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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呈昱揉了揉腦袋，反問回去，“你難道不想嗎？”

蘇清越沒有說話。

從書包里拿出事先打印的比賽規則，趙呈昱說：“我對我自己，對你都有自信。我相信我們能在競賽上拿出最優秀的作品。那個時候，即使你不自己去做，也會有別人來買你的設想。但你知道嗎，將自己的產品賣給別人最后被改的亂七八糟，這對于原作者來說，無異于是一種傷害。”

趙呈昱似乎被按動了某個點，他繼續道：“我已經經歷過了，現在我不想再經歷第二遍。”

平日里在鄰居眼中有些傻乎乎的宅男趙呈昱，曾在高中時和朋友一起編寫了一個小程序。而這個程序，現在早已變成了某個日活躍幾千萬粉絲的社交軟件。當年在開發出這個軟件雛形的時候，趙呈昱想在上大學的時候去尋找天使投資人，自己開發運行。但同他一起開發的朋友因為眼前的利益，悄悄地將這個程序賣了出去。

五千塊錢。

朋友賣掉了一萬，然后分了一半給趙呈昱。

“那是我們兩個的共同作品，你沒有權力代表我將它賣出去。”趙呈昱將卡扔在地上，怒氣沖沖地看向朋友。

“既然是我們兩個共同完成，那理所應當就有我的一半，我將另一半賣出去怎么了？他們大廠子拿到我們的這份程序，再怎么開發是他們的事。趙呈昱，你還真覺得你是喬布斯呢？設計個什么東西就聲名遠揚？不是我說，我們到最后都是給別人打工的命，像個農民一樣給大老板敲敲代碼。就咱們做的那個小程序，有人看上就不錯了，趕快拿著這五千，該干啥干啥。”

“我會自己開發這個程序。”趙呈昱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

“自己開發？行呀，到時候侵權費你自己付，反正跟我沒關系。”朋友端著手坐在那里，“你當時為了拉我入伙，可是說過程序做出來之后歸我的，現在我說賣了，那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

趙呈昱不明白為什么平日的好友會變成這個樣子，他的拳頭緊了又緊，最后才克制住自己的手，沒有一拳錘到對方的臉上。

“希望這一萬塊錢，能讓你覺得開心。”

自那之后，趙呈昱對自己的程序歸屬權看的格外重要，甚至到了有些神經的地步。

“如果我們在這次比賽上開發出來了足以投入使用的代碼，那我希望，在決定它歸屬的時候，我們彼此都有一票否決權。”

趙呈昱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想好了可能會被對方拒絕。

蘇清越端起水喝了一口，然后招手讓服務生送來一張白紙和兩支筆。

“你要做什么？”趙呈昱愣住了。

蘇清越沒有抬頭，低下頭在紙面上寫著，“可以，不過如果你對此比較害怕的話，那我們不如白紙黑字寫下來，也能讓你放心。”

她寫字的速度一向很快，沒多久就臨時起草了一份簡易版的合作協議。當然，趙呈昱所在意的歸屬權是著重被提出的一條，“簽字吧。”

也許是蘇清越太過迅速了，握著筆有些傻愣愣的趙呈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后都沒反應過來。

“我們都是第一天見面，既然你如此害怕口頭約定的話，那我們就白紙黑紙寫在上面。”蘇清越開始在競賽網站上注冊賬號，等到報名的時候他們只需要填寫參賽人員信息就可以了，“之后找一天將你兩個舍友帶過來，我需要磨合一下，到時候參加比賽的時候分工明確才能將時間最大化的利用。”

趙呈昱就讀華大，在許多小組比賽上也是隊長型人物。但此時此刻和蘇清越交流的時候，對方卻隱隱約約占據了上風，將節奏全部把控在了她那里。而更關鍵的是，蘇清越的掌控還不讓人覺得討厭，反而會讓他樂于在她手下辦事。

“你還真是個不簡單的人。”拿著那張紙，趙呈昱最后說。

聳聳肩，蘇清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期待以后的合作能夠順利進行。”

說完之后，蘇清越將錢壓在了杯子底下，“我今天來晚了，飲料就由我來請吧。”

