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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朱砂已化。”毛不思看著手中辨不出真容的黃符,隨手投入垃圾桶,“這符幫你擋過一道,沒用了。”
“我爸給了你多少錢?”關安安還靠在床上,身上的真絲睡衣泛著點點的珠光白。
“到我手里差不多五萬。”毛不思深覺這個價錢很不劃算,但還是實話實說,“你覺得高了?”
“我沒想到你這么便宜。”關安安上下打量著毛不思,白短袖配上牛仔褲,長長的頭發被扎成馬尾,看上去與普通人無異,視線平移,當關安安眼神落到馬明義身上,瞬間變了三變,飛快的收了回來,指著他問,“這位是?”
“客戶。”毛不思在腦海里把她和馬明義的關系仔細捋了兩遍,想來想去,還是‘客戶’倆字最為貼切,“正巧碰上你這單,就順便一起過來了。”
片刻的沉默,就在毛不思以為三人間的尷尬氣氛將會一直持續下去時,關安安忽然俯身,從床頭的柜子里拿出個巴掌的的盒子,她順手翻了翻,抽出一張灰綠色的卡遞給毛不思。
“這是什么?”毛不思望著手中接過的卡,如果她的視力正常,這應該是張銀-行卡。
“錢。”
“我都是事后收費。”毛不思面上不顯,心中卻恨不得拍到馬明義臉上,看看人家,提前給錢,這是多大的信任啊!
“事后的五萬你問我爸要就是。”關安安從床上爬起來,她紅著眼抓住毛不思的手腕,“這是另外的價錢,我單給。”
卡里是關安安這些年攢下的零花錢和壓歲錢,她一直堅信,只有價格給到位,別人給你的幫助才會到位。她不知毛不思有多大的能耐,但是她認得馬明義身上那套的價位,他穿的衣服,他帶的手表,不是常見的牌子,但是價格都不是正常人可以負擔的起的,除了那串奇怪的珠子她辨不出來,剩下的心里都能估出大概價位。
騙子,是不會在這些細東西上下功夫的。
“行,卡先寄存在我這兒,不成功包退。”毛不思順勢坐到關安安的床上,盤著腿跟她細聊,“你仔仔細細,把全部的事情講給我聽。”
“事情是這樣的……”
這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發生在關安安上初中的時候,很多細節她已經記得不太真切,只挑了重要的講給毛不思。
那個女孩叫林寥,是班里有名的學霸,成績特別好,人也老實,就是喜歡打小報告,比如誰誰誰上課又說話了,誰誰誰下午的自習又逃課了之類的,班里的同學大多不是很喜歡她,一來二去,自然就被孤立。
但是大家都是同學,低頭不見抬頭見,雖然林寥不討人喜歡,班里的學生偶爾也對著她惡作劇一把,但真心沒傷害過她。
“后來,她出了車禍,班里還給她點了蠟燭。”關安安用手背抹了把眼角下的淚,越說越委屈,“可誰知道她那么小心眼,車禍又不是我們造成的,明明是她橫穿馬路。”
眼前的姑娘還在上大學,也不過二十左右,委屈起來也挺讓人心疼的,毛不思順著關安安的話頭,腦海中驟然出現二十六中四樓的那個女鬼,“你之前的班級是在秀禾樓四樓嗎?”
“對。”關安安點頭如搗蒜,眼底的光因著毛不思的開口亮了幾分,“林寥車禍后有段時間班里老是晚自習停電,電路檢查過好多次都沒問題,傳出了很多奇怪的流言,然后我們班就被封了,換去了其他教室。”
這件事在當時的二十六中造成了不小的轟動,只是這轟動,也隨著時間的消逝而漸漸的褪卻,歸于平靜,然后被后人遺忘在角落里。
可是,不對啊。
毛不思還坐在床上,背包被丟在地毯上安靜的呆在一旁。人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鬼亦如此。那個背影,毛不思至今都記得真切,她闖入了她的地盤,劈開了她的幻境,對方也只是震開她的降魔杖而已,并無多大的惡意。
可如果是像關安安所言,林寥不分青紅皂白,應該是個睚眥必報的主才對。
“你說你昨晚看到了她。”馬明義也聽得仔細,“她說什么了?”
