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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蘭也在看他,她現在覺察出胤禛是越看越覺得有味道的男子,舉手投足間總是能露出幾分貴氣,頎長的身姿就這么隨意的坐著,也有不容人忽視的氣勢從身上流瀉出,他似乎不怎么掩飾他身上的氣息了。
或者是因為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了吧。
未冉笑嘻嘻的道:“公子爺,今日在講個故事吧。”
胤禛其實有些小心眼,她害怕未冉被記恨上,打斷道:“公子爺身子才剛剛好,哪能一見面就講故事,還有沒有一點規矩,出去玩去。”
未冉嘟了嘟嘴,不情不愿的出去“玩”去了。
吉文偷笑了一聲。
胤禛靠在床頭看著這一對主仆,眼里也不知道閃動著什么。
即便未冉出了門還能聽到她的嘀咕聲:“這公子連個笑臉都沒有,格格怎么就這么愛找他……”
又聽到她哎喲了一聲,大約是被吉文教訓了。
殊蘭的臉騰的紅了起來,慌亂的抓起胤禛床頭的書:“我給公子爺讀一段書吧。”
她低著頭看著手里的書,胤禛看著她的側臉微微頷首:“勞煩姑娘了。”
殊蘭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胤禛的話中帶了笑意。
她的臉便越發紅了,像是抹了胭脂,紅潤可人,胤禛眼里的笑意一閃而過。
殊蘭讀的是史記中的一段,她的聲音極好聽,似乎總能安撫人心,將胤禛心里原本的煩躁漸漸撫平,聞著淡淡的荷香,不自覺的沉沉的睡了過去。
在醒來,又聽見隔壁屋子里傳出了說話聲。
辛嬤嬤語重心長的道:“奴婢的好格格,那好歹是個男
子,您怎的能讓他一直跟您住的這般近?您還要不要名聲了。”
她似乎是在軟著嗓子撒嬌:“好嬤嬤,我是有分寸的,知道也就咱們主仆幾個,回去不告訴我額娘,旁人不知道就沒有什么。”
辛嬤嬤似乎有些生氣:“您也不知道他是個什么身份,萬一他是有了妻室的,窺覷格格的美貌,將這一宗抖摟出來,格格打算怎么辦?難不成還是去做妾室?您這不是要夫人的命嗎?”
隔了半響,他才聽到殊蘭的聲音,還是不急不緩,清淺又清晰:“他不是那樣的人….”
他不知道怎的將這句話在嘴里反復咀嚼了很久,彼時她尚不知自己的身份何等尊貴,在外人眼里他不過是連個街頭的小商販都不及的亡命之徒,與她而言他只是他,但正因為他只是他,她這一句話,叫他怔了半響,似乎隱隱品出幾分真情的味道……
等他回過神來,聽的那嬤嬤還在說話:“格格,您可不知道夫人有多討厭妾室,她自己不許老爺納妾,便是看見旁人自甘為妾都氣的不輕,您可別生出旁的心思來……”
不能為妾……
殊蘭在心里無奈的笑了一聲,她本是都想淡了這個執念的,但造化弄人,竟將胤禛送到了她跟前,還叫她救了他一命,如此,怕是不為妾都難了。
胤禛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想起了暗衛打探來的事情:“這位是鄂爾泰家的嫡長女,跟她一起出生的本還有弟弟的,當年龍死鳳生差點就被家族處死,請了相國寺的隨云大師看命數,說是必須抱與他人養滿八年不見面,方能消災免難,此后必定是鳳飛與天,旺夫旺子,榮華富貴…..”
他吃了一驚:“這話當真?”
“手下也是無意中從府里的老人嘴里聽來的,只說當年隨云大師說了這些話,家里知道的人本就少,后又下了死命不讓往外說,這些年死的死,走的走,知道的也只剩下那么一兩個,那人還是吃醉了酒才說出來的。向外說的也不過是旺夫旺子,富貴榮華這八個字。”
“后來剛滿七年,這天河縣的縣令獨子去世,她養父母不久也跟著去了,她被個下人拐到京城,幸得四品典儀買進了府給家里庶出的姑娘做了丫頭,一直未改先前的名字,還叫做蘇荷,后來遇見了鄂爾泰的長子鄂容安,查了好久才知道這是失散多年的女兒,立馬就接回了府,這一次就是來看她養父母的。”
“她舅舅是河南按
察使,舅母是馬爾漢的堂侄女,表姐是多羅郡王董額的福晉,表哥剛剛中了舉人。”
她這外家到是夠硬氣的。
“鄂爾泰的夫人赫舍哩氏,當年跟果毅公還有一段公案,若果毅公在遇上赫舍哩氏之前沒有妾室,如今果毅公夫人就是赫舍哩氏了,這位赫舍哩氏極通經濟一道,還做著海上生意,就是九爺私下里也贊嘆過幾次。”
暗衛洋洋灑灑將西林覺羅家幾乎說了個透,胤禛一直安靜的聽著。
他忽的聽到隔壁的開門聲,聽動靜似乎有人向這邊來了。
殊蘭紅著眼圈走了進來,即便用脂粉掩飾過了,他還是看見了,辛嬤嬤似乎一直想說什么,但殊蘭一直不接話,只跟他隨意聊天:“這兩天相必傷口覺得癢吧,這樣就是快好了,你也躺了這么久了,若想下去走動便跟我說,我不讓下面的人進院子就是了,總是這么躺著也不是個事。”
他感激她的體貼,若這個時候他還是皇四子,殊蘭就是做的再多,怕也很難入他的眼,在他看來,女子之所以愿意圍著他轉,更多的是因為他的身份,可在他看來殊蘭不是,因為不是為了他的身份,所有的一切就顯得難能可貴了起來。
他又聽殊蘭道:“我這幾日閑的無事,做了好幾樣點心,一會讓人給你送過來你嘗嘗,若你覺得好,我在多送些給你。”
胤禛微微頷首:“想來也是不差的。”
殊蘭轉眼去看他,見他眼里少有的認真,抿嘴笑道:“我想著,若大家都說好,我回去將方子給我額娘,讓她開了鋪子去買,我保管你是沒有嘗過的。”
她說的高興,胤禛也捧場道:“怎的這般肯定?”
“那是洋人那邊傳過來的,咱們這邊少見,我額娘以前也是沒有嘗過的,只是聽過,我這這幾日翻出了幾本專門說外洋吃食的書,自己搗鼓了好久才做出來的。”
她笑起來的時候臉龐就明媚了起來,眼里淡淡的哀傷也驅散干凈,讓人看著一直舒服到了心里,他不自覺的放緩了聲音:“那我可是有口福了。”
辛嬤嬤看著二人的樣子一直唉聲嘆氣,見著殊蘭不吭氣,自己終于出了聲:“不知道這位公子爺有沒有妻室?”
幾個丫頭面面相覷,殊蘭撇了一眼胤禛,忽的就紅了臉,站了起來向外走。
胤禛看著殊蘭的背影,緩慢而低沉的道:“是
有妻室的…..”
他見著殊蘭的背影一頓,一下子就彌漫出了難言的哀傷,他又忽的有些后悔當著她的面回答,只看著她踉蹌的跑了出去。
辛嬤嬤的臉色很是難看,但還是擠出笑意道:“是奴婢唐突了,問出這么沒規矩的話,還忘公子爺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