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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婉雯剛剛睡醒聽著殊蘭有了身孕,緊緊的抿起了嘴,倔強不服氣的樣子,半響才僵硬的道:“懷了又怎么樣?還不是跟我一樣是生格格的料!”
淑然心想,就是人家在生個格格又怎么樣,人家已經有了阿哥了。
外頭的小格格哭了起來,年婉雯煩躁的道:“是怎么照顧小格格的,把照顧小格格的奶娘打出去!”
柔然怕她生氣氣壞了身子,立時出去就讓那奶娘不用在里頭侍候,又低聲跟她道:“主子心里不痛快,你今兒晚上先不用在里頭侍候,等明兒主子氣消了在進來。”
那奶娘應了一聲。
耿氏一個人住在芳華院第一進的院子,平時在殊蘭跟前時候若胤禛一到必定是立時就要退下去,鸚哥勸她,她便笑著道:“傻姑娘,你難道還看不出來這后宅的情形?即便有人受寵也是不可能比得過賢側福晉在主子爺心里的地位,賢側福晉不會失寵我卻會失寵,與其得罪賢側福晉然后在失寵,到不如一開始就不得罪也不受寵,我不過是要活著…”
她本都睡下了,聽說請了太醫過來又穿著衣裳起來,等著若有事還要起身,等聽說殊蘭有了身孕,她先淺笑了起來,鸚哥問,她笑著道:“你難道看不出來?賢側福晉有了身孕就有了我的用武之地了,終于有機會好好表忠心了。”
她這一夜睡的極其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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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不覺得瞌睡的,大概也是心里作用,昨天剛剛確診有了身孕,今天早上就睡的醒不過來,胤禛什么時候走的殊蘭都不知道,她醒來就看見床下站著個掉著兩行眼淚的納穆,委委屈屈的道:“雪人沒了!”
殊蘭摸了摸兒子的腦袋:“雪人沒了還可以在堆,不難過了。”
納穆吸了吸鼻子要往床上爬,憐年嚇了一跳:“可不敢亂來,主子肚子里有小弟弟了。”
這樣的話對納穆來說極其深奧,他不懂,歪著腦袋看殊蘭:“哪里有小弟弟?”
殊蘭起了身,憐年幾個侍候著她,她笑著道:“額娘算算啊,明年四月才能見到小弟弟。”
他皺著小眉頭問殊蘭:“弟弟是做什么用的?”
殊蘭好笑:“你可以帶著弟弟玩,帶著弟弟學寫字,一起看皮影戲,學成語,堆雪人,提著鏟子挖土拔草。”
納穆顯然是極喜歡有個玩伴的,彎著眉眼笑了起來:“那就要個小弟弟吧。”
他這口氣到大,說要一個就要來一個似的。
殊蘭穿好衣裳下了床,他又粘著殊蘭跟著一會左一會右,殊蘭轉頭看他:“有事?”
納穆的小嘴嘬在一起,仰著小腦袋用極其可憐的眼神看著殊蘭:“納穆要玩雪。”
他不說殊蘭幾乎忘記自己昨天說的話,兒子這樣子看的殊蘭的心先軟了一半,但畢竟說出來的話不能反悔,大人更要做好榜樣,殊蘭扳著臉問納穆:“額娘昨兒跟納穆是怎么說的?雪人要是一夜化了納穆就要三天不玩雪,納穆答應了沒?”
納穆穿著羊皮靴子的小腳在地上不安的動了動,似乎有些羞愧小聲回答:“納穆答應了。”
殊蘭又問:“有個成語是怎么說的?言而有信,納穆有沒有學過?”
納穆的小臉紅了起來,咬著嘴唇看殊蘭,見殊蘭沒有妥協的意思,蹭到殊蘭跟前抱住殊蘭的腿:“納穆知道,納穆三天不玩雪。”
殊蘭這才笑了起來:“納穆真乖,今天納穆要吃什么,額娘做給納穆吃!”