同蘇清越見面之后，趙呈昱回到了宿舍。他們是四人間，但有個舍友平日里都住在家里，所以這逐漸就只有三個人住了。而恰好，另外兩個人是趙呈昱在大學期間遇到的難得的好友。

“怎么樣？你今天見到格蕾絲了嗎？他能和我們去比賽嗎？”說話這人叫周哲明，是個老京市，一嘴的京片子，見趙呈昱一回來，整個人就趴在他的肩膀上，“你別告訴我是個上班族，不然我就白激動了。”

坐在椅子上的舍友郭宇沒有說話，但從他的目光中還是能看出他對這次會面的期待。畢竟比起家庭富裕的周哲明、還算小康的趙呈昱，他就要貧困的多。他出生西北一個小山村，是近年來那里唯一一個考上大學的孩子。比起其他人，他更想要去通過參加各種競賽拿到獎學金來分擔父母雙親肩上的壓力。所以當初趙呈昱一說要參加這個比賽的時候，他是第一個舉手要參加的。

“恩，可以和我們比賽，但其中還是有點問題。”趙呈昱撓了撓頭，然后將今天的所見所聞告訴了兩人。

于是，他終于知道當時自己在蘇清越眼里是什么樣子的了。

目瞪口呆地像個鐵憨憨。

“她約我們之后見一面，你們看什么時候有時間，我這邊和她聯系。”趙呈昱說道。

但此時，他的舍友之一已經只會滿嘴‘臥槽’了。

“臥槽，趙呈昱，高中生？你不會在逗我吧，臥槽，這也太刺激了？我上了這么多年學，連個屁都不會寫，現在一個高中生就這么牛逼？”周哲明抓著趙呈昱一個勁的問，而旁邊的郭宇臉上的表情是開心的。他想要去見見這位十分厲害的高中生，希望跟他請教一下。

蘇清越回到家中，論壇上還是有人在私信找她，但因為有陳旭的存在，讓蘇清越現在對這些邀請并沒有什么好感。將電腦關閉，她難得的靠在沙發上享受一個清閑的下午。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cd機里放著德彪西的曲子，蘇清越抱著一本哲學書竟然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等到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是黃昏，屋子里黑漆漆的，窗外的晚霞泛著紅色。她將掉落在地上的書本撿了起來，光著腳踩在干凈的瓷磚上將燈打開，摸了摸平平的肚子準備去做個晚餐的時候，門鈴在此時響起了。

是誰會在這個時候來找她？

她離門的位置很近，沒顧得上穿鞋，蘇清越一跳一跳的走到了門口打開了門。

不是那個老來找她的翟文清，此時站在門口的是個熟面孔。

“崔秘書，是你呀。”蘇清越看到他手中提的大包小包，有些疑惑，“你今天來？”

偽裝秘書上癮的陸修遠看了一眼蘇清越的腳，“也許你可以穿上鞋之后再為我開門？”

輕笑出聲，蘇清越在門口隨便穿了一雙一腳蹬，然后為他將門打開。

“小陸總將你的事情告知了陸總，陸總想著最近水果快上了，讓我給你帶點過來。”陸修遠今天為了成功融入秘書身份，特地穿了一身中檔西裝。不過幸好蘇清越不懂這些，如果是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陸修遠這身衣服也不便宜。

畢竟九萬的西裝和六萬的西裝對陸修遠來說是高檔和中檔的區別，但對于普通人來說，這兩個真沒啥區別，反正都很貴。

“謝謝。”蘇清越接過陸修遠手上的袋子，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包裝精美上面寫著外文的水果，“我到這里這么久都沒有去拜訪清桐的叔叔，這怎么說，都是我禮數上的不周，麻煩你將我的感謝帶給他，然后我這邊會擇日去拜訪他的。”

陸修遠笑了笑，“不，陸總擔心會打擾你的學習，所以才沒有過來。你這段時間好好準備高考，拜訪的事情之后再說也不愁。”

蘇清越轉身將水果先放在一邊，她準備邀請陸修遠喝杯茶，但一想到現在正是飯點，可能對方還沒有吃晚飯，于是道：“吃晚飯了嗎？我這里準備做飯了，如果不著急的話，吃完了再走吧。”

如果是其他人聽到這種客套話，一定會擺手拒絕然后離開。但陸修遠卻直接答應，“好的，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