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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往常,他這是要不高興了,他不高興不說話,周遭的氣澤就會刷的一下冷下去,可是如今,他不說話,丁荃就傻盯著他,滿臉無辜和憂慮,他冷著冷著,只能自己回溫。
“你不信我是不是?”秦澤以退為進。不等丁荃回答,秦澤直接道:“既然你不放心,那我們不妨將事情往最壞的方向想。丁凝的病不可能是容爍或者你姐姐們害的,更不可能是嘉蔭郡主害的。那她忽然發病,就是陰謀,就是有人存心針對。現在國公府都知道要里里外外的嚴防死守,你還挺著大肚子去蹦跶,若是暗中之人盯上你呢?”
丁荃:“我不怕!真有這人,我定不放過他!”
秦澤嘆氣:“是,你不怕,但他怕……”他輕輕撫上她的肚子。
丁荃愣住。
秦澤好聲好氣:“我的夫人是個巾幗女英雄,身手了得,姊妹情深,若真有這個人,你定不會放過他,可是你想過沒有,若你一個不慎,傷到肚子里的,那該怎么辦?別家的夫人有了身孕,都是金疙瘩一樣養起來,也就只有你,跳蚤似的整日想往外蹦?!?
丁荃被說得一陣陣臉熱,又有些羞愧。
說的也是,她時常會失去一些做母親的自覺。
但腦中將秦澤的話過一遍,心頭又一凜:“阿澤,如果真的有那個蓄意謀害的人,那該怎么辦啊……”
秦澤知道她這么問,就是把話聽進去了,他握住她的手,起誓般鄭重:“那就將他揪出來,亂棍打死?!?
丁荃被他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態度逗笑了,旋即又狠狠點頭。
對,亂棍打死!
第244章
丁荃一直覺得,阿凝這次雖然嚴重,但只要像往常一樣細心照看著,按時用藥,老天爺看在這么多人關心她的份上,會不忍心收了她。
直到丁永雋抵達皇城,前往信國公府的消息傳到秦府時,丁荃便坐不住了,慌里慌張的握著秦澤的手:“父親為什么會來?”
丁荃知道三娘萬氏一直在信國公府守著阿凝,她沒有責備任何人,并非是因為不怨不怒,是因為她全部的心思都落在阿凝身上,根本無暇分半點精力給旁人。這樣的異常,已經是阿荃心中的一根刺,現在父親都來了,她便再也坐不住了。
三娘成親時,她們都知道父親這一生都不會再與三娘在一起,如無必要,便是面都不會見。
可現在為什么……為什么都出現在信國公府?
丁荃的眼淚嘩的一下流下來,推著藥碗不肯喝,“你在騙我是不是!你一直在騙我!阿凝這一次肯定非常非常嚴重,可能都……都救不回來了!你是不是瞞著我什么!”
她委屈又傷心的樣子,讓秦澤心力交瘁。
有孕在身的婦人本就細膩又敏感,現在好了,饒是他使勁渾身解數,也對妻子的眼淚無可奈何,舉旗投降,近乎狼狽的捎信給了姐姐丁婕,隱晦的表達了求助之意。
丁婕來得很快,還不是一個人來的,寧伯州大大方方的跟著。
秦澤沒讓人在前廳招待,而是帶著人到后院,寧伯州一看到秦澤眼下的烏青和滿臉的生無可戀,頓時樂了:“朝堂上意氣風發的秦大人,竟也有如此窘境,難得難得?!?
秦澤客客氣氣的把丁婕請進去,冷眼掃過寧伯州:“皇城中有才有名的寧先生,到了丁家姑娘面前卻無名無分,我等愛妻心切日夜陪伴也沒什么,寧先生這樣還能寸步不離,佩服佩服?!?
好吧,各打五十大板。
寧伯州輕嗤一聲,轉過身負手等待。
丁婕進去沒多久就出來了,后面還跟著大腹便便卻生龍活虎的丁荃,秦澤見狀,不免挑眉,丁婕解釋道:“其實你不送信去,我也要過來請一趟的。到底是親生父親,眼下素素產子,阿荃有孕,樁樁都是好事,總該與父親見一見。非常時期,父親與三娘都在國公府守著,也不要各家各戶挨著走這樣麻煩,都去國公府聚便是。”
丁荃聽得連連點頭:“還好我還揣著崽子沒有生下來,二姐如今在月中不方便行動,就只能讓二姐夫代為走一趟了?!?
秦澤哭笑不得,你還挺慶幸是不是?
有丁婕這個長姐安排,他們自然只有應允跟隨的份兒,很快便都到了國公府。
此刻的國公府內,儼然因為丁永雋的出現生出不少議論。
誰都知道,少夫人的生母嘉蔭郡主從前一直是給蜀州一個小商戶做妾的,是皇上和太后歸還了身份認祖歸宗,才讓她以妾的身份“和離”,而后又嫁給了朝中新貴胡安文。丁姓商戶自此回到蜀州,據說是得了好處的,至少丁家如今在商界的地位,已經無人可撼動。
這樣尷尬的身份,應該一輩子不見面,結果那丁姓商戶竟然重返皇都大方登門,說不定……是少夫人真的不好,來見最后一面了。
其實,這也是丁荃擔心的事情,但是等到她真的到了信國公府見到父親之后,才知道完全不是這么回事。
“要……要帶阿凝回蜀州?”丁荃瞪大眼睛,發出疑惑。
丁永雋此次前來,主要并不是探望丁凝的病情,而是幫著安排回蜀州。
“可是盛京城在天子腳下,哪里找不到名醫呢?珍貴藥材也只多不少,有必要跋山涉水一路回蜀州嗎?”
按理說,萬氏是最在乎丁凝的,可是這一次她竟然沒有任何異議,反而還跟丁荃心平氣和的解釋起來。
這段日子他們試了許多方法,已經不是用藥的問題,前幾日宮中來了一位資歷頗深的御醫,幾番診治之后,給出了一個建議——或許該將丁凝帶回生長之地。
天下之大,因各地氣候的不同,人的適應能力也會因地制宜。蜀地氣候比起盛京城自然要宜人許多,少夫人是蜀地長大的,對那里的氣候有天然的適應能力,須知人之五臟六腑康健與否有時候是息息相關,此次少夫人發病久久不愈,說不定根源不在心疾,而是因為身體對盛京城的適應能力變弱,導致整個人都變得更加虛弱。
這種虛弱往往不是表現在某種顯而易見的病癥,而是潛移默化,一旦有一處出現問題,其他地方就會開始連連呼應。
其實這說法略有些玄虛,甚至是死馬當活馬醫的辦法,但是細細一想,好像也有些道理。
最重要的是,丁凝從小到大看病問診的大夫都是蜀州的,還有她的所有醫案,大多數都留在蜀州,當時來盛京城的時候,只帶了最近的醫案。
若是此次回去,能結合她從小到大所有的醫案來研究,再加上氣候改變的將養,配合湯藥,說不定能慢慢穩定下來,轉醒也就是時間長短。
丁荃理了許久才理明白,茫然的點點頭:“那……那我們不是很久一段時間不能見面了?”
萬氏握著丁荃的手,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傻孩子,等你母子平安,一家人熱熱鬧鬧回一趟蜀州祭祖,不自然就能見面了嗎?只要人康健著,就一定有見面的時候,怎么會有這樣的擔心呢?”
丁荃仔細看著萬氏,眼淚珠子又掉下來了。
秦澤原本還在一旁和容爍還有周世昭他們說話,一聽到消息幾乎是小跑過來的。
萬氏難得的一臉錯愕:“我……我也沒說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