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柒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不過,每一場輪回都沒有她罷了。霍冬青有各種可能的未來,她只有止步不前過去,她不想一輩子活在良心的譴責中,也不想再拖累他。
皎潔的月亮緩緩地在天空爬行,逐漸變的透明,漆黑的夜空也開始散出藏青色。
“都走到這一步了,我好不甘心。”霍冬青抱著北杏,眼淚莫名的就落了下來,砸進她烏黑的秀發中。
“都錯到這一步了。”北杏額頭蹭著他的下巴,小聲的回應他,“該回頭了。”
“現在還不晚。”毛不思等他倆人的情緒都穩定下來,才在幾步外開口,“多行善事,積福緣,總歸是要好過現在的。”
善惡有報,天理循環。她不能保證霍冬青一定順遂老死。
鳳璜靠坐在毀到不成模樣的沙發上,用胳膊肘戳了戳離他最近的馬明義,就見對方冷冷的回了個眼神,內心不由得翻起倆白眼,真不可愛,比起他記憶中的瀟灑自若的男人,差遠了,不光馬明義,在老鳳凰眼里,毛不思更是差到沒眼看。
“她一直這么婆婆媽媽的?”鳳璜猶豫再三,還是在馬明義的冷眼下,硬著頭皮開口,“捉鬼就捉鬼,怎么還聽對方演起起折子戲來了。”
“那你覺得應該什么樣?”馬明義瞧著眼前的人,雌雄莫辯,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小褂,絲毫沒有初從降魔杖里飛出來時的風采。
如果放到記憶中小仙姑的身上,鳳凰轉著眼睛想了想,還真有些想象不出,男人這種道行,根本不可能等到女鬼趕過來,“大概,戲臺子還沒搭起來,戲子就沒了吧。”
“你還聽戲?”馬明義對突然出現的鳳璜也很好奇,他瞧了眼遠處,三人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便扭過頭借著幾乎把鳳璜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隨口問道,“你不是鳳凰嗎?怎么這么磕慘的打扮,看上去更像是農家樂里待宰的野雞。”
問:如果有人罵高貴的你是野雞怎么辦?
鳳璜:當然要打死他!
雖然老鳳凰聽不懂他口中的農家樂是什么,但卻十分敏感的捕捉到了‘野雞’二字,氣的差點擼袖子扇他,轉念一想,他現在沒有術法,就是個普通人,萬一被他一巴掌打死了怎么辦。這才在心中不停的寬慰自己,把將將飚起的怒火強行壓了下去。
“這衣服,是我的一個冤家送的。”鳳凰看著馬明義年比記憶中輕了好多歲的臉,不由得想起當年,他在暴風雪中苦苦哀求,那人才極不情愿地給了他一件舊衣服,求來的東西當然不能實話實說,他就算沒了羽毛,可也是要面子的,只說是別人送的。
當然,收到衣服那日,也是鳳凰最后一次見到那個酒葫蘆不離身的男人,之后,他喝了小仙姑的一杯酒,便沉沉的睡了過去,不知道過了多少個日日夜夜,當他再度醒來,世間已換了天地。
見到了同樣容貌的男人女人,卻又不是他記憶中的人。
“你要來我的玉葫蘆中休息么?”毛不思攤開手心,一枚小巧的葫蘆安穩的臥著,晶瑩剔透。這里面的鬼魂大部分是她捉來的,等算個好日子給一并超度了,至于北杏……毛不思實話實說,“更多的,我也無能為力。”
她只能把北杏收到葫蘆中,讓她的靈魂永遠沉睡,直到融化在里面。他們都清楚,北杏已經沒有以后了,她能做的,也僅僅是讓北杏不再痛苦不堪。
“真好看。”北杏用食指摸了摸葫蘆的玉壁,溫熱的暖流透過她的指尖傳到身體各處,“比漆黑的河底好看多了。”
對上毛不思的眼睛,她笑意盈盈地點點頭。
“北杏。”霍冬青唰的握住她的手指,眼淚模糊了視線,“你別不要我。”
“我沒有不要你。”北杏仰頭,在他眉心落下羽毛般輕柔的一個吻,“我會永遠記得你,和你在一起的時光,是我人生中最寶貴的財富,可我不能在你身邊了,我的存在帶給了你太多的磨難,也令我越發憎惡自己,我可以為了你去死,卻沒有辦法只為了你而活。”
他是她這輩子最愛,也唯一愛過的人啊,可她也曾是個人,有自己的尊嚴和底線。
