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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話筒中機械的女聲戛然而止,在馬明麗驟然變白的臉色中,轉而被另一股陰森森地聲音所替代,“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這地方黑的太不正常?!泵凰嘉罩的д?,環顧著四周。
手機開了手電筒,為他們幾人照出一段光明的路段,這件舊工廠遠遠看著不大,可真走進來就全然不同,樓梯是鐵片搭就,一腳踩下去,咯吱咯吱作響。
“時間也不正常?!瘪R明義捏著手機的一角,屏幕上的數字從他們踏進這個工廠的瞬間,就完全沒變過。
“咱們怕是進入靜止空間了?!泵凰汲槌龆道锏狞S符,掐劍指拉開,飛快的覆到馬明義的眼簾上,口中念念有詞,黃符應聲消失,“我開了你的陰陽眼,這樣你能看得到,也安全些?!?
“嘖嘖,上來就玩這么大?!兵P璜抱著手臂跟在毛不思和馬明義身后,感覺周圍有無數雙眼睛緊盯著他們,“那老怪物,這是不打算讓咱們活著出去吶。”
外面時光流走,而他們所處的地方卻是永遠停留在這一秒鐘,如果找不到生門,就會一直困在其中,直至死亡降臨。
“先去找出口?!泵凰冀的д韧蝗煌笊辖且淮?,慘叫聲驟然從半空中傳來,繼而再度歸于平靜,“小心點?!?
這座舊工廠,不只有汪聲荃,還有更多其它的東西飄蕩。
☆、人皮水袋
舊工廠的樓梯盤旋而上,只有微弱的手機照射到的地方才能看到光亮,空氣仿佛隨著時間一起凝結。
“怎么了?”毛不思感到有人在拉她的衣角,這才頓住腳步回頭。
卻不想對上馬明義詫異的眼神,“什么?”
衣服上的力道還在,毛不思順著自己的衣服往下望去,慘白的手指扣在她的衣擺上,只有中指配了只綠瑩瑩的寶石戒指,這雙手,沒有身體的支撐,再往下,就是一雙紅色的繡花鞋,紅鞋殘舊不堪,暗沉的鞋面上斑駁著辨不清顏色的絲線和一塊有一塊的污跡。
轟隆——
一道閃電劈下,眼前的畫面突然消失。
手機屏幕瞬間暗下,周圍陷入巨大的黑暗中。
“姐姐,你瞧,這雙繡鞋好看么。”輕細地女聲遙遙的飄進幾人的耳朵,似乎隔得很遠,又似乎就在他們耳側。
脖頸處有些微微的瘙癢,毛不思不待停頓,轉手抽出兜內的符咒,果斷丟灑在半空中,揮舞著降魔杖颯颯帶風,棍段穿透符咒,燃氣團團的火焰,符咒抱裹著降魔杖,像是一只小小的火把。
脖子上出現的,是不屬于自己的枯草般的頭發。
“毛毛,你看身后!”馬明義抬頭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緊,雞皮疙瘩從后背蔓延著爬滿整個手臂,鳳璜和毛不思視線離開手中的枯頭移開,尋聲望去。
二樓的盡頭處,掛著條麻繩,明明沒有風吹入,卻不停地擺動著,底部圈著個女人的脖頸,微弱的火光下她的表情忽明忽暗,舌頭伸出嘴巴,耷拉在半空中,眼球無神的瞪出眼眶,面上的表情驚恐而絕望。
大紅色的婚服把她緊緊地包裹起來,不停地有水從衣服上低落,無聲的在女人腳下聚集成灘。
手臂晃蕩著垂落在身體兩側,翠綠的戒指仿佛翠的能掐出水來,越發襯的畫面陰深深,腳上穿的,正是方才毛不思看到的那雙繡花鞋。
“姐姐,你瞧,這雙繡鞋好看么?!迸曭暄言诙?,一雙顫巍巍的手捧著骯臟不堪的繡鞋呈現在毛不思眼簾下方。
幾乎是不做任何思考,降魔杖在手心旋轉著,直生生的插入那雙手掌中間,毛不思劍指夾著黃符,只聽‘吱啦’一聲,黃符如利刃晃過眼前,帶著女人的悲鳴化作灰燼,“孽障!”
