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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蘭的目光就轉向了侍墨,她看了一眼憐年道:“你帶了侍墨下去好好招待。”憐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應了是帶著侍墨下去。
地上的格佛荷一面用帕子拭淚一面還在道:“妹妹不求其他,只求待在他身邊即可。”
殊蘭心里冷笑了一聲,替她感到悲哀,她大抵是真的對十阿哥動了情了,但她能動情因為十阿哥是十阿哥,而不是因為十阿哥是小廝,她不是看不起她追逐權勢,而是看不起她的自以為是,人要是不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那便注定了是個笑話。
蘇爾氏是個頂頂明白的人,卻在教養格佛荷上犯了錯誤,看到如今的格佛荷她心里怕也是懊悔的。
殊蘭依舊帶著笑意,眼睛卻幽深漆黑了起來,她靠著迎枕看著格佛荷:“不要說姐姐看不起你,你這樣的進了后院怕是骨頭都剩不下,因此實在不放心讓你去。”
“姐姐,求姐姐做主!”格佛荷跪在地上磕頭,“砰砰”直響,沉悶又清晰
殊蘭微微皺眉,一旁的吉文和喜丫兩邊將格佛荷拉了起來,吉文道:“二格格這是做什么?磕破了頭破了像,到時候難過的還是二格格。”
格佛荷果然就不掙扎,順勢坐回了椅子上,那光潔的額頭已經青紫了起來。
殊蘭閉了閉眼:“你還不說實話?不原原本本的說,我是不會幫你的。”
原原本本的話說出來,就是在說格佛荷在勾引十阿哥,當著蘇爾氏的面她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殊蘭嘆氣,對蘇爾氏道:“嬸娘去外面透透氣,瞧著臉色也不大好。”
蘇爾氏如坐針氈,確實也坐不住,也就起了身:“側福晉多教導她幾句,就是她的造化了。”
殊蘭笑著點頭,看著小丫頭帶著蘇爾氏出了屋子,又看向了格佛荷,女子本就不好做,她卻一心要去送死。
格佛荷的臉紅了起來,有些扭捏,殊蘭招手讓她在自己跟前坐下,聽她細聲細氣的將跟十阿哥的相遇前因后果都說了一遍。
聽了她說,知道確實不是十阿哥特意招惹的她,殊蘭就先放心了幾分。聽著她勾引人的本事到是有幾分,可惜后宅生存這還遠遠不夠。
格佛荷說完就眼巴巴的看著殊蘭,殊蘭嘆了口氣,讓人帶著她下去梳洗,又給她額頭上了抹了藥,才說了幾句又是幾個鋪子有事來回的,又是納穆起來要吃奶了,蘇爾氏就順勢帶著格佛荷起身告辭。
格佛荷到走也沒聽到殊蘭答應為她說情的話。
她們走了,憐年進來將侍墨說的話又給殊蘭說了一遍,聽著到跟格佛荷的相差不遠,應該不是假話。
蘇爾氏一路都很沉默,進了府她疾步向自己院子走,后頭的丫頭婆子們幾乎小跑著才能跟上,但都是不發一言,直到回了二房的院子,關上了門,蘇爾氏轉身就給了格佛荷一巴掌:“不要臉的蠢貨!你要是不想活了,別帶累家里別的人!誰給你的膽子去勾引阿哥的,誰給你的膽子告訴別人你的名字的?你不要臉了家里其他姊妹還要臉面的!”她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狠厲和厭惡。
她說一句格佛荷往后退一步,直到將格佛荷逼到墻角,又是一巴掌:“你在屋子里好好的想想,以后我不答應哪里都不許去!”
格佛荷高傲又輕蔑的看了一眼蘇爾氏,蘇爾氏到不知道她這哪里來的這些讓她高傲的本錢,她憑的是什么?氣的笑了一聲:“還不滾!我看見你就惡心!怎么就養出你這么個樣貨色的東西!”
兩邊來的丫頭扶住了格佛荷往屋子走,格佛荷回頭看了一眼蘇爾氏,冷聲道:“怎么養出我這個貨色的,額娘心里最清楚。”
蘇爾氏在教導格佛荷上就是使了手段,正經本事不教導,書沒讀過幾本,尋常的女戒都沒有記住,針線不會管家更不會,自小放在身邊的丫頭侍墨,輕浮不知道深淺,不知道什么時候竟沾上了《西廂記》一類的書,蘇爾氏明明知道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孩子小小的就移了性情。
蘇爾氏被她一句話氣得渾身亂顫,還夾雜著心虛和窘迫:“我心里知道?!我到是想知道,只可惜你不是我腸子里爬出來的,連孝順這兩個字都不知道,在我跟前什么話都敢說,就是在側福晉面前都能不知羞恥,我能知道什么!”丫頭們怕格佛荷在待下去說出什么氣著蘇爾氏的話,忙將她扶了下去,蘇爾氏卻氣得頭暈腦脹,一會赫舍哩又過來打問看殊蘭是不是有什么,她又不得不強打起精神來應對。
殊蘭抱著醒來的納穆放在炕上,自己歪在一旁拿了書來看,看了一會就有些出神,格佛荷心思不壞就是太簡單了,又被蘇爾氏教的歪了,做出出格的事情倒也不算太過出人意料,只是十阿哥難道真是被格佛荷的美色所迷?格佛荷真有這么美?也不見得呀。
用晚膳的時候鄂祈進來看她,也不知道鄔思道給他說了什么,到底這孩子還是看著多了精神,蹲在門逗了逗小香,惹得小香哼哼著圍著鄂祈轉,鄂祈笑嘻嘻的道:“它到是比上一次壯實了。”
殊蘭給納穆換了尿布,沒好氣的道:“你也好意思,那可是你抱回來的,如今到是我一心給你喂著,你領回去吧。”
鄂祈笑著又逗了逗納穆,被納穆握住了小指頭驚奇的道:“他還這么小手上力氣就這么大!”