這是殊蘭慣常的獎勵手段,總要從孩子小的時候就給他建立起明確的是非對錯觀念,不管他以后要多么的圓滑厲害,做人最基本的東西他必須從小就明白。
納穆雖然沒有玩雪,但能吃到自己喜歡的東西終歸還是高興的。
李氏、宋氏、耿氏還有剛跟宋氏挪到一起的泰蘿都過來請安,眾人自然都是先恭喜了一番,都送了東西。
泰蘿還是個有些手段的人,剛跟宋氏住到一起就比往常親熱了不少,耿氏依舊是個安靜沉默的雖然恭敬但做的絕不刻意。
李氏笑吟吟的坐在殊蘭下首,壓低了聲音跟殊蘭說話:“有人說咱們府上的風水不好,是正院沒人壓著。”她頓了頓坐直了身子又道:“也不知道這話是從什么地方傳出來的,但顯見不是好心,這種事情跟風水有什么關系…”
她的話說的模棱兩可,有些刻意的討好,但絕對又不是純粹的好心,她畢竟還有個三阿哥,那孩子雖算不是十分聰明,但也被胤禛教的乖巧懂事,總要為三個籌謀一番的。
殊蘭淡淡的應了一聲:“你說的對,顯見不是好心。”
得了這么一句話里有話的話,她干干的笑了笑又跟殊蘭說大格格的事情:“上次在費揚古大人家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才好,你好歹看在是看著那孩子長大,那孩子又一向喜歡你的份上幫她說上幾句話,蒙古那地方去不得。”
皇上這兩日確實是說起了各家格格的婚事,李氏的消息不算怎么新了,胤禛當時就說過不會讓大格格嫁到蒙古去,這一次必定會說到做到,她便點頭道:“你告訴大格格,也別太擔心,有她阿瑪在,我也能在皇阿瑪跟前說上話,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雖說不是直接答應,但聽著是愿意幫大格格說話的,李氏就真心歡喜了起來,拉著殊蘭的手:“你待人總是這么心誠,只要你愿意幫她說話這事就沒有辦不成的!”
殊蘭笑了笑:“你也別高興的太早,這種事情都在皇阿瑪怎么決斷,誰都不能滿口答應說必定能辦到,你先別太歡喜。”
李氏不管,依舊滿口都是好話。
如今后宅的這幾個女子若沒有年婉雯在,總是顯得冷清了一些,自來宋氏就是少言的,僧者一般過著日子,耿氏大抵是信奉多說多錯這樣的信條,話也不多,至于李氏她雖話多但說的話也沒有多少內涵,而泰蘿則是因為身份太低,沒有資格說話,這樣的幾人坐在一起除非是有個人特意挑起話頭,否則還是顯得單調了一些,李氏說完了她要說的就笑著坐在一旁,也不知道已經走神到了什么地方。
殊蘭便示意她們都退下,卻留下了耿氏。
耿氏她看了好些日子了,是個很知道本分很能明白自己位置的人,這樣的人不一定是十分聰明,但卻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自知之明極其難得,而殊蘭正看中了這一點。
耿氏心跳的很快,她知道她的機會來了,只是越是這樣她就越顯得沉默,扶著殊蘭的手恭敬的低著頭,聽殊蘭跟她閑話:“…這盆水仙養了有些日子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這葉子竟有些泛黃,看的不大鮮嫩好看,便想換盆別的花…”
耿氏只是應了一聲,雖說在極力偽裝,但還是從聲音里透出了緊張,殊蘭笑了一聲,在榻上坐下,又讓丫頭給耿氏搬了個凳子坐下:“不害怕,坐下咱們說說話。”
耿氏吸了一口氣,抿嘴坐下,又應了一聲。
殊蘭淺笑靠著靠枕跟耿氏說話:“你大抵也猜到了一些,我有了身孕,這府上的事情管起來就有些力不從心,想找個幫手…”
她說話的聲音溫和清淺,耿氏漸漸放松,認真地聽著殊蘭說話。
“我對你就直接說了,我仔細看了有些時間了,看來看去就覺得你讓我滿意,你知道你什么地方最讓我滿意?”
耿氏有些忐忑:“奴婢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