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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兒粉臉一紅,不滿地扁起嘴巴,韓清繼續說:「反正他是很認真,一定要娶你過門。」
「奴婢是韓府中人,張公子說娶便娶嗎?除非…」
蘭兒話沒說完,韓清接上道:「除非娘親答應嘛,你認為娘親會不答應嗎?」
蘭兒心裡一寒,焦急說:「那少爺你也可以反對吧?雖然說夫人是一家之主,但少爺你總有話語權。」
韓清不以為意的聳肩道:「昨天一時火起,我答應了。」
「你答應了?」
蘭兒吵嚷道:「少爺你好過份!就這一點小事,你便把奴婢嫁予別人?還說愛奴婢,不都是在騙人!」
「蘭兒你先冷靜,其實此事我亦考慮過,對你來說是利多于弊。即使你我一起,留在韓府日后還是要面對許多閑言閑語,娘親亦會諸多為難。但嫁給之龍便是一個新開始,他是正直之人,會好好待你,也不用擔心在韓府做過的事被外人知道。」
蘭兒咬著下唇問道:「少爺你在跟我說道理嗎?你只需要告
訴奴婢,你想不想奴婢留在你身邊。」
「我當然想你留在身邊,但…」
韓清苦惱道,蘭兒撲在其懷裡,咽咽嗚嗚道:「只要少爺你想便可以了,奴婢不求可以嫁給少爺,更不在乎別人怎看奴婢,只要留在少爺身邊,便什么也可以了。」
「蘭兒…」
韓清愧疚不已道:「我太懦弱,就是娘親要你做什么也不敢哼一聲,從今開始,我不會讓其他男人碰你。」
「少爺…」
「對不起,蘭兒…」
牢牢抱緊蘭兒,韓清心裡酸楚。
自言深愛蘭兒,但何曾為其做過什么,就連陪客這種不合理的事也不敢逆韓夫人意。
相比只見一面的張之龍,也許他比自己還來得有決心。
兩人相擁了好一段時間,韓清說道:「大家快要賞月回來,你今晚去我寢間睡吧?」
蘭兒嚷著說:「奴婢不要!今天她們都知奴婢和少爺吵架,如果給少爺兩句話便哄回,奴婢豈非很沒面子?」
韓清沒好氣,這邊說不在乎別人怎看,那邊又要拿面子了。
結果這晚韓清沒有強求,昨天心情煩躁,整晚沒有睡好,也需要好好休息。
次日正午,乘著韓夫人出外辦事,韓清偷偷帶著蘭兒趕去韓府,以免張之龍前來提親,那事情可不好辦。
「少爺你跟張公子說過明白不就好了嗎?為什么要奴婢一起去?」
蘭兒從沒拒人千里的經驗,感到萬份尷尬,韓清解釋道:「這種事當然要由你親自說,萬一之龍不死心來找娘親,那你便不嫁不行了。」
「也是,少爺我們走快一點。」
氣急敗壞來到張府,經家丁通傳兩人被帶進內廳,只見裡面放滿一箱箱束上大紅繡球的聘禮,看來張之龍真是打算往韓府提親。
「這個之龍辦事果然神速,昨天跟我說,今天便連聘禮也準備好了。」
韓清佩服不已,亦更肯定張之龍的誠意。
蘭兒看到如此光境嚇得呆住,韓清取笑道:「知道有人愿意為自己如此花費,很感動吧?」
蘭兒眸兒亮起淚光,點點頭道:「就是賣了奴婢,也不及這裡的聘禮值錢。」
韓清笑而不語,千金難得,真愛難求,試問李蘭兒又豈是死物可以相比。
張之龍知道韓清和蘭兒來訪,急步從書房出來,看到兩人,禁不住喜上眉梢:「韓兄,蘭兒姑娘。」
「張兄你好,小弟又來打擾府上了。」
「張公子,你好。」
「你們太客套了,可以得蘭兒姑娘親自來找鄙人,鄙人是感激涕零。」
韓清和蘭兒相視一眼,不好意思道:「抱歉張兄,其實今日我倆到來,是有一個壞消息要告訴張兄。」
「壞消息?」
韓清和蘭兒被張之龍帶到一張圓桌去,三人坐下,韓清把事情告之。
「蘭兒姑娘…拒婚…」
張之龍彷如晴天霹靂,本來歡天喜地的表情,一瞬變成呆若木雞。
韓清和蘭兒一同鞠躬道:「抱歉張兄,小弟當日沒說清楚,我和蘭兒自小相識,兩情相悅,早認定對方是今生伴侶,望張兄原諒。」
張之龍一時未能接受,向韓清質問道:「今生伴侶…但如果韓兄你是真心愛蘭兒姑娘,又怎會讓她在韓府陪客?這不是于理不合嗎?」