“我只顧著害怕,哪里還敢聽她說什么。”關安安連回憶昨夜都覺得驚悚,林寥似乎說了句‘把東西還我’,搖搖頭,關安安覺得不太可能,自己哪里欠她什么東西。
之后,毛不思把別墅里里外外瞧了個遍,暗中布下幾個陣法,才和馬明義回酒店取東西。原本毛不思的意思是等人出現了,她再過來,誰料關安安死活不同意,這才沒辦法,倆人只好應下從酒店暫時搬到關家的客房住幾天。
“關安安要說的屬實,姓林的那小丫頭可不是個善茬。”外面的雨還未停,馬明義撐著從商店買來的來的小紅傘。
“良鬼收,惡鬼滅。”毛不思斜眼看了眼把傘整個達到自個頭上的馬明義,往里擠了擠身子,“若真是害人的東西,也無需留下等著日后浪費經文,渡不過去的。”
“你老擠我干什么。”馬明義冷不丁的被毛不思擠到傘外,脖子上迸了幾滴雨水。
“沒看我被淋著呢。”毛不思指了指自己濕了半截的短袖口,“你就不能紳士一點,舍身擋雨?”
“不帶傘還有理了。”馬明義嫌棄的把傘往自己上拉了拉,毛不思立刻又像泥鰍一樣擠了過來,四目相對,馬明義由衷的感慨,“二十五一把你都不買,你怎么就這么摳呢?!”
“錢,要花在刀刃上。”
“淋你的雨去。”
不遠處的巷子口,有位年近五十的婦人在拼命的推著破舊的三輪車,車上碼著幾大捆青菜,塑料膜披在上頭,被雨水砸的噼里啪啦作響。三輪車有些斑駁掉漆,熄火在半道上,婦人身上的衣服全被雨水澆濕,頭發像海帶片一樣貼在臉上,她咬著唇,瘦弱的身體里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緩緩地推動著三輪車前行。
她身后跟著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小姑娘扎著雙馬尾,乖巧的跟在不遠處,雨水穿透她的身體落在地面上,四周的行人來往匆匆,偶爾有人從她身上撞過去,都要忍不住冷的打幾個噴嚏。
婦人和小姑娘就這么一前一后,向著城北漸漸行去。
☆、戛然而止
“無極之極,莽彌非垠!”
小姑娘還跟在婦人身后,突然一道沖力穿透雨簾,向著她的面門狠狠撞來,幸虧小姑娘發應迅速,眼角一抬,人就消失在了大雨之中。
毛不思抓著小紅傘,往前追了幾步才停下,大雨沖刷掉了小女孩方才的氣息,讓她一時無從尋起,這才收回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婦人身上。
婦人渾身被雨水淋透,有些詫異的回望著毛不思,嘴巴微張。也不能怪她,任誰看到大雨天沖出來一人,對著空氣胡言亂語一番,都會感覺奇怪,指不定還會被人當成神經病。
“大嬸,您沒事吧。”三輪車上的大白菜掉了兩顆在馬路上,濺上了一層細細的泥點子,毛不思小跑著到她跟前,彎腰撿起,“我看您車好像壞了。”
“常常這樣。”婦人結果毛不思手里的白菜,小心的蹭了蹭,又塞回塑料膜中,抬手抹了把眼簾上的雨水。
毛不思慌忙把小紅傘撐到她頭頂,腦中卻還是方才小女孩的身影,嘴上卻道,“雨下的怪大的。”
“你也知道雨大。”氣急敗壞的男聲從身后響起,馬明義原本走的好好地,也不知毛不思發什么瘋,忽然搶了他的傘沖出去。
雨水傾倒在他腦袋上的瞬間,馬明義整個人都是懵的,手還停在半空中,身邊的人已經跑出了數十米外,等他再回過神來,毛不思已經站在遠處的路口,不知道和誰說著什么。
“你來的正好。”毛不思扯著馬明義的胳膊把他拽到婦人身邊,“你幫著推推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