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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莊里有一道拿手好菜,叫神仙魚。這魚在深潭底下,十分難撈,可是味道鮮美,讓人流連忘返。蕭珩特意命人做一道清蒸的,給阿琰和白筠筠嘗嘗。
窗外月色正好,蕭珩命宮女太監都出去,與她們母子二人一同享受獨處的時光。
神仙魚刺少,蕭珩親自夾了魚,細心地挑出刺,這才放進阿琰的小碟里。又夾了一塊,放進白筠筠的小碟子里。
“多吃些,若是喜歡,朕明日再讓御廚做。”
氣氛十分融洽,蕭珩隔著阿琰與她眉來眼去,晚上熄了燭火,自然又是一番激戰。
*
煙霞館
皇后在窗下,細細的描繪著一幅明月圖。月下有一所小房子,在屋坐著兩個小人兒,正偎依在一起說著悄悄話。
常虹在一邊磨墨,心里很不是滋味。皇后端莊大方,從不妒忌后宮嬪妃,可是皇后畢竟也是個女人,心里也渴望溫暖和關懷。
這些,皇后都沒有。
下午常青去請皇上過來用晚膳,皇上是答應了的。皇后挺高興,還親自下廚做了神仙魚。皇后尚且記得,皇上愛吃這種魚。可是飯菜都端上桌,福公公卻說皇上公務繁忙,不過來了,讓皇后娘娘自便。
哪來的繁忙?
明明就是在恬妃的伊人館。
“說起來,本宮十分羨慕你。明年就可以放出宮了。到時候,本宮會將你嫁入好人家,還會給你豐厚的嫁妝,絕不讓人小瞧了你。”
常虹心里一酸,“娘娘說的哪里話,奴婢才不出宮。常青性子急,別的奴婢也沒見妥帖的。奴婢就在娘娘身邊陪著,陪到奴婢頭發花白走不動路為止。”
皇后抬頭,“這才是傻話,能出去就出去。宮里就是個活死人墓,像本宮,這輩子也出不去了。”
她的母親是正妻,可是后院小妾十幾個,骯臟事見的多了。自小同其她貴女一樣,母親會教她們一些防范小妾的秘術。事與愿違,她沒想到自己會成為皇后,每日見不到夫君,大多時間與小妾們打發日子。
家族的利益,勝過一切,包括那個龍登九五掌握生殺權利的男人。
知道皇后心里不舒坦,常虹勸慰道:“頭一天到達山莊,皇上應該來您這里安寢的。不怨皇上,都怪恬妃蠱惑皇上,壓根眼睛里就沒規矩。”
皇后笑笑,“規矩?規矩從來不是給上位者定的。剩者為王敗者寇,牢牢把握住皇上的心,那就是恬妃的本事。至于規矩,那就是一張做給別人看的皮囊。”
長虹一愣,皇后是最講究規矩的人,怎么…
“不明白?”
常虹搖頭,“奴婢愚笨。”
南錦瑟仰頭看著天上的圓月,“若想坐到太后的位子上,誰守規矩誰就先敗了。后宮這么多女人,得到皇上寵愛的,一定是披著規矩的皮囊,行著不守規矩的事。”
常虹似懂非懂,“奴婢愚笨。這次的事,老爺安排安排妥當了,讓您安心就是。”
南錦瑟微微一笑,蒼白的面容尚有一絲倦怠,“宮里從來都不缺捕蟬的螳螂,可是黃雀只有本宮一個。白氏仗著皇寵而已,若是沒了皇寵,她待如何……”宮里的女人,活到最后也是殉葬的命。
翌日天氣尚好,山間帶著一絲的清涼之意。皇后安排了賞魚宴,就在潭水不遠處。
難得出來游玩,蕭珩今日心情甚好,面上始終帶笑。皇后見狀,命嬪妃獻上準備許久的才藝。這可是嬪妃們巴不得的事,一個個精神抖擻,使出了看家絕技,只為博得皇上青睞。
氛圍甚好,眾人說說笑笑,只等著品嘗各種美味的鮮魚。
一行太監魚貫走進來,躬身為每一位嬪妃端上熱氣騰騰的魚湯。突然,席間傳來啪的一聲,眾人齊刷刷看去,只見一名小太監失手打碎了湯碗,魚湯潑灑在白筠筠桌前。
熱湯濺起,阿琰就坐在一邊,幸好白筠筠眼疾手快,將阿琰護在懷里。阿琰無事,可是白筠筠手背已被魚湯燙紅。
小太監跪在地上,嚇得不停顫抖,“娘娘饒命,奴才不小心失手,這才打碎了湯碗。”
白筠筠先是看了看阿琰,身上并無燙傷,這才覺出手背上火辣辣的。
蕭珩走過來,心疼的托起她的手,轉身冷道:“將這奴才拉下去,打三十大板。”
沒要他的命,已是好運。不料小太監一抬頭,著急的沖著白筠筠喊道:“小姐,啊不…娘娘,還望娘娘為我求情。難道你真的不認識我了么……”
第75章角色
小太監不顧侍衛拉扯,使出渾身的力氣瘋狂的往白筠筠母子身上撲,被蕭珩一腳踹了出去。
好巧不巧,太監砸到了楊貴嬪的小桌上。熱騰騰的魚湯濺了楊貴嬪一身,長歆嚇得哇哇大哭。
楊貴嬪的性子眾所周知,無人敢惹,只見楊貴嬪橫眉怒目,也不管有沒有侍衛,揪起小太監衣領,將其踹出三丈遠,怒罵道:“哪來的狗東西,撒野也不看看地方。”
小太監被摔了個狗吃屎,急急大吼:“娘娘,娘娘,我是田柱子啊,你真的忘了我們的過去么?”
蕭珩臉色更是難看,陰冷道:“拖下去,杖斃。”
福公公急的直跺腳,命侍衛上前,“來人,還不快拖下去。”
侍衛塞住了太監的嘴,拖著他往外走,只見那太監急切的盯著白筠筠,眼眶通紅。
“且慢!”皇后蹙眉,站起身走到皇上身邊,“皇上,此事有異,恬妃頭一次來御錦山莊,為何那太監會認識恬妃?不妨讓他說個明白。若話中有假,再殺不遲。”
皇后看向白筠筠,“妹妹意下如何?若是妹妹不許小太監說話,那便讓侍衛將其拖下去杖斃。只是此事已經牽扯到了妹妹身上,若是弄不明白,本宮也擔心,日后會有人借此說事兒,有礙妹妹和大皇子的名聲。”
席間已經有人竊竊私語。明明是個陷阱,讓她進退兩難。
白筠筠看看皇上,又看看皇后,微微一笑,“臣妾從沒有什么不可對人言。其實,臣妾也很想知道,這個小太監是誰安排在這里。丟了臣妾的面子是小,丟了皇上的顏面是大。”
皇后唇角一抿,目光從白筠筠面上劃過,對侍衛道:“放開他。”
小太監掙脫控制,跑上前跪在皇上和皇后面前,“奴才小柱子,給皇上皇后請安。奴才…奴才愿意說實話,還請皇上皇后饒了奴才的性命。”