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d223152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作者:asd223152
2021年12月13日
【第一章·天地異象】
神州大地,渾厚無極,雄山闊土,疆域萬里。
北有蒼茫草原,一望無際,接壤高原,上有寒月冰山,直搗星云,四季霜雪復蓋,寒意不絕。
南有浩蕩長江,滋養(yǎng)兩岸,沿岸城郭林立,百舸爭流,千帆過盡。
北有滾滾黃河,如長龍伏地,綿延中原,興千秋帝業(yè),集天下之盛。
江河東去,終歸瀚海,東海之上瀛島如月相伴,興盛一方。
然有繁華鼎盛之所,亦有人跡罕至的不毛之地。
遙望西北,有昆侖天險,瑯琊阻絕。
又存瀚海沙漠,長年黃沙漫天,寸草不生,鮮有人跡,唯沙匪隱匿期間,作亂邊地。
若論險峻孤噩,寸步難行之地,當數(shù)苗疆十萬大山,一撒千里,如綠色天鑒截斷天地。
大山長年云霧繚繞,茫茫無際,山峰凸起,如劍,如矛,如戈,如戟,縱橫排列,山嶺交迭,蔚為壯觀。
山間濃翠臂日,古木參天,暗生奇珍異草吸取天地精華,屬天地寶庫,潛存蠻荒異獸磨牙吮血,亦為凡人禁地。
此山如同沉睡千年的巨獸,一朝蘇醒天下皆驚。
繁星似斗,高掛天際,穩(wěn)如吸盤,又似棋子在冥冥運行,往復循環(huán),萬年不曾更改。
可唯獨今日的星辰撲扇晦朔,似是在被大地厚土所引,搖搖欲墜。
猝然一道炫目白虹自密林重巒中沖天而起,刺破九霄,其芒蓋過皓月,湮滅群星,似神兵劃過夜幕,神州浩土在剎那間化為白地,驚起萬家燈火,喚出百獸低鳴。
少頃,光柱漸熄,散于天際,萬物生靈在其下惶惶不知所措。
中原,帝都,皇宮,觀星臺。
每月望日,大周離武帝趙弈都要在子時正親臨觀星臺,借滿月清光,用棋語同天宮玉皇交談。
布衣女相謝安然與衛(wèi)尉白虎候自陪侍左右。
據(jù)滅四合,吞八方的烽火連綿已過去九載,到達先天之境的女帝容顏不曾隨歲月改變。
今夜依舊穿著那首次親征,討伐北燕前祭天時的禮服。
碧玉金鳳皇冠,黑底金紋九龍帝袍,一身輝煌盛裝,恍如玉皇女降世。
白虎候數(shù)年如一日般銀甲白袍,昂首持劍與女帝形影不離,面容寬闊,色如秋云,亦如九天神將下凡。
九十九階天梯下三千白虎親衛(wèi)凌然佇立,肅穆無聲,槍尖銀芒似星辰匯聚閃耀。
旁側一身素衣的謝安然,身影被金銀并耀的光芒所遮掩,彷佛幽靈般毫無存在感。
她用一雙深邃的眸子,靜靜凝視著帝王的一舉一動。
只見女帝趙弈一手執(zhí)黑,一手執(zhí)白,黑子方落,白子緊隨,不稍加思索。
黑白代表著陰陽,預示著生死,蘊藏著干坤,是萬物之道。
女帝憑此感應天意,以治理萬民。
可天意難測,女帝對側虛無縹緲的玉皇天影并非時刻都讓女帝保持清醒。
而謝安然作為宰相便是要做能夠束縛女帝的影子,勸諫帝王。
「恩?」
女帝剛剛拾起一枚棋子,手驟停于棋臺之上。
眼前同她對弈的玉皇虛影,忽被一道炫目無比的白虹吞噬。
「陛下!」
謝安然和白虎候同時高喊,但天地盡白,不可見物,謝安然只來得急用衣袖遮掩光芒,耳畔盡是嘈雜的慌亂之聲。
待白光消散,臺下素來軍紀嚴明的白虎禁衛(wèi)已亂成一團,他們的主帥白虎候半跪在女帝身前俯首問安:「陛下安否,剛剛」
「我,我看到了?!?
