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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洛踩著劍,在空中再徘徊了半圈,終于落到了殷梓的背后,小心翼翼地看著邵小糖的方向:“……師姐,他真的是僵尸。”
“原來我是僵尸。”邵小糖得意地沖著殷梓做了鬼臉,“讓你不告訴我,我自己知道了。”
殷梓被這一大一小氣得腦殼兒疼,要不是修為沒恢復,這會兒大約已經把馮洛的腦袋按到邵小糖面前去,讓他好好在恐懼中體驗下僵尸的滋味。怎奈這會兒經脈里靈氣全空,馮洛這些年有長高了不少,看著是不能單手拎起來了。
“走走走。”殷梓糟心地揮了揮手,示意馮洛跟自己向著村子外面的方向走,不要繼續和邵小糖胡攪蠻纏,“老五過來,我丟不起這個人了!”
馮洛樂得離那僵尸遠點,連忙屁顛屁顛地跟上去,沒走兩步,突然聽到身后有人走近出聲了:“殷梓啊,你過來,我跟你說,你師父他不可能——”
凌韶的話在看到馮洛之后戛然而止,他松了口氣:“原來掌門師兄已經派人來了,那就好,好了,你們師姐弟好好談談接下來的打算吧,沒事別胡思亂想的。”
作者有話說:二合一章了_(:3」∠)_
第107章
“玄山讓馮師弟過來接你們的么?那我們現在該收拾藥材,先去玄山么?”肖阮轉頭看向凌韶詢問道,驚訝地發現凌韶居然皺著眉毛正在走神,似乎在思考什么,“前輩?”
“嗯?”凌韶猛地回過神,“啊,對了,我去重新給師弟熬藥。剛才拿碗不小心被我灑了,抱歉抱歉,白忙了一陣。”
“前輩是在擔心師姐么?”肖阮看著那小僵尸自從凌韶出來之后就又黏到他旁邊去了,“莫非是玄山那邊出什么事情了?我聽師父說,玄山掌門人清河真人為人極沉穩可靠,前輩不必過于憂慮才是。”
“我倒不是在憂慮玄山會出什么意外,只是我師兄那個人……說沉穩可靠也確實是,不過他脾氣不太好。”凌韶按了按眉心,讓自己冷靜了下來,倒是肖阮聽著這話愣了愣。
早幾年的時候,玄山掌門人殷正河也曾經幾度拜訪過幽篁里,那時候還是個小弟子的肖阮跟在師父后面見過一兩回。在肖阮印象里,那位掌門人氣質儒雅隨和,怎么都跟脾氣不好四個字搭不上邊。
“他脾氣真的很不好。”凌韶似乎想起了什么,心有戚戚地重復了一遍,“一旦發起脾氣來,十頭牛都拉不住,鬧起來都是大事……算了,希望是我想多了。當了這么多年掌門人,脾氣怎么都該磨出來了才對。”
——
“師姐怎么躲在這里。”馮洛離邵小糖遠了,才終于敢大聲說話,“這村子周邊好重鬼氣。”
“約莫是什么天災人禍。”殷梓沒回頭,“現在還活著的只有一個小僵尸,你怎么嚇成這德行。”
馮洛向來怕鬼,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那是僵尸啊。”
……然而是你這種劍修一直手就能捏斷脖子的小僵尸。殷梓嫌棄地伸手在眼前扇了扇:“你怎么找到這兒來的?我和無雙的命牌不是被人偷去了么?”
“什么,你們命牌被偷了?”馮洛一呆,從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來一個字跡模糊不清的命牌仔細看了看,“師父給我的,我以為是師姐的呢。”
殷梓詫異地接過來,對著光照了半天,終于勉強從后一半沒刮干凈的紋路里分辨出一個“堯”字來。
“清堯師叔的。”殷梓別了別嘴,把命牌放回了馮洛手里,突然有點擔心一會兒再有誰拿著馮洛的命牌找過來,“是師父讓你來找我的?”
“嗯,師父有話要帶給師姐。”馮洛點了點頭,“師父讓你暫時不要回去玄山。”
日光異常明亮,殷梓只覺得有些晃眼。她閉著嘴巴,手指慢慢地收緊:“師父多慮了,我知道師父的意思,自然不會回去。”
“師姐已經知道了?”馮洛詫異地張大嘴,把到嘴邊的半截話咽了下去,“師父提前跟你說了?我都快被嚇死了……那大師兄知道么?大師兄不在這兒?”
“他不在這里。”殷梓收起了嬉皮笑臉的樣子,語氣淡了淡,“師父就特地讓你過來說這個?”
