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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蘭笑著逗了逗剛剛睜開眼睛的相思:“你還是去吧,孩子的小名都叫相思,指不定都相思成什么樣子了,你去了說不定他一高興就好了。”
佟如玉破涕為笑,又親昵的挽著殊蘭的胳膊靠著她,撒嬌一樣跟她說話:“還是你好…”憐年笑話她:“都比我們主子還大一點,卻像個妹子似的粘著人,也不怕相思看見了笑話。”
殊蘭又擠兌憐年:“到時候相思就讓你照看著,等李衛回來了好好謝你?!睉z年大氣的一笑:“我可不要他謝,我照顧了相思一場以后讓相思叫我干娘算了!”
眾人被她逗的笑的前仰后合,吉文恨恨的笑著道:“還干娘呢!親都沒成就惦記上閨女了!”
佟如玉就抓著這點不放:“在待下去就是老姑娘了,我跟前可是認識好幾家夫人,要是你們愿意,我給你們主子說幾家!”
憐年啐了她一口:“你就仗著成親早擠兌人!小心你走了我們餓著相思?!?
佟如玉挽著殊蘭的胳膊笑:“這兩個越來越伶俐了,你還把她們嫁出去,到是帶壞了下頭的小丫頭?!?
殊蘭抿嘴笑:“她們主意正,我這個當主子的也沒多少法子,終歸也養得起,就看她們自己的意思了?!辟∪缬衤犞囊馑嫉绞怯芍鴳z年幾個自己挑的意思,到是在心里感慨了幾句,殊蘭果然是個心善的人,對跟前的人都好。
佟如玉終是將相思放在了殊蘭跟前寄養,自己動身去了山西。
乘著還沒真正忙起來,赫舍哩帶著玉錄玳來看殊蘭,好久都沒見了,殊蘭見了赫舍哩就嘟起了嘴:“額娘都不舍得來看我!”
玉錄玳比去年的時候到活潑了些,想想也是,即便天性靦腆,赫舍哩帶出來的孩子也不會真的就是個沉默寡言的,乖巧的行了禮就抿嘴笑,依舊明艷的赫舍哩紅了眼圈,拉著殊蘭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啞著嗓子道:“怎么就瘦了?是不是管家累的?”
殊蘭覺得還是她娘心疼她看錯了,挽著赫舍哩的手進了里間,牽著玉錄玳的小手慢慢的跟她說話:“平日里在家都做什么?”
玉錄玳抿著小嘴想了想:“也沒做什么,就是玩兒…”聽她的語氣竟是因為玩兒就有些不好意思,殊蘭摸了摸她的腦袋:“你還小正該是玩兒的時候?!庇皲涚檫@才咧著小嘴笑了起來,一起在炕上坐下,殊蘭抱著玉錄玳在懷里跟赫舍哩說了幾句話,納穆就被抱了進來,他看見殊蘭就啊啊的要殊蘭抱,赫舍哩眉眼間都是笑意:“這孩子長的壯實!”殊蘭將兒子放在炕上,看他在炕上爬來爬去:“吃的多,又愛動,確實是壯實?!?
又問了家里的人好,一會就說到了格佛荷的身上,赫舍哩低嘆了一聲:“這事情家里如今誰都不敢提,提起來老太太就傷心,好好的一家人非生了這樣的齷齪,你瑪嬤畢竟還是有些怪你二嬸的,孩子畢竟是她沒教好?!彼D了頓又說起了蘇爾氏:“旁人都說你二嬸怎樣,我到覺得怪也只怪你二叔?!?
赫舍哩柳眉倒豎,殊蘭笑了起來:“這樣看果然還是阿瑪好?!?
赫舍哩抿嘴一笑,低聲跟她說起了即將進府的年婉雯:“額娘也見過幾次,人是沒你長的好看,但架不住身子好,看著是個好生養的,有些話額娘不多說,但你也要心里清楚,可千萬別學別人心軟,對自己沒好處?!?
殊蘭靠著赫舍哩低嘆了一聲,真是都不一樣了,前世體弱多病的年氏,一朝變成了如今明艷陽光的美女,命運是不是也會有所不同?
赫舍哩見殊蘭不大提年婉雯,說著又說起了殊蘭的三叔:“也不知道你三叔是怎么想的,跟你三嬸一直好好的,卻忽的鬧得要收了跟前的丫頭做妾,我狠狠的說了他一頓,但他的樣子竟是鐵了心的,可憐你三嬸,心里苦又還要裝著無事的樣子…”
這世道女子都一樣,只是西林覺羅家尚且好一些,沒有一個非要兒子納妾的老太太,到是出了事都向著媳婦這一邊,殊蘭問道:“那個丫頭女兒可見過?”
“應該是見過的,以前總是過來咱們這邊送些果子或點心,說話細聲細氣的跟蚊子哼哼一樣,走一步要扭三下的那個夏蓉。”
“家里的丫頭要是被爺們看上了,自己不愿意,外頭也沒幾個敢要”殊蘭想了想道“她未必就一心愿意,只是不敢得罪三叔,額娘不若讓三嬸去問問夏蓉,若真心不愿意,就當著三叔的面說了,三叔難道還能強迫?他不是那樣的人。三嬸在親自給夏蓉尋個好人家,讓三叔賞樣東西,外頭的人心里自然就清楚了。”
赫舍哩欣慰的笑著道:“額娘是不如你,回去跟你三嬸說說,她心里也有個數。”
殊蘭也笑著道:“這樣未必就不好,您不知道說明阿瑪護著您,阿瑪一直護著您,我們做兒女的只有欣慰的?!?
