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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幺之于他,就像是很小的時候一個小男孩對于煙的渴望,他盯著地上被人丟棄的煙頭,顫抖著手渴望的撿起來點燃吸了一口——那是多么美好的滋味,吞云吐霧,這輩子都再沒有那么滿足的時刻。
現(xiàn)在陳幺就是他的精神鴉|片,他早晚會得到她,可晚一些也沒什么緊要,因為等待的時間越長,最終的果實也越美味。
而送陳幺回去的陳舟就沒那樣的好心情了,他不知道他沒敲門前房間里兩個人在做什么,可他進去后卻扎扎實實看到了林生拍在陳幺屁股上的那一巴掌。
輕佻、挑逗,帶著控制欲與占有欲。
“我是不是說過,讓你離他遠一點。”
陳幺坐在后座補妝,聽到這句話,懶洋洋地把粉餅盒蓋起來,“哦,可我憑什么要聽你的呢?”
“他很危險!”
這四個字幾乎是陳舟從牙縫里迸出來的,陳幺卻無所謂:“那又怎么樣,他就是炸|彈我也不怕,反正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牽連不到任何人,而且這是我的事,我是死是活跟你沒關(guān)系吧。”
陳舟握著方向盤的手瞬間抓緊:“你要是想死,跳樓喝藥哪樣不好?”
陳幺啪的一聲從后座拍他的后腦勺:“要你管!你是警察嗎管那么多!請問你是我什么人!”
是啊,他是她什么人?
什么都不是。
陳舟一語不發(fā)的繼續(xù)開車,他不知道要說什么才能讓陳幺害怕,讓她知道林生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跟林生在一起,她的未來還要不要了?她現(xiàn)在明明已經(jīng)過得這么好,為什么還要蹚這趟渾水?她好不容易謀取來的美好的生活甚至都有可能因為林生毀于一旦,難道她就不覺得可惜、不覺得害怕?
她明明可以生活在光芒之中,為什么要踏足深淵?當初他們那么艱難,為的就是給自己謀一個未來,現(xiàn)在她有了,卻又要回頭,世界上為什么會有陳幺這樣冥頑不靈的女人?
“你想知道什么,接近林生也不會有機會。”
陳幺哼道:“我難道就不能是單純?yōu)榱隋X接近他?”
“你騙誰?”陳舟覺得她拿他當傻逼,“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李承澤跟林生哪個更好。”
雖然陳舟不是很想承認,但李承澤確實哪個方面都比林生強,年紀外貌都是其他的,光是身家干凈這一點,林生拍馬都趕不上,陳幺把自己弄得一身腥又有什么好處?
“可惜我就喜歡不好的,你沒聽說過嗎,男人不壞女人不愛,我就喜歡又老又壞的,有魅力,征服他會讓我看到特別爽,你不懂就別摻和。”
陳舟覺得她簡直不可理喻。
兩人又是一陣無言,陳幺現(xiàn)在還住自己之前那套公寓,她很喜歡這里,下車的時候還問陳舟:“上來喝杯茶?”
陳舟如臨大敵地望著她,陳幺卻對他嫣然一笑。
在陳舟的記憶里,陳幺很少對他笑。她總是高高在上的,她眼里總是看著別人,先是陳默,然后是穆臣,后來是更多更多的人,反正從來都沒有過他。他也習慣了這樣的陳幺,哪天陳幺要是突然不對他冷嘲熱諷了,他反而覺得不對勁,可現(xiàn)在陳幺對他笑,陳舟怎么也無法拒絕她的任何要求。
喝杯茶而已。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陳幺家,剛在電梯里遇到她的時候他就暗搓搓地查過,其實那時候他就該搬走的,因為他如果清醒,就該知道自己決不能跟陳幺扯上任何關(guān)系,不能為她帶來任何危險。他是個沒有未來的人,說不準哪天就死了,可陳幺不是,陳幺是要過好日子的,沒必要跟他一樣。
但他總是想再多看她一眼。
陳默死后,她是這人世間陳舟僅剩的牽絆。
陳幺說是請陳舟喝茶,其實就給了杯白開水,陳舟端起來一飲而盡,放下杯子就看到陳幺撐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她甚至還在笑。笑容嫵媚多情,看得陳舟心臟怦怦直跳。他覺得自己不能再在這里呆了,就想離開,卻被陳幺拽住不給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保持這樣的冷靜去拒絕她:“放手。”
陳幺揚眉:“放什么手?”
陳舟被她拉著手,瞬間口干舌燥,陳幺的手又軟又嫩,小小的,拽著他。
她從來不這樣的。
他們還住在一起的時候,陳默還沒死的時候,每次上街,陳舟總是走在后面,看著陳幺歡天喜地蹦蹦跳跳拉著陳默的手過馬路,他不肯承認那時候的自己心里充滿羨慕,他也想像陳默一樣高大成熟,能為陳幺遮風擋雨,能讓她在害怕的時候主動牽他的手。
但如果不能,如果陳幺一直都能那樣笑,其實也沒什么不好。
可誰能想到之后發(fā)生的那些事呢?
陳舟看著那只小小的手,眼眶發(fā)酸,陳幺是第一次主動牽他,他舍不得放開。就在他晃神的功夫,陳幺湊過來了,她又香又軟,吐氣如蘭地問他:“陳舟,你是不是喜歡我?”
這句話讓陳舟瞬間清醒!
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可陳幺死死拉著不放,陳舟就諷刺她:“你是缺男人了嗎,這么饑不擇食?”
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什么德性,年少時期好看的臉早就毀了,是他自己親手毀的,就沒后悔過,陳幺喜歡漂亮的人,他一點都不漂亮了。
“我是缺男人了啊,我都跟李承澤分開好幾個月了,我也是個成年女人,我怎么就不能缺男人?”偏偏陳幺還死不要臉的承認了,根本沒被陳舟打擊到。
他幾乎有點急了,“你放開!不然我揍你!”
“這話說了無數(shù)遍了,能不能換一句?”
陳默剛把陳幺帶回家,陳舟跟陳幺相看兩相厭,誰看誰都不順眼,偏偏陳幺特別喜歡欺負他,就仗著陳默疼她可著勁兒作,陳舟被逼急了就威脅要揍她,可嘴上說了幾千幾百遍,也從來沒動過陳幺一根頭發(fā)。
陳默就笑瞇瞇看他們倆斗嘴,從來不插手。
陳舟急的推陳幺,可她偏要死乞白賴地貼在他身上,他準備了無數(shù)刻薄的話此時此刻卻一句都說不出口:“你、你還要不要臉!快放開!我要回去了!”
“回哪兒去啊,今晚就留下來吧,林生讓你送我,擺明了是不想讓你參加接下來的事兒,他還不夠信任你。”
陳舟聽得背脊一涼,“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能是什么意思啊,我就是缺男人,想讓你跟我睡一覺而已。”陳幺輕笑,摟住了陳舟的脖子,坐在他大腿上。
她那么纖細嬌弱,似乎一碰就會碎的珍貴琉璃,可陳舟高大魁梧,他從前不是這樣的,他從前是翩翩美少年,可他為了改變自己的形象,拼了命地吃藥健身甚至毀了自己的臉留了絡腮胡,跟過去那個文弱的少年判若兩人。
他背負了太多東西,他不能把陳幺牽扯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