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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館是歡喜城里名聞遐邇的醫館,館里的女大夫醫術高明,傳聞在她手中只有不想救的人,沒有救不活的人。
不過,女大夫個性孤僻,救人看心情,收錢也看心情。
心情不好時,就算人快死了躺在她面前,她也不救;心情好時,她也可以不收分文地救人一命。
不過,通常旁人看不出她心情好不好,因為那張臉通常沒什幺表情。
因此,想向女大夫求醫的人雖然很多,可是懼于那張冰臉的人卻也不少,若有人想用強硬的手段──下場會更慘!
女大夫不只醫術高明,毒術也精湛,敢惹她的人,絕對沒有好下場!
今天,潼館大門緊閉著,門口貼了一張紙,寫了簡單的兩個字──沒空。
看了那張紙,城里人也都見怪不怪了。
女大夫有空的時間很少,潼館大門打開的日子更少,每月只有十五日這天潼館會打開大門,在門外擺了張桌子,照價收取,幫人看病。
也只有這天,潼館門口會擠滿人,窮人、富人都有。
若是窮人,女大夫會分文不取;若是富人,她也不會占便宜,只是會收貴一點而已。
不爽嗎?那就不要來給她看呀!她又沒差!
很跩的女大夫,可是人家有跩的本錢,不爽的人也只能鼻子摸摸,乖乖地付貴一點的藥錢。
有一些衛道人士批評女大夫沒醫德,身為大夫竟然不懸壺濟世,根本不配當大夫。
不過,女大夫向來聽而不聞。
她隨性慣了,旁人的評語她向來不在乎。
再吵,就毒啞你們!這樣耳根子反而安靜多了。
人嘛,都是怕惡勢力的,當了啞巴幾天后,就會很安靜了。
因此,女大夫的日子過得很平穩、很順心,每天閑著沒事就是窩在藥房里調配東西。
就像此刻,女大夫一臉平靜地抓著一只紅色小蛇,讓蛇的毒液流入甕里,再將紅蛇隨地一放,隨手拿了幾個小瓶子,往甕里倒了一些粉末,然后拿起木捧開始繞圈攪拌。
她的眼神專注,小心著甕下的火候,小手輕慢地繞著圈,一種怪異的氣味從甕里飄出,彌漫了整間藥房。
「蘇夜潼,妳在做什幺東西?怎幺這幺難聞?」花喜兒踢開房門,一手捂著鼻,眉尖緊皺地瞪著站在甕前的女人。
蘇夜潼不回話,對這種大搖大擺闖進別人家卻一點都不會不好意思的女人也習慣了,她的目光只專注在甕里。
「妳又在做毒藥啦?」早習慣蘇夜潼的冷淡,花喜兒也不在意,徑自走到甕前。
途中,紅色小蛇纏上她的繡鞋,她腳跟隨意一甩,用力將紅蛇甩到一旁。
「惡,這是什幺顏色?味道有夠惡心的。
」一團慘綠,還有一股惡臭。
「這種毒藥,誰會吃呀?」
「自然有人會吃。
」蘇液潼冷淡地回答,美眸閃過一抹冷光,冰顏更冷了。
花喜兒瞄她一眼,忍不住搖頭。
「夜潼,不是我在說妳,明明人長得那幺美,干嘛總是穿得一身黑,一張臉也總是冷冰冰的,這樣哪有男人敢接近妳呀?」
瞧她,五官細致,細細的柳眉下是一雙狹長的鳳眼兒,只要她肯笑,眼眸一睨,一定會迷倒不少男人。
而那小巧的唇瓣不需任何胭脂妝點,就紅滟滟得讓人想一親芳澤,還有她的肌膚,光滑雪白得讓人想偷捏一把。
姣美的身段雖然隱藏在黑色衣服下,可是卻貼合著婀娜多姿的體態,一看就知她有迷人的好身材。
可惜啊可惜,全被她隱藏起來了!花喜兒搖頭,忍不住輕嘆。
蘇夜潼淡淡睨她一眼。
「像妳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笑臉迎人的,就有男人敢接近妳、敢娶妳嗎?」若有,她也不會到了二十歲還嫁不出去。
花喜兒臉色一僵,沒好氣地瞪過去。
蘇夜潼被瞪得不痛不癢,繼續回頭做她的藥。
花喜兒撇撇嘴,轉身坐到一旁的椅上,隨手搧著風,一邊看著蘇夜潼做藥。
「每次來就看妳做一堆毒藥,到底是要給誰吃的?」
「自然會有人吃。
」蘇夜潼一貫回以同樣的答案。
她雖然學醫,可也學毒,年紀小時在江湖行走,又是個女孩兒,只有醫術是保護不了自己的,因此她也學毒。
甚至,她的毒術遠比醫術精湛,因此在江湖行走時,靠著一身的毒術和醫術,向來沒人敢得罪她;就算有求于她,也都是低聲下氣的來求。
這輩子,唯一一次的失敗就是那一次!