又說了幾句家常就說到了生意上,殊蘭一邊撿了桌子上的核桃用小錘子敲:“莊子上的種的蘋果多了自己也吃不掉,剛好有個藥酒的方子,用蘋果釀酒在加上幾位藥材釀出的酒美容養顏,味道清醇又有股果香,女子喝起來最好不過,因此想著試一試,只是釀酒的把式又要麻煩額娘給薦幾個。”
說起生意,赫舍哩總是耀眼的,三十五歲的她好像有不老的秘籍,還如二八年華曼妙女子一般,身上有一股勃勃的生氣,眉眼之間都是璀璨的自信:“你這想法自然是好的,只是如今喝酒總要講個名號,就比如紹興女兒紅,鳳祥西鳳酒,四川劍南春,瀘州老窖酒,越是有名望的家里喝酒就越是要講究這些,且聽你說的,你這酒的價錢自是不菲,尋常人家的婦人又有幾個喝得起,你可想過這些?”
殊蘭像個孩子一般昂著頭:“好歹是額娘的女兒,這些自然是早早就想過的,貴婦們都喜歡仿效宮中娘娘們的衣食首飾,就是飲酒也是一樣的道理…”
赫舍哩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殊蘭如今在宮中吃的開,只要外頭的人都知道宮里的娘娘喝的都是殊蘭的酒,這酒自然就成了名酒哪里還愁沒人知道,沒人買了喝?
赫舍哩輕笑:“想沒想過酒的名字?”
“就叫青美人,酒如其名!”
四十八年的年都過得低沉而壓抑,幸而四貝勒給皇上送了個大年禮,番薯的推廣計劃猶如一個耀眼的禮花彈升上天空,巨大的響聲和華美的流光耀眼奪目,照亮了大半個京城,照亮了老皇帝有些遲暮的心,龍顏大悅,當庭稱贊四貝勒為國之棟梁,爵位升一等為雍郡王。
圣旨還加了一條,賜西林覺羅側福晉封號“賢”,準吉冠加東珠一顆。
福晉和側福晉的吉服只差了一顆東珠,加一顆就等于享有了跟福晉一樣的品級和待遇,皇上是隱晦的給雍郡王府一個兩頭大,來了兩個大福晉,雖說皇太極時皇室子弟的妻子是多個的,但是從康熙開始這樣的事情已漸漸少之又少,皇上卻偏偏在四貝勒府破了例,也可見賢側福晉的圣寵之濃。
皇上會有這樣的旨意,畢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大抵還知道四福晉已不能生育。
一道圣旨讓額爾瑾徹底亂了心神,她從外頭接了圣旨回來,一進屋子就將頭上的吉冠猛的摔在了地上,趴在榻上抽泣了起來:“欺人太盛!欺人太盛!”
李嬤嬤心里難受,勉強的笑著勸:“主子您想開點,皇上的旨意畢竟隱晦,只說是獎賞,并沒有…”
福兒彎腰將地上的吉冠撿了起來,輕拍了拍上頭的土,聽著額爾瑾控訴的低語:“還要多明顯?!我已經成了皇子福晉里頭的笑話了!”
她垂了垂眼,將吉冠放回了原來的位置,她年紀也大了,主子卻總是不提成親的事情,也不提讓她侍候主子爺,雖說是看重她才留著她,只是在下去難道她要一輩子不嫁,或者只是做個繼室?
李氏低垂著眼歪在榻上,大格格坐在她腳邊給她捶腿,好一會李氏才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自言自語一般:“我是小瞧她了,沒想到竟有這樣的本事,皇上親封賢側福晉,加了一顆東珠,就算不是嫡福晉,又有幾個嫡福晉能比的上她風光…”
她又轉頭去看花兒一樣的女兒,握住她的手:“到頭來,你的事情還是要去求她,你的事情是額娘的錯,不該慫恿著你做那些…你別怨額娘,額娘為你的心不假?!?
大格格從李氏的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她誰都不怨,就怨自己,那事情出了之后大表哥她一次也在沒見上不說,所有的人都當沒有發生一般,跟她所想所預料相差太遠,確實是,只要皇上在意,那事情就發生過,皇上若不在意,就完全沒有發生,她無所謂了,嫁去蒙古就嫁去蒙古,未必就有多差!
李氏看她的樣子,有些焦急的坐起來:“你別意氣用事,逞一時之強!嫁去蒙古的公主哪一個沒有早逝?!”
大格格起了身:“看額娘說的,別人會早逝不一定女兒就能早逝,若說蒙古那地方多壞也不見得,那里不還活著很多人,蒙古人還不照樣勇猛善戰,連皇瑪法都懼怕…”
李氏嚇的給了她一巴掌:“這些話你也敢亂說!”
大格格深吸了一口氣,捂著臉,垂了眼,不再看李氏,快步出了屋子。
李氏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還有女兒嬌嫩的面頰上的溫熱,她又悔又心疼,從小她就捧在手心里的孩子……
年婉雯躺在自己的拔步床上,將掛在床上的香囊狠狠的揪扯著,臉色也很不好看,她跟前的大丫頭柔然只好低聲勸她:“主子,也不過就是納穆阿哥在宮里辦的周歲宴而已,她得了一個賢做封號嗎?您何苦生這么大的氣,只要您去了必定是…”
年婉雯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說的我耳朵都生繭子了,不必說了,自她救了十八阿哥,在皇上身邊侍疾,你就是這么說的!在說那是一個封號的事情?!她的吉冠比我多了一顆東珠!你知道多了這一顆東珠意味著什么?!”
柔然訕訕然的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么,就只好干干的立在一旁,年婉雯很煩躁的又翻身起來,這個西林覺羅氏也太囂張了,管著府上的庶務還專寵與四阿哥,她不過是出門做個客都能被膈應到!人人都在說她的事情!
柔然立了一會又張口勸:“嫁期也近了,您可要打起精神來,剛入門是要有場硬仗要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