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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潑男這邏輯,她覺得倒也沒什么毛病。這么想著她忍不住又笑了。
一道聲音斜插進來,那聲音冷極了,像含著點怒氣似的:“楚千淼,開會了不知道嗎?想插科打諢能不能請你另找時間?”
楚千淼趕緊掛斷電話。她回頭看,任炎就站在會議室門外,面向著她。他臉上沒有表情的表情像在南北極冰凍過。
“開會材料都準備齊全了嗎,確認過了嗎?”冷冷的聲音。
楚千淼不由得渾身一哆嗦,回答一聲:“準備齊了,確認過了。”她說完趕緊走進會議室。
*
谷妙語一回到家就發現楚千淼在不停抽鼻子。一地都是鼻涕紙。谷妙語由此推斷出,楚千淼是在哭!
谷妙語嚇壞了。
她記得楚千淼上回哭還是幾年前呢,那次好像是因為她給一個學長遞情書失敗了,覺得很沒面子,氣哭的。等哭完以后她就沒心沒肺地脫粉了。這之后的幾年,她就沒再哭過。
可今天是怎么回事呢???
谷妙語趕緊放下東西,湊到楚千淼身邊,小聲小氣又小心地問:“水水啊,怎么了?怎么哭了呀?”
楚千淼又抽出張紙擤擤鼻涕,帶著濃濃的鼻音犟嘴說:“沒哭,誰哭了?誰哭誰是驢!”
谷妙語嘆口氣:“你就承認自己是驢吧!來,告訴我,到底因為什么事兒你哭著變成驢的?”
楚千淼使勁抽了下鼻子,說:“我被任炎噴了。”
谷妙語從沙發上一個彈跳站起來:“我找他拼命去,憑什么噴你!”
楚千淼把她拉回來,抽著鼻子說:“算了,這回是怪我自己。今天開中介協調會之前,周書奇給我打電話,說張律要跟我說件事。我出去接電話的時候跟他多聊了兩句,就那會任炎沖出來問我材料都準備齊全了嗎,我說準備齊了。結果我盡調的底稿里少了一份工程合同,是嘉樂遠給一家公司做裝修工程的,工程款是7000萬,剛履行完,嘉樂遠的新法務沒和我及時做對接。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任炎卻很及時地掌握了那份合同,開會的時候他提起了那份合同,我沒反應過來,加上我們張律沒到場開會,嘉樂遠的董事長心里不太痛快,就有點借題發揮質疑了一下我們中介機構的工作能力。”
開完會任炎還冷臉厲聲地說了她,說上班時間她別只顧著和男人打電話插科打諢,上班時間是用來上班的。
他是在盡調辦公室里訓的她。她當時很沮喪,但忍住了沒哭。可一回到家之后不知怎么,就越來越憋不住了。眼淚像不聽使喚似的,自己就從她身體里往外流。
她其實和谷妙語約定過,彼此都要做堅強的人,不能動不動就哭哭啼啼,誰動不動哭哭啼啼誰以后給對方打一輩子洗腳水。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她就是被他損得心里難受。對瀚海家紡招股書的時候他也損她,她那會兒傷的是自尊。但這回,她傷的除了自尊好像還有一點心。
她抽著鼻子想,是不是自己心路歷程起了什么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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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開完會回到盡調辦公室,任炎把楚千淼訓完以后,趁著楚千淼出去,秦謙宇弱弱地問任炎:“領導,你剛剛是不是有點太嚴厲了?我覺得那份合同的事與其說是千淼的問題還不如說是企業新法務的問題……至于董總的那個態度,她也是上回開會當著律師沒了面子,這回多少想往回找補找補吧……”
任炎聽著秦謙宇的話,什么也沒說。
下班回家后,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腦子里浮現的卻是白天被他訓完的楚千淼一張快哭出來的臉。
他站在窗口前反省自己,白天是不是有點太過嚴厲了。
他那樣生氣,到底是因為工作,還是摻雜了私人情緒在里邊?
他抬手捶捶胸口。
他覺得自己變得好像有點不受控制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雷桃花:阿任你弄哭千淼的場地不對,你檢討一下。
任炎:嗯,下回我換個kingsize的bed弄哭她。
小喇叭:我就冒泡說一句話,任炎是個臭牛忙!
第38章 客氣死你呵
頭一晚楚千淼放任自己難過了一下。到了第二天, 她馬上打起精神。遇到事情光知道難過是沒用的,難過之后的分析總結才是關鍵。她得拆解一下昨天的情形,看看錯處的根源到底在哪里, 她是否遭遇了一場無妄之災,而以后還有沒有類似的危機在潛伏著, 如果有, 她又該怎么解決它。
她冷靜地梳理了一下昨天白天開會時的情形。
會上討論完幾個大問題后, 任炎忽然轉向法務負責人,問起一份工程額為7000萬的合同。
法務負責人立刻從一堆材料里抽出那份合同,遞給任炎。她當時在腦子里迅速過了一遍,確定自己這里沒有這么大一筆工程額的合同的底稿。于是她對任炎說, 任總, 麻煩您看完也給我看下。
任炎很快翻完合同, 遞給了她。她一邊翻一邊心里奇怪,這份7000萬的合同到上個月就已經履行完了, 而她這里到現在居然都還沒有底稿。
7000萬,工程額非常大了。超過150萬工程額的合同他們中介機構就要重點關注的。這么看來,她和法務部的對接似乎出現了問題。
但讓她疑惑不解的是,她昨天特意去法務部確認過——最近的確沒有需要更新的合同底稿。她一時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里。
看出她見都沒見過那份合同, 董蘭趁機敲邊鼓:“希望以后對接材料時, 大家都及時一點,咱們企業這邊各位高管負責人,雖然在ipo方面不是專業人士,但接受了任總他們券商的輔導培訓之后, 不也對上市要求多少有了一些了解了嗎?那就都按照上市要求趕緊規范起來,需要通過法務部提供給律師的合同,就抓緊復印提供,別懈怠。至于律師方面,你們是專業的,你們就辛苦點,上心點,幫忙想周到一點,我們想不到要提交的合同底稿,你們想著催一催。要是什么事兩邊都想不到,這中間不就出岔子出紕漏了嗎?”
說到這董蘭一笑,笑得隨和,語調也輕柔,但講出的話卻像箭頭一樣犀利:“另外今天的會議其實很重要,但張律師說他有事缺席了。開會前任總和張律師都說法律方面的問題小楚律師就可以應付,現在看來嘛,沒有張律師坐鎮,還是不合適。希望下次再開會大家全員參加吧。”
她最后說:“相信憑各位中介機構方的專業能力,以后不會再出現這種工作進展不對稱的情況。”
正話反話全叫她說了。她陰陰陽陽地一頓敲打,楚千淼品出來了,她其實就是在下律師這邊的面子。一是張騰沒來開會她不大痛快,再是之前那次會議上,他們律師方面打臉了嘉樂遠的法務負責人和干事隋歡,也算是間接打了董蘭的臉,董蘭心里一定是不舒服的。所以昨天會上董蘭的態度,不排除有點借題發揮。
昨天會上的這件7000萬合同事件這么捋下來,楚千淼覺得自己倒也不是特別有錯。開會前一天她特意去法務部那里確認過,當時法務負責人也的確說了,確實沒有什么合同需要更新。
但開會的時候法務偏偏又把這么一份合同給拿出來了,還當場交給任炎看。
所以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想自己和法務無冤無仇,他沒有必要這么涮自己。
楚千淼決定親自去法務部一趟,和法務負責人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