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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顧揚驍面前,第一次,她這樣居高臨下看著他。
顧揚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竟然還能笑的出來。
只是,他一張嘴,嘴里全是凝結的黑紫色血塊兒。
綠璋的腳輕輕抬起來,然后踩在了他的手指上。
他大概疼得麻木了,居然不喊疼,只是艱難的說:“綠璋真是長大了,這氣勢越來越像顧家人了。”
“閉嘴!”她低吼,“顧揚驍,你非要讓我打死你嗎?”
“打是親罵是愛,綠璋,我知道,你還……”
“你跟我閉嘴!”她蹲下,掐住了他的脖子。
“顧揚驍,如果你要報仇,殺了江大帥還不夠嗎?江浩清跟你又是什么仇怨,你讓他死的那么慘。”
他笑了笑,沒說話。
綠璋給了他一巴掌,“你說話呀。”
“我要是說不是我干的,你會信嗎?”
“我當然不會信,你壞的很,我上過你太多的當。”
“那你也上了江浩清的當,他不是他表現出來的那么好。我甚至懷疑,他到底死沒死。”
“你胡說什么?以為人人都給你一樣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嗎?他可以騙我一日十日甚至百日,可是要天天騙我不可能。就好像你,說了那么多謊言終究暴漏,可他沒有,他是真君子。”
“真君子?”他從笑起來,卻牽動了傷口,頓時疼得皺起了眉頭。
綠璋面無表情看著他,“至少他你你好很多。”
“綠璋,你還記得江浩源嗎?”
綠璋瞇著眼睛看他,“你想要說什么?”
“你還記得江浩源在津州一次次被人暗算嗎?那個人就是江浩清,我不說你也知道。”
“那有什么,勝王敗寇,他江浩源自己學藝不精怪不得別人。”
“是呀,他是沒那個腦子和本事。他江浩清在津州殺人不成,等江浩源回到了余杭后,被江浩清給灌了春藥弄到了江大帥最寵愛的一個小妾床上。江大帥暴怒,把江浩源差點打死,他又乘機讓人刺殺江大帥,誣陷江浩源報仇。江大帥要殺了他,江浩清又當好人把他給保下,卻用鴉片把他給抽殘了,這才拿下江東少帥的位置。”
雖然只是三言兩語,但綠璋已經明白了當時的帥位之爭有多激烈。江浩源也是她的朋友,她心里不可能沒一點觸動,但這點觸動卻不足讓她去討厭江浩清。
她還替江浩清說話,“那有什么?自顧這些家業爭斗不都是父子兄弟相殘嗎?如果他不這么做,那么死的人就是他了,我沒覺得他有什么錯。”
顧揚驍苦笑,“是呀,你說的對,勝為王敗為寇,是江浩源自己沒本事。可是江浩清做的壞事又何止這一件,你根本也在他的算計當中。”
綠璋瞇起眼睛,忽然狠狠的踩了他的手指。
“顧揚驍,別有臉說別人,你算什么好東西,我信你才有鬼了。”、“綠璋,你必須信我。那江浩清要是好人,你跟他我也就放心了,可他偏偏就不是,我不能看著自己一手養大的小姑娘給人欺騙傷害。”
“你住口。”綠璋一鞭子抽在他臉上,怒氣勃然。
“怎么?怕我說的都是事實嗎?”
她用鞭子的把手戳到了顧揚驍的傷口上,“那又怎么樣?我就喜歡他壞被他騙。”
“綠璋,你要信我。”
她的鞭子把手在他傷口里攪動,那粉嫩的小臉兒也微微扭曲了,“信你?你在開玩笑嗎?安平帥府里你信過我嗎?大悲寺里你信過我嗎?你從來都不信我,別人隨便一句話就能把我置于死地,你現在要我來信你,你在說夢話嗎?”
見他疼的說不出話,綠璋繼續說,而且是邊說邊哭,“從頭到尾,你都在騙我。顧云彰是我的哥哥,縱然我知道他想要害你,難道我還能把他殺了嗎?我大著肚子拼命想要給你們說和,可是你們倆個背后小動作不斷只把我當成了傻子。毒不是我下的,人也不是我引來的,那個密室,是我把哥哥藏在里面,誰知他竟然摸到了外面的通道,我自己都不知道。還有,我知道你在碼頭那么做是因為知道哥哥不會傷害我,可是你知道也就因為你氣我而去,我早產了,孩子生下倆個小時后就沒了,我讓人抱給我看的時候渾身都青紫了。我忍著疼沒出月子就去找你,一路上危險不斷,可你呢,你怎么做?你竟然用你的兒子來羞辱我。顧揚驍,比比你這些所謂的為我著想,人家江浩清他寵我上天了。他縱然對別人再壞對我也是好,就算他算計我嫁給他又如何?”
她的淚水混著他的血,全然就是他們那份十幾年感情的決斷——-用你的血還了我淚,我們以后再也不相欠。
顧揚驍的眼里是一片死寂的黑,“綠璋,你真這么想我嗎?”
“怎么?你覺得還能解釋嗎?”
他搖頭,“我沒可說的,你說的對,從一開始我就在算計你。可我也不悔,為了得到你我寧愿做個惡鬼。只是孩子的事不對,我聽你剛才說了那些話覺得不對。煦兒他……”
“大小姐,幾位師長都過來了,他們聽說您在刑房里,估計懷疑您要放人。”衛陵一步闖進來,打斷了顧揚驍的話。
綠璋回過頭去,剛好那幾位師長也來了,他們看到了綠璋一臉的血,再去看顧揚驍,只見他氣若游絲的躺在地上,而綠璋手里的鞭子還在滴血。
杜師長是江浩清的心腹,他雙手一合對那幾個人說:“看看你們這小人之心,說什么英賊跟大帥夫人是親戚怕她把人給偷偷放了,我看夫人是想要他的狗命。”
另外一個邱師長是頑固派,一直對江浩清不滿,最近跟大總統那邊勾連密切,是想要取代江家成為這江東之主。他冷哼一聲,“你們就由著她鬧嗎?別忘了英子嵁可是東北之主,就算大總統不追究,那東北的英家軍會善罷甘休?”
花參謀是個墻頭草,一聽這嚴重性頓時白了臉,“那我們該怎么辦?”
綠璋給他們吵得煩,拿著帶血的鞭子走到他們面前,“你們是怕了嗎?”
“夫人請三思?大帥的仇該報,可現在江東無主,正是一團亂的時候。要是我們殺了他,那么豈不是把江東置于災禍當中?”
綠璋拔出鞭子的時候血濺到了自己臉上,此時的她像個夜叉修羅,瞇著眼站在這幫男人面前,一身的軍裝鐵血剛硬,竟然一點不輸給男人,那氣勢反而把這群尸山血海里拼出來的男人給震懾住。
她朗聲道:“他害死我丈夫,我一定要殺他報仇,有天大的禍事我擔著。”
邱師長冷哼,“你能擔住嗎?一個婦人,這是要毀了我們江東嗎?”
綠璋忽然拔出槍來……
邱師長嚇壞了,“你,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