殊蘭笑了笑。
一會才聽得鄂祈道:“我還要念書哪里有時間和心思管它,還是放在姐姐這里好一些,我看姐姐也挺喜歡的。”
殊蘭坐下來看他,見他的小臉上很嚴肅,便笑著道:“這話還像樣子,但讀書要勞逸結合,還要記得過猶不及,該讀書的時候就一心讀書,該歇息的時候就是當一門心思歇息,這樣才能干好每一件事情。”
鄂祈雖然應了是,但嘴里還是嘟囔道:“如今越發跟姐夫一樣,動不動就說教。”
殊蘭到氣笑了,打了他一下:“臭小子!多少天沒做幾何題了?過來,姐姐給你出一個你看著做一做!”
鄂祈一聽幾何題果然就垮了臉,又說還有功課,又說還要請教鄔先生功課,一溜煙的跑了。
下午回來的胤禛,晚上歇在了殊蘭這,殊蘭進了書房見胤禛正在看什么,站在一旁跟他說了說十阿哥跟格佛荷的事情,又說了自己的猜測,不知道十阿哥這到底是什么意思,胤禛的臉卻一下子變得極其難看:“誰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思,爺親自給額娘說,你堂妹跟老十的事情必定不能成!”
見殊蘭驚訝的看著他,緩和了神情語重心長的道:“不瞞你說,上一次那個垂淚蘭的事情爺覺得就是老八干的,因此才覺得這件事情沒有表面上的簡單,若你堂妹真進了老十的府邸,害的可不止一個人,還是‘防患于未然’的好。”
殊蘭的眉頭微挑:“自然是爺怎么說就怎么來了。”
胤禛不自然的咳了咳,又轉而看了自己手里的東西。
殊蘭給自己也翻了一本書:“爺先慢慢找,妾身去看看這本書。”
胤禛撇了一眼,覺得應該是話本一類,就只點了點頭,見殊蘭出去了,才停下了手上翻看的動作,這個老十真是越來越蹬鼻子上臉了,別以為他不知道他為什么一心要那個格佛荷,想的到美,爺要是能讓這事情成了,除非天上真下了紅雨!
53
天氣一天暖和似一天,枝頭抽出了嫩芽,玉蘭花也打了苞,三三兩兩的丫頭從翡翠身邊經過,客氣一些的點點頭,還有一些看都不看一眼,翡翠忍著氣強笑一笑,武氏寵愛一般,李氏對她非打即罵,李氏有兩個阿哥,福晉最多也只是敲打幾句,李氏根本不在意,主子爺又很少管后宅的事情,武氏的日子就很是艱難,連帶著她這個丫頭都不體面,她原本煩躁,一會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就隱隱透出了得意。
大廚房大灶上熄了火,也只小灶上還有火預備著給偶爾想要吃點東西的主子們做些吃的,還不到做飯的時候,廚房里只稀稀拉拉的幾個人,翡翠將自己半個時辰前端來的官窯填白蓋碗揭開一看,并沒有看見做好的燕窩雞蛋羹,她轉身四下里一看,廚房上的萬吉祥家的正在灶上做什么,她走到跟前見著正在炸鵪鶉,她涼涼的道:“也不知道萬家嫂子在忙什么?”
常年在廚房上干活的都顯得胖,萬吉祥家的也是如此,她一笑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是翡翠姑娘啊,這不是忙著在炸鵪鶉嘛,莊子上剛送過來,這急著給西側福晉那便送過去,姑娘要的雞蛋羹在等一會,做好了我就讓人給姑娘送過去。”
翡翠冷笑道:“嫂子打量我是傻子?西側福晉那院子有廚房,哪一樣東西來了不送一份過去,如今有了阿哥更不能少,哪里要嫂子在這里做了東西送過去?在說,嫂子就是愿意送那邊還不一定就敢吃!”
萬吉祥家的也不見被說破的惱怒,依舊笑瞇瞇的樣子:“都是做下人的心思一樣,嫂子想巴結巴結西側福晉,這有什么,西側福晉從手里露出來一點都咱們大腿粗,不過一盤炸鵪鶉,咱們還孝敬的起。”
她一面說,一面將鍋里的鵪鶉鏟出來盛在一個纏枝蓮青花瓷盤子里,又在上面細細的點綴了用紅芯蘿卜削出來的花,幾根香菜,有紅有綠鮮艷好看,裝進了一個攝紅五彩食盒里,翡翠瞧著里面還裝了些別的點心。
見著萬吉祥家的就要走,一抬腳擋住她:“嫂子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