女帝打斷白虎候的話,喃喃道:「那是什么?一閃即逝,只有一瞬。」
女帝迷茫地看向棋盤對岸,玉皇已無影無蹤。
「啪,咔嚓!」
停留在指尖許久的黑子猛地落下,石棋盤頓時生出一道將棋盤一分為二裂痕。
緩過神來的謝安然也跟著跪下,不加頭飾的長發(fā)鋪散在觀星臺上。
她本欲陳奏什么,此番天生異象卻一時難以解答。
良久,離武帝突然開口:「劫兆!大周的劫兆!」
「啟稟陛下!」
謝安然抬起頭想勸諫,發(fā)現(xiàn)女帝的表情無悲無喜,出神地凝視南天,讓人捉摸不透。
「啟稟陛下,此光可能是上天降下的吉兆!且看此光圣潔如塵,便知不是妖邪降世,當屬玉皇降下的福音,陛下當立即感應天地,聆聽玉皇祝福才是?!?
女相謝安然熟知天文地理,女帝常聽取她對天象的解析。
「臣同意謝大人的看法,這是陛下祈天求下的福兆!,可大擺慶典,大赦天下。」
白虎侯齊賀拱手附和。
謝安然和齊賀二人一向是女帝最信任的臣子,但今時女帝絲毫都未將他們的諫言聽進耳中,愁眉難解,憂慮聚在眼底。
「不對。逢九必變,七星也偏離軌道,這是劫兆,必是劫兆!」
「陛下!斗轉星移雖預示變革,但未必不是由安轉康之意。」
謝安然露出焦急之色
,不施粉黛的玉面如冬日初雪般純凈。
女帝緩緩低下頭,威嚴的龍顏此刻浮現(xiàn)出一抹迷茫,但旋即被一股天威似的霸氣所掩蓋:「不對,天下積弊已深。上天既有預警,朕絕不能再優(yōu)柔寡斷。叫上官青鳳來!」
謝安然當然知曉積弊是指那些幫女帝征討天下的江湖勢力:一教三宗四派。
他們皆是尊享朝廷俸祿的正統(tǒng)大派,扎根已深,雄踞一方,動之則風雨飄搖。
「陛下,此事」
「休要多言!」
女帝喝止謝安然,抬手一指白虎候。
「召懸鏡司首座。」
白虎候一咬牙,沉聲領命,快步走下天臺,身上的鎧甲嘩嘩作響。
懸鏡司,黃泉獄。
白虹沖天,連黃泉水都映得透亮。
幾刻鐘后首座便被陛下召去,至今已過了三個時辰,董羨君實在等得有些焦急。
她坐臥難安,只得在首座的衙房內來回踱步。
一雙黑色的高跟涼靴把木板敲得嗒嗒作響,與腳下黃泉的嘩嘩水聲相伴。
「監(jiān)察使大人!」
忽然門被一個身負薄甲的獄卒推開。
「恩?」
董羨君心情不大好,杏目含煞瞪那小卒一眼,拖在地上的鏈劍如蛇行尾隨在后。
那獄卒頓時打了個冷顫,臉上的疤痕隱隱作痛起來。
「稟告監(jiān)察使,首座大人回來了?!?
董羨君先是一喜,隨即追問道:「你見首座的神情如何?」
「小人,小人只是望了一眼,沒,沒太看清。」
獄卒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
「廢物!」
「大人饒命,饒命!」
那獄卒馬上跪下求饒,董羨君可沒時間抽他,急匆匆地跑到了黃泉獄的鬼門外。
刻有惡鬼頭顱的門扇大開,風實有些大,似是暴雨將至。
董羨君遙見上官青鳳緩步走來,黑狐披肩半漂在空中獵獵作響。
首座沒坐轎子,心情想來不錯,看來大事已定。
董羨君熟知上司的習性,憑她的目力也能瞧見上官青鳳眼底暗藏的笑意。
「首座,怎去這么久?陛下有什么旨意?」
董羨君上前迎接,獻出媚笑。
「自是和陛下深談國事?!?
