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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難怪剛才跟我說天塌下來都不用怕呢,原來是要直接把我給發配到陳瑛的老巢里去啊,這回天是真的要塌了,這擺明是給你腰間系上一條繩子,再把你踹下懸崖,你有種就自己把繩子割斷嘍,要不然你就給我抓緊了。
又和蹇義閑聊了一陣,顏安沒有多待,便出了吏部。站在街上,顏安感覺整個天都是灰暗灰暗的,世人都說京官好,誰知京官更煩惱啊!
第二天,顏安硬著頭皮來到督察院報到,倒是沒有人故意為難他,隨便給他先安排了一個整理卷宗文書的差事,美其名曰是讓他熟悉熟悉督察院的工作流程,顏安坦然接受了這份光榮的差事。接著有小吏把顏安帶到他的辦公場所,那小吏指著一間面朝北的瓦房說道:那就是你以后辦公的地方了,這是屋子的鑰匙,你收好。”說完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顏安沒有和他計較,誰讓閻王好斗小鬼難纏呢。
由于常年照不到陽光,在門口就能聞到一股子淡淡的霉味,顏安捂著鼻子向里走,發現屋子里居然還有一個人,這人年紀也不大,看上去也就二十來歲,胖的跟個肉球似的,此時正拿手撐著頭看著自己,出于禮數,顏安笑著跟他打了個招呼,哪想到這人居然連理會都沒理會他,仍舊那樣看著自己,顏安摸了摸鼻子,轉身走到一張空桌子前坐下,隨手從旁邊書架上抽出一份卷宗看了起來。
上面記載的都是某年某月,某某御史上書彈劾誰誰誰,是什么原由彈劾的,最后查下來是怎么樣之類的東西。翻著翻著顏安發現,這里面真是事無巨細,只要彈劾過的事都有記載,居然還被他看到說有一個禮部侍郎,與兒媳婦發生了些不正常的關系,被兒子發現了告到御史臺,后來這個侍郎被罷官流放,兒媳婦被浸了豬籠,一看年份是洪武八年的事兒,顏安搖頭輕笑,接饒有興趣的繼續翻看。
正在顏安看的津津有味的時候,剛才那個他進屋看到的人走了過來,湊到顏安身邊說道:“哎,你就是顏安吧?”顏安有些“受寵若驚”的看著他,自己什么時候這么出名了,有些疑惑的問道:“你是誰,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那人拉過一張椅子,在顏安對面坐下,輕聲說道:“不光我知道你,整個督察院誰不知道你啊,你不就是蹇義派到督察院里來的嘛!”
顏安這下確實是被驚到了,這事怎么傳出來的,雖然自己清楚別人遲早知道,可沒想到這么快就被人發現了。
“你聽誰說的?”
“這還聽誰說?今天早上就傳開了,說是金科狀元很受蹇義器重,于是便向皇上推薦,安排到督察院任職。”
顏安聽后就明白了,感情自己這臥底被組織給出賣了,別人壓根兒沒打算讓自己潛藏,而是直接把自己推上了臺面,跟陳瑛唱對臺戲。看來蹇義為了讓自己徹底站好隊,把自己系根繩子推下懸崖還不夠,還在懸崖底下鋪滿了刀子,現在自己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你說你只是虛以委蛇?誰信吶!
顏安沒有慌亂,放下手中的卷宗,平淡的說:“在下承蒙皇上錯愛,實在是慚愧、慚愧啊,不知兄臺如何稱呼?”
那人并不像顏安想象中那樣,對他懷有敵視,有些吊兒郎當的說:“哦,我叫蕭灑!”顏安一聽,一口茶水險些噴出來,這名字起得,真是實在!
顏安的反應早在蕭灑預料之中,他渾不在意的說道:“我小時候我爹娘給我算命,說我五行缺金、水,西屬金,加個三點兒就是灑了!”說著他伸了伸懶腰,由于太胖,如果不仔細看,都看不清幅度,“你以后再這兒當差可當心點吧,多看、少問,別老想著辦什么大事,混混日子,拿拿俸祿就得了!”
顏安有些摸不著頭腦了,按理說督察院的人都是陳瑛手下,對自己這個不速之客應該是同仇敵愾啊,這家伙倒好,還提點起自己來了,于是忍不住問道:“不知蕭兄在此是擔任何職?”
蕭灑圓溜溜的小眼睛沖顏安翻了個白眼,說道:“你不就是好奇我為什么不對你敬而遠之,反倒還點撥你嘛,大男人說話拐彎抹角的,忒娘們兒了,我跟你一樣,也是管理這些檔案文書的,沒辦法,那些跟著后面搖旗吶喊的都出人頭地了,我學不來他們那樣,也做不出羅織罪名害人性命的事,自然不被他們待見,發配到這里理所應當!”
原來這家伙倒是個良人,顏安便想邀他晚上一起吃個飯,誰知被蕭灑拒絕了,理由很簡單,你這家伙是太子那邊的人,我現在已經不受人待見了,再跟你攪和到一起,還不得被別人擠兌死,你好歹后面還有人給你撐腰,我雖然腰比你粗,可沒你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