姒琹赟追憶道,“雖說是荒郊,卻別有一番奇妙風(fēng)味,令人心曠神怡。”
“丞烜有幸欣賞如此美景,自也是別有一番快活。”
她這話說得妙。
若說姒琹赟何出此問,自然是曾經(jīng)得以踏足那番美景。可那處荒涼郊野,自然非尋常游山玩水去的地兒,若說如何見著的,自然是行軍出征時,偶然閑暇間才能在戰(zhàn)火紛飛中窺得兩分美景。
可景致是美的,當(dāng)時的處境卻不美。
若錦甯單談美景,快活是快活,可自然就落了層次;可若提及哀傷,卻又毀了這大好的和美靜好氣氛兒,這“別有一番”便用得不可謂不妙。
“解人難得,知我者唯甯兒一人啊。”姒琹赟欣悅地笑了起來,又溫言細(xì)語道,“解人者難尋,可知人者則易,你我本知己,可對?”
錦甯微微怔松,深知他是在寬慰自己。
可……
她柔軟地低垂著眉眼,自上而下地斜斜望去,唇便像是婉婉地輕揚了起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