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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凝上山之后,在前殿上了香,捐了香油錢,一旁的小和尚正在功德簿上哼哧哼哧的寫,身邊忽然多了一個白袍和尚打扮的人。
“我來。”
小和尚看到他,又看了看正在瞻仰佛像的少女,會意一笑,將自己的筆給了他。
丁凝腦袋一偏,立馬露出笑臉來,跑到功德簿邊上,對著那人雙手合十一鞠躬:“清塵大師好!”
白袍和尚其實并不老,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而且只要仔細看,就知道他還不是真正的和尚,他身上的袍子不是僧袍,頭頂沒燒戒疤,雖然并非僧人都燒戒疤,但是在裕福寺,正式入寺為僧的僧人都有這一儀式。
清塵瞥了她一眼,沒好氣道:“和你說了多少遍,不要叫我什么大師。讓主持聽到不好。”
丁凝很詫異:“你還沒正式入寺為僧啊,我以為你早就是名正言順的和尚了呢!”
清塵臉上的笑意斂了幾分,語氣平淡的聽不出情緒:“我做了和尚,你就開心了!?”
第28章 考題
裕福寺的后山有大片大片的農田,都是這里的僧人自己耕種的。
清塵領著丁凝在田地里走了一圈,選了最新鮮的蔬菜。
“可是夫人又饞嘴,所以差你來的?”
丁凝的籃子清塵提著,她自己則是提著裙子小心翼翼的走在小道上,回道:“我有時候都懷疑,你才是我娘的孩子。體貼溫柔,知書達理。”
清塵提著籃子,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她的腳底,深怕她一下子踩滑了:“其實夫人下次若是想吃山上的齋菜,大可命人前來通傳一聲,我會及早準備好,你再派個人來拿,這樣就不必親自跑一趟了。”
兩人已經走到了田地的最邊上,丁凝往前一蹦,直接跳過去。
她站穩了,轉過身來,一臉戲謔:“我若不來,沒人聽你抱怨寺中無趣主持古板,師兄弟貌合神離,你不得憋死呀!”
清塵四下看了看,沒有瞧見其他人在,這才松了一口氣:“你怕別人聽不見是不是。”
若是撇開清塵的這番打扮,兩人在一起無所顧忌談話的樣子,更像是一對兄妹,妹妹調皮胡鬧,哥哥周全維護。
其實,清塵是萬氏收養的孩子。
這件事情,要從丁永雋被大伯算計與侯府庶女華氏處到一起的事情說起。
那時候,誰都以為萬氏會是三房的新夫人,結果等到丁家頂著侯府的壓力將華氏帶回來之后,萬氏就跑了。
可是萬氏有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
她有心疾。
這個病,情緒不能受刺激,身子也不能承擔過度的損耗。所以她從小到大都是嬌生慣養。
當時丁老夫人和丁永雋之所以這么著急,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萬氏的病。若是她受了什么刺激,在外頭忽然發病,連一個為她煎藥看病的人都沒有,他們想都不敢想。所以丁老夫人氣的不肯見丁永雋,丁永雋也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那時候,萬氏傷心欲絕,的確心病發作,險些猝死在荒野。
是嬰兒的啼哭聲救了萬氏。
清塵,就是那個棄嬰。
他被包裹在破舊的襁褓里,丟棄在野外。丁凝曾經聽母親說,當時她聽到嬰兒的啼哭聲,心中竟然平靜了一瞬,也緩了一口氣。等她抱住那個孩子的時候,原本啼哭的孩子忽然就止住了聲音,睜著大大的眸子盯著她。
也是那一刻,萬氏生出了十分強烈的活下去的想法。
她飛快的從包袱里面拿出藥丸吃下去,抱著孩子在地上坐了很久很久才徹底的恢復過來。
萬氏說,那仿佛是老天在提醒她,那一刻若是輕生,很有可能連這個孩子活下去的機會也剝奪了。即便她自己了無生意,也沒有權利剝奪這個孩子活下去的機會。
還有一個原因是,她知道自己不適合生育。若是此生沒辦法與三哥在一起,她也不再需要別的孩子,更不要提給別的男人生孩子。這個孩子就像是老天賜給她,圓她做母親的夢。
所以,萬氏就這樣收養了清塵。
好景不長,她到底只是一個弱智女流,縱然天資聰穎滿腹才華,卻無法像一般的男人一樣找一個能活下去的生機,再加上她生養嬌貴,身上還帶著病,請了她和請一尊活菩薩回家沒兩樣。
直到萬氏遇見方玨。
方玨家中也是做生意的,因為做的是木材生意,所以常年都要四處尋找不同材質的貨。
他對萬氏一見鐘情,很是癡纏。那時候清塵正在長身體,吃也吃不夠,方玨甚至能妥協到不強迫她生孩子,清塵就是他們的孩子這一步。萬氏終于心動,答應了方玨的求親。
等萬氏回到丁家的時候,方玨已經三歲了。丁永雋對萬氏□□的事情很意外,但是他和方玨一樣,十分愿意將清塵當做親生孩子來收養,她有一個孩子,也不用自己生育,至少對她的身子不會有什么損傷。
只是,回到丁府的萬氏不知道怎么想的,死活不愿意帶著清塵進府,她要自己生一個孩子。
當時丁家還沒分家,丁老夫人還在世,她無論如何都不同意萬氏生產,甚至要直接將清塵記到丁家三房做長子。
萬氏心一橫,直接將清塵送到了裕福寺。
最后,萬氏還是懷上了孩子,自從她懷孕起,丁老夫人就一天沒有放心過,丁永雋也每日神經緊繃。他們好幾次想悄悄幫她流掉這個孩子,讓她打消這個念頭。可是萬氏嚴防死守,根本沒給他們機會。
丁凝生產的時候,萬氏果然兇險,一度氣息削弱,臉色灰白。
丁永雋雙目通紅的抱著剛剛出生的阿凝,身邊是趕回來的清塵,一聲一聲的喊她,這才把她喊回來了。
“我娘說,你救過他兩次,兩次都是生死攸關的大恩情。”丁凝坐在石凳上也不好好坐,抱著雙腿在石凳上縮成一團:“我和母親一樣感激你,可是我就是想不明白,為何母親不把你帶進府里。你我都不是什么計較之人,誰是長子長女又有什么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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