“嘻嘻?!迸说奶弁礇]有持續多久,便再度被歡愉所替代,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涌來,帶著水花敲打地面的聲響,一雙,一雙,又一雙,同樣的繡花鞋在沒有身體的地面上不住的跑動著。
符咒飛動,毛不思的降魔杖暗到令人心慌,腳步輕點,整個人就像后翻去,胳膊舒展開來,降魔杖送出老遠,水聲‘噗呲’響起,左側的繡花鞋跟著冰涼的污水一同融化滲入地面。
鳳璜在半空畫著火圈,條狀的火焰隨著他的指尖游走,時而鋒利,時而柔軟,抽打在空氣中,傳來火與水碰撞的吱啦聲。
女人在毛不思和鳳凰那里吃痛,繡花鞋不停生出,又不停的消融。
“依水而生?!泵凰己莺輷]下降魔杖,伴著刺耳的哀叫,繡鞋幻化成水消失在地面,繼而又在其他的地方匯聚成型,“滅不了。”
水有形亦無形,這么下去,只會不停地耗費他們的力氣。
“小心。”馬明義手腕一熱,滅魂上的經文瞬間鋪開串聯向著三人頭頂撲去,他本能的拽過毛不思,只聽嘩啦幾聲作響,大片的冷水從天而降,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虧得鳳璜反應迅速,在上方畫出一道屏障,冷水才被擋住,向著旁邊澆去。
“你居然不拉爺爺我一把!”鳳璜氣急敗壞,沖著馬明義高聲抱怨,“爺爺這可是新衣裳。”
“你這不沒事么。”馬明義腳步邁的急,一個沒站穩,踉蹌了兩步,“我一個普通人,哪來這么快的動作拉你們倆。”
“好了,都什么時候了,你們還在斗嘴。”毛不思擦了把濺在臉頰上的幾顆水珠,血腥味也隨著水漬被推抹開來。
水中哪來的血腥味。眼前的繡花鞋不見減少,毛不思只不停地環顧四周,試圖找到破綻。
盡頭處的尸體依舊懸掛著,女人正對著他們,表情沒有絲毫的改變。
“走。”毛不思手臂前甩,降魔杖穿透空氣向著盡頭處的尸體飛去,中途卻被突如其來的水墻擋了個正著,再度回旋著飛入毛不思掌中,果然如此,毛不思握住馬明義的四根手指頭,“咱們去破陣?!?
尸體上的水越滴越快,二樓的繡花鞋也就越來越多。
馬明義的滅魂十分之有靈性,但凡對他有些惡意,經文就回串聯成鏈成網,把眼前的東西包裹絞碎。
這會兒毛不思也不在好強,索性緊緊跟在馬明義身邊,配合著滅魂解決一些小魚小蝦。
“看你們倆這點出息?!兵P璜抬著鼻孔,不由自主的有些嫌棄,生覺眼前靠著法器緩步而行的倆人,是在摧殘他對記憶中這兩張臉的回憶。
“能智取的事,傻子才會選擇力敵?!泵凰加植皇巧底樱s了下腦袋,就見滅魂再度閃著金光撲了出去,心里不由得感嘆,馬家的這串珠子,果然對得起‘傳家寶’這三個字。
“姐姐。”距離尸體還有兩步之遙,懸掛著的女人突然變了神色,她口齒并不清晰,試圖扮出楚楚可憐的表情,配上凸出眼眶的眼珠子,怎么都讓人覺得瘆得慌。
“姐姐你個頭,我可沒你這么難看的妹妹!”毛不思轉身閃到尸體面前,“北陰金闕,玄冥帝君。賜吾威力,誅斬鬼精!”
話音落下,降魔杖就閃著幽光從中橫著劈過,慘叫聲在響徹整座舊工廠,大片的污水混著飄蕩的血絲應聲而下,周圍不斷涌現的繡花鞋一雙接一雙的消失。
“都說女子是水做的,我倒要看看此中有何乾坤!”大紅色的嫁衣被鳳璜拉著下擺扯開,順著女尸的皮膚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