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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如玉做了荷包來賣,她的繡活做的好,錦繡摟里六錢銀子一個收她的荷包,她見李衛亮晶晶的眼睛,自己也抿嘴一笑,一見著她笑,李衛也跟著傻笑。
佟如玉順手替他拽了拽皺巴巴的衣裳,一面往回走,一面跟他說話:“掌柜的意思,讓我多繡些福字的和石榴花樣的,我做的四十個荷包他都收了,如今就是二兩四錢得銀子,這個月的房租至少就不用愁了,等我著做了荷包在做幾樣大件的繡活,掙個十兩到是可以的,這樣飯錢也就有了。”
她說的興致勃勃,但李衛聽著怎么都高興不起來,說起來容易,要真的要掙夠十兩,她要沒日沒夜的做,他希望她過的好,很好很好,并不是這樣為了吃穿就要日夜勞累。
佟如玉走了幾步見李衛沒有跟上來疑惑的轉頭去看,狹窄的巷子里他剛好站在明媚的一邊,披了一身的陽光,好像從天而降的神祗,她看見他猛的向她跑來,到嚇的她往后退了幾步。
李衛在佟如玉跟前站定,他渾身的每一寸肌肉都繃的緊緊的,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力量,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好像即將要干一件天大的事情,正在積蓄力量,那眼睛灼灼逼人,又隱隱含著幾絲羞怯,連佟如玉都不自覺的跟著緊張了起來,屏住了呼吸。
有個怯怯的聲音響了起來:“你…你…我我…你…唉…這樣…是這樣…你娶..不是..是我娶…我娶…你嫁給我吧!”
他最后一句話像是帶著千軍萬馬的震撼,佟如玉的心都跟著顫抖了起來,她一直覺得她是被老天遺棄的,而李衛是老天派來救她脫離苦海的。
她臉上笑意越來越大,大聲回復他:“好!”
鄔思道正從書房出來,一見著滿身都是用不完活力的李衛忙朝著他招了招手:“快過來,拿了爺的牌子去太醫院請太醫。”
李衛恨不得所有的人都知道佟如玉答應嫁給他了,但也知道這話現在不好說,又憋的難受,正想著去找殊蘭說說這事看什么時候給他把這事辦了,就被鄔思道給叫住,他大著嗓門道:“誰身上不舒服?”
鄔思道拍了他一下:“叫你去你就快點,是爺身子不好!”
李衛一聽這話,也忘了自己的事,轉身撒腿就跑,鄔思道本還想叮囑他請哪個太醫的,想了想又覺得他常跑腿應該知道請哪一個。
鄔思道進去看閉目靠坐在榻上的胤禛氣色實在談不上好,嘆了一口氣:“爺大約是累著了,要不現在躺一會?”
胤禛覺得暈暈沉沉的,也不再強撐,蘇培盛侍候著他脫了靴子在榻上躺下,又蓋了一床被子。
就是睡似乎也并不能沉睡,一直在做夢,夢里面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圍著他轉圈壓的他喘不過氣來,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猛的睜開了眼睛,早已經出了一身的汗,蘇培盛忙將茶水送到他跟前,又讓丫頭打了水上來侍候著他洗浴。
胤禛只覺得頭越發疼了,聽得蘇培盛道:“太醫說爺是氣血兩虧,疲勞過度應當好好休息,給爺開了藥方,已經熬著了。”
胤禛的心頭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怪異感,他起了身在書房里四下看了看,他的書房分內外兩間平時議事在外面,若是休息就是里面,尋常人都不能進去,半響才叮囑蘇培盛:“爺的衣食住行要謹慎,讓粘桿處這幾日眼睛放亮了。”聲音里透著說不出的疲憊。
蘇培盛忙應了一聲。
胤禛的身子這幾日總不見好,只是一日比一日憔悴,連康熙都看出來不大對頭,下了朝特意叫了他問話:“你要是身子實在不好就歇息兩日。”
胤禛忙道:“并不礙事,謝皇阿瑪掛懷。”
他去給德妃請安,德妃摸著他的脊背直嘆氣:“什么都沒有身子重要,你要是不好開口,額娘去求你皇阿瑪,累垮了身子可怎么辦?”
