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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贊同的道:“可不是,賢側福晉不僅人美,心也極好,對待下人們都寬和,時不時的還總有些賞賜呢!”
萬兒不想多說,只是笑著點頭。
正說著又有幾個丫頭走了進來,找見小丫頭叮囑了幾句,一會便都走了。
給二格格煎好的藥送到了殊蘭的手上,殊蘭嗅了嗅,嘆息的朝著胤禛點頭,胤禛的眼眸深了深,詢問一旁的蘇培盛:“進過廚房的人都盯住了?”
“回主子的話,都盯住了。”
胤禛便只沉默的坐在了一旁。
之所以現在不抓人,還是想看看能不能釣到什么大魚。
殊蘭要照顧二格格,胤禛便坐在一旁看公務,有時候不自主的眼神就會挪到忙碌的殊蘭身上,她頭上的釵環已經卸掉了大半,為的是好照顧孩子,一只紅色的珊瑚發釵在頭上一枝獨秀,明媚清快,家常的衣裳得體又貼身,行動之間都是女子如水般的溫和細致,偶爾攢眉,偶爾嘆息,美到如此的她,真情實意不經意間就會流露。他相信他看人的眼光,知道殊蘭必定是在真心擔心眼前的孩子的。
他常會感慨這女子的與眾不同,善良如她,聰慧如她,后宅之中實在少有,她有一顆寬容的心,在寬恕別人的時候也是在拯救自己,她有她的博大,所以她更有她的快樂,她的世界廣闊遼源,即便只待在后宅的四方天地里,她的心里也有壯闊的美麗,沒有什么可以束縛著她的心,因為她時刻都懂得如何感受生活的美好,這讓他覺得,即便他不在了,這女子也一定是快樂的,這樣的感覺讓他心里糾成了團的難受,他覺得他似乎是無足輕重的一般。
丫頭有些慌亂的聲音打亂了他雜無頭緒的思路:“年側福晉過世了!”
胤禛和殊蘭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的都是一頓,殊蘭叫了丫頭在跟前又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說清楚!”
那丫頭忙又說了一遍:“年側福晉用了午膳,柔然聽得里面聲響不對沖進去在看的時候,年冊福晉已經不行了,太醫還沒到,人就沒氣了,等太醫到了,去看了說是確實已經去了,奴婢這才敢過來送消息?!?
這短短的一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
年婉雯突然離世,所牽扯的事情比二格格多了太多,年家那邊會是個什么情形還未可知,年羹堯會不會因此跟胤禛翻臉是頂頂重要的事情,年家勢力不容小覷,受皇上重用的年羹堯在胤禛看來更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胤禛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深吸了幾口氣才對殊蘭說:“這邊的事情你看著辦,爺回去處理府上的事情?!?
殊蘭點頭又勸慰了幾句:“爺不必太傷心,都是講道理的聰明人,爺跟鄔先生好好商量,總不會太差了去的。”
胤禛勉強點頭,大步出了屋子,又留下蘇培盛幫著殊蘭辦事。
殊蘭坐在窗前靜默了一會,她不在府上,一時又不能回去,誰知道年婉雯的事情到底是外頭人所為還是家里人所為,到底是不是有人想要將矛頭指向她,她會因為年婉雯的離世嘆息,但如今首要還是要確保自己不會無故被牽連,她叫了吉文到跟前:“你回去看著,安插的人你看著用,一不能打草驚蛇,二一個,若有異樣必須立時讓人來給我送信,我們不能太被動。”
吉文鄭重的應了一聲:“奴婢知道輕重,主子放心?!?
殊蘭又叮囑:“孩子都在家里,務必一絲閃失都不能有,你可明白?”
孩子是殊蘭的命根子,殊蘭可以什么都沒有,但決不能承受自己的孩子有一絲閃失,吉文跪下磕頭:“若讓小主子有一絲閃失,奴婢便不得好死。”
殊蘭扶起了吉文。
漫長的等待就如同一種煎熬,日頭已經漸漸偏西,昏黃的光澤肅穆又沉寂,早春的涼氣越來越濃,屋子里厚重泛微黃的綠地粉彩折枝蓮吉祥紋雙耳三足爐里燃著幽遠的瑞腦香,憐年給殊蘭披了厚的衣裳,又煎了熱茶捧給殊蘭,殊蘭靠坐在榻上,閉眼沉默。
蘇培盛站在一旁輕聲道:“賢側福晉,藥材是萬兒加進去的無疑,其他人并無異樣。”
殊蘭微微頷首,又覺得心里也泛起了涼意,福兒卻在外頭突然求見,大聲嚷嚷:“賢側福晉,千萬不能給二格格喝那碗藥!千萬不能!福晉要害死二格格,要嫁禍給賢側福晉啊!”
