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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他可真是理智,利害關系擺得明明白白,假設對方不合作時,手段態度也是理智極了的狠辣不留情面。
她默默問自己,如果今天是她站在任炎的位置,她會怎樣處理這件事?她想她恐怕難有任炎這樣的決絕魄力。
散了席,幾個人走到館子門口。天色已經有點晚,二十分鐘前,通往楚千淼住地的地鐵末班車已經在北京城的地下呼嘯而過。
余躍說他家就住在附近,走路回去就可以。他問任炎怎么走,要不要安排個司機送他。任炎告訴他自己開了車,車子就停在他們眼前的停車場。
余躍又周到地問秦謙宇和楚千淼怎么走。
“用不用安排司機送你們?別客氣啊,我們公司有司機班,24小時輪崗待命!”
秦謙宇忙說:“余總您不用操心我們了,我們打車走就行?!鳖D了頓,他笑嘻嘻補一句,“打車費任總從項目費用里給我們報銷!”
楚千淼:“……”她其實有話想說,但她還是決定不說了吧。
余躍哈哈一笑,說:“喲,既然任總給報銷,那我可真就不操心了啊?”他轉身回了家。
任炎掏出他的車鑰匙解了車鎖先上了車,秦謙宇趁他打火的時候揮著兩只手臂高呼“任總再見”。
而后他一轉頭,看到楚千淼。這會他腦子里終于回過味了,哎喲一聲叫:“哎喲千淼!我忘了你不是我們投行的人了,你是律所的!那什么,今晚你打車的話,你們律所給你報銷不?”
楚千淼圍笑搖頭。
——我謝謝您終于想起來我其實是個外人,謝謝您終于明白“打車費任總從項目費用里給我們報銷”這句話里的“我們”可不包括我啊老哥!
秦謙宇一臉懊悔:“這扯不扯!早知道讓余總給你安排臺車好了!這么的吧,我打個車,先把你送回去,我再回我家,這趟路長是長點,但能開成一張票,之后可以讓任總給我簽字兒報銷!”他說完扭頭沖著已經把車頭彎出停車位的任炎喊,“這樣行不行啊領導?”
駕駛位的車窗玻璃落下去,任炎的聲音從里面寡寡淡淡地傳出來。
“上車?!鳖D了頓,“你們倆?!?
秦謙宇愣了下,立刻歡天喜地拉著楚千淼上車。
“走走趕緊走!我們領導可很少送人回家,這是殊榮!”
他坐上副駕,楚千淼坐去了后面。
秦謙宇系好安全帶后,開始激動地n吧:“領導,您今天倍兒帥!超級帥!真的您這是把瀚海家紡司機班該干的活都給搶著干了,您真是閃爍著人性的光輝!”
“閉嘴?!比窝状蛑较虮P,把車子從輔路滑入主路,“你再拍這么寒磣的馬屁趕緊給我下車。”
秦謙宇立刻抬手打嘴:“領導我誤判了您的喜好我錯了!”他以為任炎挺吃彩虹屁這套的,要不然怎么楚千淼越瞎掰他越氣笑了呢。
楚千淼在后座憋著笑。
“楚律師?!?
突然被任炎點名的楚千淼立刻抬頭,視線從后視鏡里與任炎相遇。
“你告訴秦謙宇,這個時候應該怎么說話。”
“??”楚千淼愣了愣,隨后張嘴就來,“任總,這個時候我不想夸您特帥,您帥這個事兒不用特意夸,大家長眼睛就都知道。今天我就想說,您特讓人感動,您這么大身份,挨個送我們這些小人物回家,這可不是哪個董事總經理都能做到的事!所以任總,您是這個!”她一邊說一邊豎起一根大拇指,從兩個前座之間的空隙往前使勁一伸。
秦謙宇在副駕上聽得目瞪口呆。
“聽到了嗎,”任炎嘴角一抬出聲給秦謙宇上眼藥,“馬屁應該怎么拍,會了嗎?”
秦謙宇扭身給后座的楚千淼鼓掌:“千淼,我服了,心服口服!你真是教科書級別的馬屁精,未來一定前途無量!以后茍富貴勿相忘?。 ?
楚千淼一臉謙虛:“好說、好說!”
夜色在車窗外飛速倒退,街邊樹與樹連成一片颯颯虛影。等距離的路燈一盞又一盞經過著黑色的奔馳,車子里面被它們置于亮與暗的交替中。
從后視鏡看過去,任炎的面孔在明明暗暗中一忽清晰一忽朦朧。他像被打進不斷變換的追光里。追光使勁追著他,去暈染他光潔的額頭,他烏黑的眉宇,他長長的睫毛。還有他高挺的鼻梁,他白皙的面龐,他薄薄的嘴唇和微翹的嘴角。明與暗、清晰與朦朧之間,不知道是他讓夜色變得驚心動魄,還是夜色讓他變得蠱心惑人。
楚千淼把眼神挪到車窗外,看著樹影一排排向車后面跑。她笑著想,前面坐的怕不是個妖怪,比上學時候帥得還妖。
又一道光打進車里,后視鏡里閃現著后座的情形。后面的女孩扭頭看著車窗外,眼底亮亮的,嘴角還帶著笑。她黑直的發掖在耳后,披在肩膀上,她的側臉被明與寐的夜色刻畫出柔軟的輪廓線條。那確實是個漂亮姑娘,比她自己所知道的自己,更漂亮。
第二天一早,楚千淼披頭散發地醒來時,發現自己眼睛底下不出意外地又掛上了黑眼圈。
昨晚任炎先把她送到家,又去送秦謙宇。她到家后谷妙語已經睡了,但她說什么也睡不著,連喝了三袋牛奶也睡不著。她一閉上眼,腦海里就總是閃過她坐在大奔馳上樹影颯颯向后跑的畫面。
既然睡不著,她干脆拎過來平板隨便點開個電視劇看了兩眼,安全起見她特意選了個沒有女性角色的劇看。
——都是男人,我看春夢你怎么來找我!
這是她的如意算盤。
結果……
她大意了。這全是男性的劇居然也在談戀愛!一個小伙動不動就把另一個小伙推到墻上、推到洗手臺上、推到一切能擋住后背的地方,推完脈脈含情地看一會,再把他一把拉進懷里抱一會親一會……
楚千淼把平板扔到一邊的時候覺得完犢子了,八成又得做夢。
果不其然,春夢又找上了她。
夢里她變了性,是那個老推別人的男的。老被她推的那個男的,長著一張任炎的臉……
她坐在床上想,昨晚這到底算春夢還是噩夢???
白天到了企業盡調辦公室,秦謙宇一看到她的黑眼眶就樂了:“昨天你領導也讓你加班了?還是我領導讓你加班了?”
楚千淼想,你領導入夢來折騰我算不算讓我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