“那也沒關系,只不過我得去找到大師兄告訴他這件事情。對了,師父說除了清堯師叔,應該還有位師叔與你同行,他在你這里還是大師兄那里?”馮洛撓了撓頭,從袖子里摸出一塊牌子來,“師父說,這個給他,因為他才是師父那一代最出眾的弟子,這本來也該是他的,現在只能還給他這個了。”
殷梓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到那牌子上,卻一下子僵住了。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牌子,有那么一會兒幾乎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才會在馮洛的手上看到玄山的掌門印信玉牌。
——這毫無疑問是掌門的印信。殷正河常年把它掛在腰間,殷梓年紀還不大的時候,殷正河甚至把這印信拿給她玩過。
殷梓張了幾次嘴,才成功發出聲音來:“師父要把……”
她抬起頭,難以掩飾臉上的震驚和狐疑:“師父要把玄山掌門的印信給小師叔?笑話,師父什么時候是這么隨心所欲的人了,玄山派上下數千人,他怎么能這么輕易地把掌門人的印信交出來?小師叔避世多年,那里就能夠在這種時候接受玄山了,師父他在想什么啊?他瘋了么?!”
“師姐,你在說什么啊?”馮洛看上去比殷梓更加困惑,“你剛剛不是說你已經知道了玄山的事情么?”
“知道什么?”殷梓隱隱察覺到了事情哪里不太對勁。
馮洛握著掌門印信的手下意識地用力:“師姐,已經沒有玄山派了。”
殷梓被這句話震在了原地,耳邊嗡嗡作響:“什么?”
“前些天的時候,其他正道大派陸續送信來,說師姐和大師兄這七年必定是入了魔道,和纏身獄有所勾結。”馮洛小心翼翼地看著殷梓的臉色,“他們讓師父動手清理門戶,懷月陵掌門還幾次遞了話過來,假如師父不親自動手的話……他就昭告天下,玄山窩藏魔修,與纏身獄蛇鼠一窩,讓玄山從正道除名。師父就連夜,讓大家都離開了玄山,他說以后就沒有玄山派了。”
馮洛艱難地回憶著那封信的內容,語調聽上去宛如背書。殷梓的臉色越來越差,她下意識地握緊了祈罪劍柄:“師父現在在哪兒,我要去見他。”
“師父?現在應該在去無名谷的路上。”馮洛想了想,“你現在過去,大約也是找不到人的。”
——
“師兄,你當真要——”
馮逐流看著不遠處的坐在驢背上的殷正河,神色依然驚疑不定,欲言又止。
殷正河比師弟師妹們大不少歲數,又頗有些少年老成,因而玄山他們這一代人大抵不跟殷正河親近,即便像是凌韶那樣脾氣親和的,多少也是有些怕他的。
而殷正河年歲見長之后,脾氣似乎是隨和了不少,他教養幾個弟子的時候看著熱熱鬧鬧,卻也并不怎么交心。
他看上去實在是像個食古不化不近人情的老家伙,以至于在商晏出事之前,誰都不知道這位大師兄其實會為了自己的師弟師妹們做出什么,就如同在幾天前收到明恒的信的那一刻,大半個玄山都以為,殷正河素來為人板正,必定會親自把殷梓抓回來。
“長老們都沒有什么話,你倒是擔心得很。”殷正河的本命劍并沒有入鞘,就這么橫在身前,隨著那驢子的步伐不住地顛簸。
“長老們一貫怕你,當年你肅清那幾個想拿絕影峰的事情說事的老家伙之后,長老們大抵就不怎么反駁你了。”馮逐流說了句實話,“何況未必是沒有不滿的——你沒跟長老們說實話,你騙他們說暫時去無名谷避開懷月陵的鋒芒。龍回峰的人沒有跟我們一道走,山上的守陣也沒有撤,長老們都相信你是留著龍回峰的人迎戰懷月陵。”
無名谷是散修聚集的地方,自成一派,只要愿意放棄原來的門派,就可以被無名谷收留。也正因為如此,不少叛出師門的大能們都投身于此,時至今日,誰都摸不清無名谷的底細,也自然不敢輕易與無名谷作對。
“龍回峰啊,向月師叔祖早就帶著粼粼去倒海塔了,留下的守陣不過是想留著地方以后再回來。說起來她們臨走前還去了趟絕影峰,也不知道老九在絕影峰藏了些什么。”殷正河不疾不徐地說著,“不過不必告訴長老們,先這樣安撫大家,把這些小弟子和長老們都護送到無名谷去。
我約莫只能再陪你們走半日,等我走了,你記得等到了那里再告訴他們,說是我的意思,將他們所有人逐出師門,讓他們以無門無派的身份進無名谷。向月師叔祖說過,無名谷谷主是她的兄長,我想收留一些門人弟子,他們是不會拒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