殊蘭嘲諷的笑了笑,對憐年道:“你先帶著她下去,就說她說的我都知道了,必要的時候會用她的,也不會讓她吃虧的?!?
憐年應了一聲,蘇培盛彎腰道:“又是個背主的奴才?!?
殊蘭淡淡的道:“做人總要對的起自己的良心,她到底是為了她自己還是為了二格格她自己心里最清楚,這些事情到時候還要你跟爺說清楚,咱們也不必在在這里呆下去了,事情既然已經清楚了,也該回了,二格格我也無能為力?!?
蘇培盛遲疑的道:“那福晉...”
“她畢竟是福晉,我是做不了什么的,到時候還是爺看著處置才是應該的。”
蘇培盛應了一聲:“那奴才就下去安排了?!?
殊蘭點頭:“別讓福晉出個什么意外,多派些人看著?!碧K培盛又應了一聲。
殊蘭回到府上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吳嬤嬤一面侍候殊蘭洗漱,一面輕聲跟殊蘭說話:“納穆等不到主子,委委屈屈的睡了,還叮囑奴婢,等著主子回來一定要叫醒他?!?
殊蘭洗漱又換了衣裳,進了屋子看了看納穆,在兒子的小腦袋上了親了親,又去看了兩個小的,小家伙們不知道做了什么美夢,竟都在偷笑,她自己便覺得一身的疲憊都沒了,聞著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味,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在屋子里坐了一會才出來,又問了吉文:“都有些什么事?”
“該做的都是按著府上的規矩走的,年家那邊也去了消息,只是聽說年家的大少奶奶納蘭氏也剛剛沒了,年羹堯大人就又急著續弦,說是年大奶奶能沒了,都是年羹堯大人給逼的,在個,太醫看了之后,說年側福晉是中毒而亡,那幾個看過年側福晉的人都被主子爺關起來了,還沒問出什么眉目。”
“那幾個丫頭都是做什么的?”
“都是廚房里負責給年側福晉送飯的人。”
面上來看確實沒有什么不妥。殊蘭嘆息了一聲,這朝代里,女子的命薄過了紙,納蘭氏那樣靈秀的女子,也終究是提早枯萎在了后宅里。
胤禛什么時候到的殊蘭都沒覺察,只是感覺到了肩膀上多了一雙溫暖堅實的雙手,回頭看的時候,便跌入了胤禛關懷的眼眸里,她要起身行禮,胤禛按住了她,在她身邊坐下,摸了摸她的耳垂,低聲詢問:“又不高興了?”
殊蘭的小女人情懷應為這一句關懷的話情不自禁的流露了出來,依著胤禛坐著,嘟著嘴巴輕聲說話:“紅顏易老,殊蘭終究有一日要老去,爺可會為殊蘭留下一席之地?”
胤禛一想便知道她又是為納蘭氏的話傷感了,摟著她在懷里,輕拍著她的脊背,哄孩子一般跟她說話:“殊蘭老了,胤禛也老了,殊蘭若不嫌棄胤禛,胤禛自然也不嫌棄殊蘭,一席之位算什么,胤禛心里的位置都是殊蘭的。”
殊蘭差點因為這一句話落了淚,她摟住胤禛的腰身依賴的蹭著他:“爺說的話,可千萬不要忘了?!?
胤禛笑著保證:“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萬不敢忘?!?
殊蘭的心里發出了一聲嘆息,值得了,這男子已經很難得了。
夜里,殊蘭的依賴讓胤禛的嘴角一直掛著笑意,緊緊擁著她一夜好眠。
就是在忙亂早朝也是不能耽誤的,殊蘭侍候著胤禛去上早朝,胤禛一面又叮囑了她幾句:“年婉雯的事情若有人問,你一概只說得急癥去的,旁的多一句都不要說?!?
殊蘭擔憂的詢問:“可會對爺有什么不好的影響?”
胤禛默了默:“就看年家人夠不夠聰明了。”
若有人趁機跟年家人搭上線,硬要胡亂攀扯年婉雯的事情,胤禛必定又是要費一番周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