上官青鳳甩手將披肩仍給董羨君,里面只穿著裹胸和黑皮短褲。
首座一年四季大多是如此打扮,鮮顧及朝廷禮儀,只在面見陛下時,稍顯莊重地披上層黑狐披肩。
此時,上官青鳳更顯她高大的身材,一條勻長的大腿幾乎全裸,腿根直與董羨君腰部平齊。
肩臂不著無寸縷,坦露著蠻腰玉臍,裹胸外堆出雪白半球豐盈挺碩。
足下的鞋除了底子,只有一條側帶,涂紅的指甲,腳背,踝骨乃至足跟都一覽無余。
上官青鳳的著裝如此暴露,鬼門外許多獄卒卻無一人敢抬眼瞧她,彷佛那胴體是什么可怖的東西。
其實就連董羨君也不敢直視首座太久,只見對方膚色宛如冬日寒月,灰蒙蒙的無有一絲光澤艷色,給人帶來一種徹骨的凜意。
「拿著!」
董君羨將迭好的黑狐披肩扔給了獄卒,一言不發(fā)的隨上官青鳳來到衙房,將一杯泡好的紅雪茶遞到臥榻旁。
黃泉獄的基建設在地下,全靠火光照明。
董羨君能清晰看到火焰在上官青鳳慘白如紙的面容上跳動,而她的唇卻深紅似血,同杯里的血紅茶一般顏色。
上官青鳳橫臥著,抿了一口茶,又放到一邊,漫不經(jīng)心道:「你我精心策劃的人榜逐鹿已被陛下采納。」
董羨君為上司捶著小腿,聞言喜笑顏開。
「陛下圣明,想來謝安然很失落嘍!」
「女相是個徹頭徹底的文人,崇文抑武的政策雖好,但是太柔,不合陛下的心思?!?
上官青鳳嘴角微揚,得意道:「陛下用劍掃平四國,如今便是要用劍掃平武林。」
「首座便是陛下唯一可依仗的寶劍。」
董羨君封城一句,轉為正題道:「剛剛,蘇澈那邊傳來消息,他已發(fā)現(xiàn)霹靂堂有所異動,正欲」
上官青鳳打斷道:「有蘇澈在無需憂慮。還是說說陛下的旨意。」
「是!」
「陛下密令我們放掉死囚楚狂?!?
「誰?」
董君羨以為自己聽錯了,這件事上官青鳳并未與她商量。
「那個劍宗的瘋子?」
「對,陛下說先讓他去攪動風雨?!?
上官青鳳端詳著自己修長的指甲,顏色由墨黑過渡到暗紅,狀若柳葉,是董君羨親手為她細磨成的。
圖樣長久未變,此刻不知是厭倦,還是欣賞。
「遵旨。」
董君微微躬身,轉身離去。
人榜逐鹿簡單來說是讓武林各派新一代弟子為爭奪名為相互廝殺,由此挑撥各派矛盾。
這楚狂本也是劍宗的核心弟子之一,于三年前叛逃宗門,又去挑釁劫教,殺了劫教萬象法王的親傳弟子鴉公子,隨后被萬象法王捉住押到懸鏡司。
原
定計策里并沒有此人,不知首座放他做什么?董羨君心存疑慮,思索間來到一間用鐵門緊鎖的牢房前,冷聲道:「開門!」
「是!」
一名獄卒用鑰匙打開鐵鎖,另一名獄卒打開牢門,并帶上火把,為董羨君照亮。
牢房只有廊道寬窄,長不過三步,單個火把便能照亮整個牢房。
只見在牢房盡頭,一個渾身赤裸,肌膚干巴巴的男人被四條鐵鏈鎖在墻上。
「是不是小題大做了?」
董羨君問道。
「稟監(jiān)察使,我們每天給他送飯,這家伙總像發(fā)瘋似的反抗,還打傷了人,所以就綁了他?!?
獄卒老實地回答。
董羨君輕哼一聲,用素手輕掩秀鼻,還是難掩牢房里那令人作嘔的臭味。
她蹙起柳眉走到楚狂身邊,輕喝道:「還沒死吧!」
「啊……好香?!?
楚狂有氣無力地抬起頭,幾近全白的長發(fā)遮住他半張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