這么些年來,她過得好累好累,也好疼好疼,她太想休息了,抱著美好的回憶永遠的沉睡下去,然后消失在這個世界,消失在所有人的記憶里。
沒有過去,沒有現在,也沒有未來。
白光閃過,北杏努力拾起了十幾歲的自己,碎花短褂,嫣紅色的馬面裙,頭上帶了兩朵好看的珠花,笑起來眉眼彎彎,她臉頰上掛著甜甜的酒窩,沖著霍冬青揮揮手,這句話她一直都沒舍得對他說過,“冬青哥哥,再見。”
霍冬青不由得伸手,只抓住了一把空氣。
“哈哈哈……”笑聲穿透泛白的天空,霍冬青不知道自己是哭是笑,是不舍還是解脫,他幾乎收起了維持容貌的全部力量,年輕的男人迅速老去,他佝僂著腰,徒自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臉上溝壑縱橫,眼皮因為衰老而下耷,脖子手背長滿了黑褐色的老人斑。
“吳老板。”毛不思對著年邁的老人,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一百多年了,我沒過過一天開心的日子。”霍冬青還坐在原地,眼淚從他混沌的眼球下浸出,“讓她活過來,是這些年我生命里唯一的支撐。”
話音剛落,只聽‘咔吧’兩聲,霍冬青手指上的銀扳指立刻裂成兩半,吳老板的身子徒然倒下去,空留下霍冬青蒼老的靈魂盤坐。
“怎么了!”毛不思大驚,飛快上前,身后的幾人也快步移動過來。
“我這輩子,結束了。”霍冬青看著地上的扳指,倒下的吳老板胸腔開始起伏,他不停的咳嗽,身體卻一動不敢動。
他被關在老人的身子里十年,他有著自己的意識與情感,他聽見過女人駭人的笑,也聽過霍冬青冷靜的述說著他殺過的人,這是一場噩夢,一場真實的持續了十年的噩夢。
“你背后的人是誰?”毛不思語氣急迫,她看著霍冬青的身子開始虛化,他對這個世界沒有絲毫的留戀,離去的速度遠比她想象的快得多,恨不得一口氣問過來,“還有,你為什么要殺黃術良。”
“她姓汪,百鬼夜行時曾被道人用靈玉鎮壓在河底。”對于那個女人,霍冬青知道的也不多,他不知道她從哪里來,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至于黃術良,“我沒……”
朝陽升起,面前除了不停顫抖的吳老板,再無他人,如果不是狼狽不堪的房間時刻提想著他們昨晚的一場激戰,還真安靜的像每一個普通的早晨。
白日微風貫穿破爛的落地窗,毛不思握著玉葫蘆,微微失神。
“我說……”還是馬明義率先打破沉默,他一手搭在馬明麗肩頭,一手上前拽了拽毛不思凌亂的馬尾辮,等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馬明義才開口繼續,“房間爛成這模樣,得編什么理由才合理?”
大眼,瞪小眼。
陰冷的地窖中,女人笑著坐在漆黑的棺材旁,細長的手指還掐著老人的脖子,脖頸被擰成詭異的弧度,幾分鐘前還跳動的心臟已經徹底安靜下去。
自言自語聲回蕩在空中,帶著歡糯的愉軟,“歡迎你們來尋我。”
☆、一敗再敗
毛不思一臉期盼的盯著馬明麗,馬明麗捉鬼的本事比她強,睜眼說瞎話的本領更是練得出神入化,中間都不帶打磕巴的。
“你捉到了沒?”手機里傳出的男聲多少有些輕浮,帶著濃濃的鼻音一驚一乍。
“捉到了,但是把你小舅子家的酒店砸了一間。”馬明麗依舊面不改色,“我跟他們家沒交情,這事是不是有些難辦?”
砸人家酒店套房,還弄成這幅樣子,饒是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合適的理由,索性實話實說,只是中途把故事改了一下,抹去了吳老板這件事,霍冬青雖然消失了,可吳老板還活著。
毛不思看了眼縮在角落沉默不語的男人,畏畏縮縮,全然沒有白手起家一方巨富的氣度,也對,擱誰在棺材里躺十年,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
馬明義蹲在吳老板身旁,背靠在烤焦的墻壁上,嘴里叼著根未點燃的香煙,又順手遞了根給他,“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