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錘在自己胸口的拳頭，沈蒼輕聲地嘆息：“……我難道沒有告訴過你，我接管這個(gè)身體的時(shí)候，這碳基身體里的人格和精神都已經(jīng)——”

“崩潰了九成以上！我知道的！”

喬喬在沈蒼懷里嗚咽不已：“可是剩下的那一成呢？那一成的記憶，那一成的情感，那一成的痛苦難過、卑微憤恨、遺憾不堪……那一成還是在啊！”

“你要是真的什么記憶都沒有，又怎么可能說討厭他們呢？！”

“你從來不討厭別人的！”

沈蒼肩頭一震，愕然地看向了喬喬那張哭得慘兮兮的臉。

他確實(shí)沒有屬于“賈斯廷”的記憶和情感，至少在遇見沈父和沈母之前是沒有的。但這或許是因?yàn)橛弥百Z斯廷”這個(gè)名字的沈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著的還是拋棄自己的記憶和情感，抹掉困擾著自己的所有因素。

現(xiàn)在，讓賈斯廷又愛又恨，又痛又怒了二十年的人重新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縱使賈斯廷已經(jīng)死去了，殘存在他碳基身體里的仇恨與痛苦也將綿延下去，由現(xiàn)在的沈蒼來背負(fù)。

可是為什么呢？看著喬喬這張亂七八糟，和梨花帶雨完全無緣的臉，他心里那股面對沈家夫妻時(shí)產(chǎn)生的怨氣正在一點(diǎn)點(diǎn)的消失。

像是心臟上千瘡百孔的小洞正在被人一個(gè)個(gè)的用溫暖填滿。

如同捧起一件薄如蟬翼的瓷器，小心翼翼地捧起喬喬的臉，沈蒼輕輕地、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吻過喬喬濕潤的面龐。

“沈、沈蒼……？”

“別擔(dān)心，我沒事。”

沈蒼抱著喬喬，把自己的腦袋枕在她的肩窩上。

“我不難過的。”

對，沒錯(cuò)。因?yàn)橛袉虇淘冢运浑y過。只要抱著喬喬，感受著她的體溫，自己就擁有了這世上所有的美好。

他這么想。

多半，賈斯廷留下的這個(gè)碳基身體也這么想。

看看這具身體，他就像是有自我意識那樣在需索著面前這個(gè)人的溫暖。得到了便能滿足。

沈蒼靠在喬喬肩頭微笑，慢慢的，這笑意又化為了苦楚。

如果現(xiàn)在擁著喬喬的人不是自己呢？如果賈斯廷沒死，他沒占了這具碳基身體，賈斯廷是不是就會在喬喬的身邊，重新變回那個(gè)萬眾矚目的大明星？

……不，絕對不行。

哪怕賈斯廷還活著，哪怕他用了別的身體，不再是“沈蒼”。喬喬都是屬于他的。

所以——

“不許哭了。”

沈蒼的要求讓喬喬瞪大了眼睛。

“不許為了我以外的人哭。”

望著忽然就拿出強(qiáng)硬氣場來對著自己提要求的沈蒼，喬喬一時(shí)回不過神來。

她哭還不是因?yàn)樯蛏n……呃，等等？

“你這是在吃你自己的醋？”

“雖然他已經(jīng)成了我的一部分，但是，賈斯廷是賈斯廷，沈蒼是沈蒼。”

沈蒼煞有其事地振振有詞：“我不許你為賈斯廷難過。”

“……、……”

還紅著眼眶的喬喬抽了抽鼻子，突然就想笑了。

“我怎么以前就不知道你還會說這種話呢？”

“因?yàn)槲乙郧耙膊恢牢疫€會說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