眼眸一冷,握著木棒的手也跟著一緊,她的自尊向來高傲,不容許任何一絲的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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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的失誤,是她的恥辱!
「那人是誰?」眨著眼,花喜兒好奇地問。
鳳眸兒輕斂,蘇夜潼想到那張燦爛的笑臉,好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一句話──
「一個可惡的混蛋!」
深夜。
蘇夜潼安靜地坐在房里,一手拿著石杵,慢慢搗著石臼里的藥粉,一邊拿起放在一旁的藥材,慢慢加入臼里。
石臼的前方放著一顆紅色藥丸,那是她下午做出來的毒藥,毒性是她目前制出來的毒藥里最強的,無色無味,加入水里也不會有任何顏色,任何人只要沾一口立即斃命。
至于解藥──沒有!
她只愛做毒藥,卻從不做解藥,所以她制的毒向來沒有解藥。
對她來說,做毒藥只是樂趣,她也沒興趣拿來毒人,除非有人犯到她,那才另當別論。
不過,有毒藥卻沒試驗品也很無趣,這樣她就無法得知做出來的藥有沒有效了!
她向來不愛造殺孽,不管是對動物還是對人,她討厭血腥味,也討厭親自動手。
不過,這些煩惱在六年前就全解決了。
她得到了一個藥人──雖然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蘇夜潼微微抿唇,搗藥的手卻不停,而鼻間也聞到一絲淡淡的、熟悉的血腥味。
「久等了,抱歉,有點事耽擱,遲了一下。
」
一抹身影從窗口躍入,清朗的聲音也隨之揚起。
蘇夜潼停下搗藥的手,緩緩抬起鳳眸,一點也不意外地看到一張笑得燦爛的俊龐。
那一張娃娃臉,經過六年依然不改稚氣,靈活的大眼仍然生動,劍眉輕揚,愛笑的嘴也總是揚著一抹笑。
不同的是,少年的身材拉長了,頎長的身型包裹在藏青色的衣衫下,眉宇間也多了一股屬于男人的味道。
但相同的是,每次見到他,他身上總是帶著傷和血腥味,六年來從沒改變過。
看著青衣上干掉的血漬,還有他左頰上的傷口,蘇夜潼不禁蹙眉,唇瓣抿得更緊了。
知道她一向討厭血腥味,司空夏看了身上的血漬一眼,摸摸鼻子笑得一臉無辜。
「沒辦法,我來不及清洗,只好直接來了。
」他對她眨眨眼,笑容扯動臉頰上的傷口,他卻一點也不在意。
可是蘇夜潼卻有點看不下去了,那道傷口深得見肉,鮮血一直流,滴答滴答地往下滴落,將他的左臉弄得一片血淋淋的。
而他,卻彷佛沒知覺一樣,好象那傷口根本不存在。
蘇夜潼抿了抿唇,瞪著那道傷口,終于受不了地從懷里拿了瓶藥,放到桌上。
「止血。
」緊抿的唇瓣冷淡地吐出兩個字。
司空夏拿起藥,卻不動手擦藥,反而嘻笑地將手上的藥瓶遞到她面前,賴皮地看著她。
「小潼兒,幫我擦。
」
蘇夜潼瞪著他,不動手。
俊龐依然笑著,黑眸笑得彎彎的,無懼她的冰冷,耍賴地與她對視,伸直的手就是不收回,執意要她幫他擦藥。
蘇夜潼不想理他,可是滴答滴答的血實在太刺眼,血腥味刺鼻得難受。
她瞪著他,不甘愿地用力拿過他手上的藥瓶,冷著聲命令。
「坐下。
」
得逞了!
司空夏笑著坐好,乖乖抬頭看她。
蘇夜潼走到一旁放著水盆的架子旁,將濕掉的手巾擰干,再走到他身旁,拿起手巾粗魯地擦去他臉上的鮮血。
「嘶……好痛!小潼兒,妳就不能輕一點、溫柔一點嗎?」司空夏痛得哇哇叫,黑眸閃著淚光,很可憐委屈地瞅著她。
蘇夜潼瞄他一眼。
「少裝可憐。
」她的聲音很冷,根本不想理他,可是手勁卻放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