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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士子生得樣貌秀徹,此時顯然倦極了,困得眼角發紅,淚水濡濕的羽睫一掀,宛如姑娘般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俞珉握筆的手一頓,眼神一時變得格外古怪。
盧仲夏雖生得毓秀,但畢竟是個男人,四肢骨骼較女子都要寬大,作女兒嬌態,瞧著讓人心中實在有些尷尬。
怪像孌童的。
這個念頭打他腦中一閃過,俞珉忙輕輕搖頭,將這個失禮的想法甩出腦中。
畢竟自個同僚,如此想他實在不太尊重于人。
但不怪他多想啊。
眼下大家有事沒事都去搞基了,前幾天有個國子監博士和國子監的學生還大搞新潮的師生戀,結果讓都察院的探gay小雷達捕捉到了,小小地彈劾了一本,杠了一下,兩人雙雙撲街。
俞珉越想,心中越覺得詭異。
他怎么沒發現之前盧仲夏行為處事有點像姑娘呢,大老爺們動不動就臉紅,羞得像個花姑娘。
之前害羞還有幾分性格含蓄的原因,沒那么詭異,怎么就最近這段時間,看他害羞,總像是在看個姑娘紅臉。
難不成當真好男風,還是說其實就像畫本中說的,女扮男裝考上了進士?
其實,別看翰林院的進士們平常個個人模狗樣,一副國家棟梁的樣子,其實本質都是群酸腐書生,八卦起來也不輸姑娘們。
曾經,他們就談論過格外同僚們,從人品性格家世開始扒,結果扒到盧仲夏的時候,一路跑偏。
一開始只是有一個人發出疑惑,你看盧仲夏長得和姑娘似的,動不動鬧個大紅臉。首輔三十多歲了,也沒成家立業,連個妾室也沒有,偏偏首輔又賞識盧仲夏。
不聯想倒好一聯想,眾人思路也跟著跑偏。
是啊,昨天還在首輔家住上了。
俞珉是個做事喜歡究根究底的,打小他就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
雖然心知糾結于同僚性取向,甚至糾結于同僚性別,是個很冒犯失禮的行為。奈何他腦洞太大,堵都堵不住,心里就跟貓爪子撓一樣。
想來想去,他做了件自己也沒想到的事,伸著手將簡娣脖子一攬,貼在她耳側幽幽地問了一句,“盧兄,一塊兒如廁嗎?”
簡娣本來就犯困,冷不防耳邊出現個男聲。
“一塊兒如廁嗎?”
簡娣呆了一秒,對上俞珉探究似的雙眼,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流氓啊你!”
俞珉:“人有三急,在下一時有些憋得慌。盧兄,你要和我一塊兒嗎?”
一塊兒什么?
一塊兒比賽誰撒尿,誰尿得更遠嗎?!
簡娣翻了個白眼,正想回他一句,但卻被盧仲夏搶先了一步。
“簡姑娘!”聲音急切慌張。
“盧小哥?”
察覺出自己一時間語氣加重了些,盧仲夏紅著臉,硬著頭皮說,“不可……”
“不可什么?”
“不可和……和俞兄一塊兒……”
簡娣:“但我確實也有點想上廁所?!?
之前在張孟野家里喝了一碗粥,俞珉不提倒罷,他一提,簡娣也覺得一陣尿意襲來。
翰林院的廁所又不是大公廁,是個獨立的茅房,她就算和俞珉一塊兒,也不可能和現代一樣,大家并肩一起放水。
簡娣轉念一想,想到盧仲夏可能是為自己的名聲考慮,不禁特地安慰了他兩句。
“沒事兒,我不在意的,更何況獨立的茅廁,我倆又不擠一塊兒去。比起他,你更應該多想想你吧。”
好歹她上廁所的時候,手捧著的是盧仲夏的兄弟,又不是俞珉的。
聽到簡娣這話,想到這幾日來上廁所的窘境,盧仲夏臉上騰地又紅了一度,結結巴巴地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但不回應算是失禮,憋了半天,這個青年最終只低低地嗯了一聲。
簡娣想了想,“盧小哥,我覺得你對我的看法不對,大家都是人,不過有個性別差,男人和女人都一樣,都會打嗝放屁,撒[嗶—],拉[嗶—],大家沒啥不同的?!?
說著說著,簡娣又嘟囔了一句,“我怎么覺得俞珉gay gay的,我只見到過姑娘們手拉手上廁所,他要和你手拉手上廁所個什么勁兒。”
不知道自個在簡娣眼里已經打上了“gay里gay氣”的標簽,覺得盧仲夏gay里gay氣的俞珉不禁陷入了沉思。
看盧兄坦坦蕩蕩,也未曾扭捏,恐怕不是個姑娘,是個帶把的,也不像那群人模狗樣的官吏們養的小唱那樣,比女人都要羞澀小意,很可能是個直的。
這么一想,一時半會倒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他確實也真是早上水喝多了,想上廁所。眼下俞珉便干脆將自己這些心思放在腦后,叫上簡娣,同講課的學士知會了一聲,攜手一塊兒去了廁所。
學士也沒多說他倆,只吐槽了一句,為啥你倆啥時候有尿意想上廁所都能撞到一塊兒。
但其他的庶吉士們卻不這么想。
前幾天,玩師生戀的那個國子監博士,就是因為和寵愛的小吏并出鳳臺門,被彈劾丟了官帽,一時間淪為士林笑柄,坊間兒童編唱的對象。
畢竟有此事在前,此刻,眼見盧仲夏和俞珉一塊兒,興高采烈地并出庶常館去如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