韓清低頭道:「張兄的指責十分有理,張兄經常說自己軟弱怕事,其實小弟比你懦弱百倍,就是明知不可亦不敢逆我娘意思,娘親把蘭兒選為陪客丫鬟,就是為要斷絕我對蘭兒的愛意。」
說到這裡韓清抬起頭:「但我如今想清楚了,如果連心愛的人也不去保護,根本沒有資格說愛她,我將會跟我娘說清楚,要她免去蘭兒陪客一職。」
「現在做這事還有意思嗎?蘭兒姑娘,已經給韓府傷害得太多。」
張之龍替蘭兒心痛,韓清心中有慚道:「我知道,我將會用自己的人生,盡力去保償蘭兒。」
張之龍向蘭兒真摯道:「蘭兒姑娘,鄙人是真心誠意,難道半點機會也沒有?為了你我可以不去遼寧,留在此追求姑娘,直到姑娘答應。」
蘭兒垂下頭說:「對不起張公子,公子的好意奴婢心領,但奴婢真是很喜歡少爺,實在沒法接受公子好意,望張公子原諒。」
張之龍長嘆一口氣:「近水樓臺先得月,只怪我張之龍和蘭兒姑娘有緣無份。」
然后凄楚楚地望著一箱箱的聘禮道:「那這些無用之物,便送去給貧苦大眾吧。」
韓清和蘭兒一同感到慚愧,但一女豈能配二夫,情路之上,很多事情是愛莫能助。
張之龍敲一敲肩膀,勉強振起精神:「不過可以在離開前認識蘭兒姑娘,已經是上天最好的恩賜,鄙人不應再奢求什么,對不起,蘭兒姑娘,為你添上煩惱了。」
「張公子千萬別這樣說,能夠得到公子寵愛,是奴婢三生有幸。」
張之龍自我嘲諷道:「我當日才奇怪以蘭兒姑娘的天姿國色,韓兄居然不動情,原來早已捷足先登,世事果然沒有奇蹟出現。」
「對不起,張兄…」
「客套的話別說了,鄙人在此祝韓兄和蘭兒姑娘白頭偕老
,兒孫滿堂。」
「謝張兄。」
「謝張公子。」
接著張之龍從木椅上站起道:「難得蘭兒姑娘光臨寒舍,不若吃過晚飯才回去,但待會你們碰上家母,千萬別說蘭兒姑娘便是鄙人的意中人,不然她肯定大失所望,跑了一位如此嬌俏的媳婦兒。」
蘭兒小聲向韓清問道:「奴婢跑出來一天,夫人知道會否責怪?」
讓同窗好夢成空,韓清也覺慚愧,不忍推卻道:「沒事,萬事由我來擔當。」
已成定局,張之龍收拾心情,命下人準備酒菜,和兩人把酒談歡。
蘭兒身為丫鬟,斟酒的多,喝的機會少,酒量甚淺,兩杯下肚已經臉泛紅暈,使其俏麗的臉龐更添幾分性感。
「蘭兒姑娘真的很美,可惜鄙人沒有這個福份。」
得不到永遠是最好,張之龍目睹蘭兒美態,更覺心酸。
蘭兒不好意思道:「天下美女多的是,奴婢只是很普通的女子,張公子你相貌俊美,人也溫柔,家底又好,不愁沒有比奴婢好上百倍的女子為妻。」
「但愿如此,不然鄙人以后的日子,都要為蘭兒姑娘魂牽夢縈。」
張之龍嘆一口長氣,蘭兒被贊多了也感不好意思,以酒遮丑:「哪有這樣夸張,奴婢敬張公子一杯,別再要使奴婢難堪了。」
飯后時間不早,韓清和蘭兒向張之龍告辭。
想到從此天各一方,張之龍不捨之情寫在面上,寂寥地站在張府門前目送兩人離去。
「再見,張公子。」
「后會有期,蘭兒姑娘…」
離開張府后韓清和蘭兒沿著大街小巷趕回韓府,這一頓飯談得高興,時間晚了也不自知,外面天色全黑,應該已到戌時。
晚上烏燈黑火并不好走,沒走多遠,更忽然落起傾盆大雨來。
「少爺,很大雨,怎么辦?」
「這樣也不是辦法,先回之龍家避一避雨吧。」
雨勢急勁下無法前行,韓清和蘭兒唯有折返張府,其時張之龍已經架起雨傘在門外等候,看到兩人立刻上前替其檔雨:「韓兄,蘭兒姑娘,小心路滑。」
被淋過有如落湯雞,韓清無奈道:「天有不測風云,今早還天朗氣清,怎料突然落下滂沱大雨。」
反倒張之龍臉露歡喜:「一定是鄙人娶不到蘭兒姑娘,天公也哭了。不過正好讓蘭兒姑娘多陪伴鄙人一會,這場雨雨勢頗大,看來還要落一段時間,不若今晚兩位在敝府留宿吧?」
「這…」
韓清面有難色,但此時兩人皆渾身濕透,路上又滿是泥濘,即使停雨也不好回去,唯有答允下來:「那好吧,又要打擾張兄你了。」
「別客氣,可以留蘭兒姑娘在張府作客,鄙人不知多高興,你們都濕透了,快進裡面換過衣服以免著涼。」