胤禛勉強笑了笑:“額娘不用管了,兒子的身子兒子心里清楚,不會有事的。”
德妃見他不聽,讓人去庫房里翻出了不少藥材:“拿回去看看殊蘭有沒有什么用的上的,讓她給你做了藥膳吃。”
他到是幾日都沒有進后院了,身上又不好,也不敢去看她,好幾日都沒見她和孩子。
胤禛在宮門口遇上了正等著他的十三,十三每日都要跟著胤禛回去,纏一纏蘭紅,被蘭紅抽了幾鞭子,到像是被打上隱了,日日都不間斷。
他見胤禛的樣子,也露出了擔憂:“四哥,不能在這樣下去了,你看看你現在都成什么樣子了?”
胤禛擺了擺手,現在退縮,在皇阿瑪心里會留下懦夫的印象,這也不是他的本性。他也不騎馬,上了轎子,十三上了馬跟在一側,一會轎子里就傳出了胤禛疲憊的聲音:“這事情不能在這么拖下去,必須想個折子,“擒賊先擒王”,先從那幾個巡撫下手,告訴他們,不還銀子就是跟四爺過不去,若還想保住頂戴花凌,就聽話些,欠的多的時間多給幾日少一些的就少幾日,但時間必須定死了,遲一日,四爺親自上折子。”
“四哥說的是,不給那伙王八羔子給點厲害,真就無法無天了,吃著山珍海味穿著綾羅綢緞,姨太太娶了一房又一房,還敢說自己沒錢,惹急了我,十三爺把他們都砸個稀巴爛!”
胤禛帶著十三進了芳華院的時候,殊蘭正坐在廊下看蘭紅耍鞭子,小格格坐在憐年的懷里咯咯的直笑,指指蘭紅,又轉過腦袋對殊蘭依依呀呀的說話,仿佛是在炫耀,我額娘厲害吧。
殊蘭被她逗的直笑,捏了捏她的小臉蛋。
蘭紅一見著十三進來就沒好臉色,鞭子扔到一旁小丫頭的懷里,朝著胤禛福了福,抱了憐年懷里的女兒,扭身就進了屋子,十三到不覺得尷尬,就是不知道怎么才能把她哄回去。
殊蘭被丫頭扶著往胤禛跟前走,胤禛忙道:“爺身子不大好,你不必過來,就站在那里跟爺說話。”
殊蘭愣了愣,抬頭仔細的端詳了幾眼胤禛,幾日不見他就瘦的厲害,瘦到不是最重要,他眼下有濃重的青黑色,眉宇之間透出深深的疲憊之色。
在仔細看,殊蘭忍不住輕呼了一聲,從一個人面上的氣色能看出一個人的身體狀況,就像《黃帝內經》里所說的一樣,一個人面上的氣色,青的像翠鳥的羽毛,赤的像雞冠,黃的像蟹腹,白的像豬脂,黑的像烏鴉羽毛都是生色。
但若一個人像如今的胤禛一樣,臉上隱隱的透出像死草一樣的青黑色,那就是死征!
42
十月的四九城要穿著夾襖才不覺得冷,若是刮起了風就要披上斗篷才成,四九城的風刀子一樣割的人疼,頭臉都要包住。
風吹得院子里的竹子颯颯的響,帶來了一股極涼的寒意,一直滲透到了殊蘭的四肢百骸,是誰要對胤禛下毒手?
胤禛看她的樣子好像嚇著了一般,故作輕松的道:“你這是怎么了,爺無事,就是這幾日有些忙,又睡的不好,才…”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殊蘭尖銳的聲音打斷:“無事?!怎么會無事?!難道爺沒有看到自己的氣色?這是有人想要爺的命!爺難道還沒有察覺?!”
胤禛還沒有見過殊蘭這么尖銳慌亂的時候,她總是很淡又似乎很濃,時而淺時而深,就好像是一副潑墨的山水畫,從骨子里透著淡然還有淺淺的疏離。
殊蘭一把抓住胤禛的手,踮著腳粗魯的掰開他的眼皮看了看,又仔細的看了看他臉上各處的顏色,把鼻子湊到他的嘴邊聞了聞味道,又要他張開嘴看。
大約也是因為幾日沒有見著胤禛,后院的妻妾一聽到胤禛在殊蘭這里,都趕來了這邊,就是好些日子沒出門的李氏都跟著一塊來了。
殊蘭跟胤禛的樣子有點曖昧,胤禛雙手扶著她的腰好讓她省點力氣,而殊蘭正湊到胤禛的嘴邊看,旁邊看,就好像是胤禛在親殊蘭。
額爾瑾的臉色變了又變,好一會才控制住了自己的聲音,就好像什么都沒有看見一樣,福了福身子:“爺。”
鈕鈷祿,宋氏,李氏,武氏比不上額爾瑾,臉色都是說不出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