而蘭兒雖然害怕被韓夫人責罰,但難得可以和韓清在外面過夜,心裡也是甜滋滋。
三個人回到廳堂,張之龍立刻吩咐下人準備替換衣服,并打掃客房。
看到蘭兒濕得連發鬢也在流水,關心問道:「蘭兒姑娘,要否洗個熱水澡,驅一驅寒氣?」
蘭兒又冷又濕正有此意,問道:「會不會麻煩府上下人?」
「不麻煩,浴池燒水很快便可以,你稍等。」
「浴池?」
張之龍帶蘭兒來到浴池,身為丫鬟的她連浸浴的機會也不多,更遑論是在如此寬敞的溫水池,登時興高采烈的嚷叫著:「好大的水池,在裡面浸浴一定很舒服了,張公子,奴婢真的可以一試嗎?」
「當然可以,蘭兒姑娘你想泡多久也都歡迎。」
蘭兒興奮不已,摟抱著韓清的臂膀說:「少爺,我們一起泡好嗎?」
「蘭兒你總是胡鬧,今天是來跟張兄道歉,是來游山玩水的嗎?」
韓清教訓道。
愛人相邀鴛鴦戲水自然是美事,但也要看時候,剛拒絕便在人前恩愛癡纏,只會徒添別人愁緒。
張之龍毫不介意笑道:「浴池快要拆卸,不用也是浪費,難得蘭兒姑娘這么喜歡,韓兄你便跟她共浴,有云愿做鴛鴦不羨仙,鄙人不知有多羨慕。」
韓清聽了也感心動,向張之龍問道:「但男女共浴一池始終于禮不合,萬一被府中人發現,豈不惹話?」
「韓兄你放心,家母素知鄙人喜愛浸浴,有時候一泡便是半時辰,所以從不打擾,而府內下人亦不可擅自打開浴室的門。」
張之龍從不在人前裸露一事張府上下皆知,對此嚴格遵從。
韓清久未跟蘭兒共浴,亦想欣賞她出水芙蓉的美態,終答允下來。
「那恭敬不如從命,小弟便借用張兄的浴池一解疲憊。」
「別客氣,鄙人是求之不得,可以有蘭兒姑娘般的美人在此出浴,不枉張府打造這浴池。」
張之龍吩咐家丁把池水燒熱,蘭兒在韓府中用灶爐燒水次數不少,但也從未見識過浴池燒水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嘖嘖稱奇。
「水可以了,韓兄和蘭兒姑娘請慢用。」
打點好一切,張之龍向兩人說道。
「謝張兄安排。」
韓清有禮道,蘭兒看到張之龍雖然面帶笑容
,嘴角卻含著苦澀,不禁有種戚戚然,小聲跟韓清說道:「少爺,張公子怪可憐的,不如…也叫他一起洗好嗎?」
韓清被丫鬟這荒唐提議摸不著頭腦:「你說什么?你一個女子,在張兄面前赤身裸體?」
蘭兒倒不在意:「奴婢跟張公子睡過一晚,也有手口之交,什么沒見過了,沒相干啊。」
韓清責怪道:「你沒相干,我可難堪,你明知之龍有過人之長,偏就要我自暴其短嗎?」
蘭兒滿有道理說:「少爺你還糾結在這種事上,男兒氣概從來不在外而在內,你覺得張公子那東西比你利害,如果連自信也不及,那便真是輸了。」
韓清扭一扭蘭兒的鼻頭道:「你這丫頭,哪裡學來這么懂說話。」
「哪壺不開提哪壺,如果少爺那個東西真是很不堪,奴婢根本就不會提,奴婢是覺得少爺很正常,就是在別人面前也不會比下去,所以才敢說。」
「我總說不過你,那好吧,一起便一起,反正從今世上,沒有男人可以再打擊我韓清。」
「少爺知道便好,奴婢以后也不會對少爺說謊,因為奴婢知道少爺廣闊心胸,是沒人可以比得上。」
蘭兒真摯道:「不用是最好,只要少爺是奴婢心裡,唯一的好。」
韓清聽在耳裡心感安慰,堂堂少爺當然希望事事勝別人,但贏天下人不如贏一個女子的心,如此簡單道理,怎么不懂領會?再無憂慮,韓清叫住張之龍:「張兄倘若不介意,有否雅興一起在池中暢懷樂事?」
張之龍彷彿不相信的回過頭來,道:「韓兄與蘭兒姑娘鴛鴦戲水,鄙人又怎可打擾?」
蘭兒落落大方笑道:「奴婢與少爺來日方長,但張公子即將遠行,此一別不知何日再見,要不和奴婢倆有個難忘晚上?」
「但始終不好吧?」
張之龍仍在猶豫,蘭兒楚腰如楊柳輕擺,挑逗的道:「難道張公子不想欣賞奴婢當日未有得見的部份?」
濕透的衣服貼在身段婀娜多姿,張之龍看得呆了,猶如靈魂也被勾去。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